(天国王朝同人)[天国王朝同人]The Road To Jerusalem-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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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鲍德温四世说话的时候法丽德已卸下了最后一块纱布,他布满伤疤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难言,“服药的过程太难熬了。”
水莽草的味道本就很苦,等药被喝下去并产生作用后,法丽德又会让他喝黄莲汁把胃里残留的毒性排出来,这个过程既漫长又难熬,往往还伴随着丢人的呕吐和高烧,但为了治疗麻风这种顽疾,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鲍德温四世明白这个道理,他有成年人的韧性和坚强,所以每次喝药都非常自觉,但喝药之前他在言语上多少还是会有些抗拒,这种孩子气的表现让法丽德觉得很有意思。法丽德决定不再提汤药加深鲍德温四世的痛苦了,她仔细地看了看鲍德温四世的脸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鲍德温四世期间一直注视着她,见她露出笑容便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你看看自己的脸,也会像我这样高兴。”法丽德拿过一面镜子,她将镜子摆在桌上,然后绕到鲍德温四世身后,一起看镜中的他,“没有伤口了,脸上的溃烂已经全都愈合了,接下来,只要再治好你四肢上的暗疮,你就是个健康的人了。”
法丽德高兴的语气让鲍德温也牵动了嘴角,镜中人也笑起来,只是模样非常可怖。鲍德温四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触摸镜中自己脸上的伤疤,喃喃道,“至少这张脸只是可怕,而不再是恶心了。”
“我并不觉得可怕啊。”法丽德不解道,她向前探了探身,往镜子里看去。这时候鲍德温四世刚巧也略微动了动眼睛,他们在镜中四目相接,但这特殊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太久,鲍德温四世很快移开了眼,猛地伸手将镜子扣在了桌上。
“怎么了?”法丽德越发疑惑了,然后看向转过头不再看她的鲍德温四世,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她将鲍德温四世的椅子向后拖了一点,他因为无法保持平衡不安地想站起来,法丽德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走到他身前,执起他的手半跪下来,仰起脸道,“你在意自己的相貌?”
鲍德温四世微微低下头,沉默地注视着她。
“可我觉得你的一切都很好。”法丽德低声道,鲍德温四世的自卑让她觉得心痛且怜惜,出神的时候她没有顾得上克制手上的力气,直到鲍德温四世倒抽了一口冷气,才使她回过了神,她慌张地松开手站起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鲍德温四世摇了摇头,“不,只是你捏得我有些疼。”
鲍德温四世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愣住了,法丽德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觉得……疼?”
这个问题让鲍德温四世微妙地困惑起来,他的痛觉失去了太久,他甚至无法界定什么才是真正的疼痛,刚才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反复确认了很久才谨慎地开口,“是的,我刚才觉得……很疼。”
法丽德立刻道,“我拿针来试一试。”
她取来银针,消毒后她没有耽搁,立刻拉过了鲍德温四世的手,鲍德温四世闭上了眼睛,任她施为。银针刺进去以后他的手指立刻渗出了殷虹的血珠,起初鲍德温四世没有任何反应,法丽德不禁有些失望,但紧接着他的手指就不安地颤动了一下,鲍德温四世随之睁开了眼,他没带面具,脸上畅快的表情毫无遮掩,痛苦让他感受到了最真切的快乐。
“没错,我感觉到了,这就是疼痛。”鲍德温四世欣喜地开口,他望向法丽德,“你做到了,你真的治好了我,法丽德。”
一切的安慰都比不上这一下针刺带来的疼痛。
鲍德温四世的喜悦也感染了她,法丽德不禁微笑起来,“那么,我是否可以送上祝福之吻呢?”
鲍德温四世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的心情实在太好,甚至少见地开起了玩笑,“圣者的吻吗?当然可以。”
法丽德揭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鲍德温四世不禁睁大了眼,因为穆斯林女子的相貌是只能给丈夫看的,他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从未看到过法丽德的脸。法丽德眼下的举动让他非常惊讶,尽管他对法丽德既欣赏又感激,但这份感情还没来得及延伸到喜欢上,他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考虑这种事,不过在法丽德揭下面纱的这一刻,很显然,两人之间的感情发生了质变。
法丽德的相貌非常普通,但她有一双过分吸引人的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一半是如太阳般明亮的金棕色,一半是如天空般澄澈的浅蓝色。因为有着这样特别的眼睛,所以就连她那稍稍垂下的纤细眼睫,在轻微颤动的时候,都染上了和平时风格截然不同的绮丽意味。
法丽德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脸颊,鲍德温四世逐渐意识到这个吻将完全不同于从前那些落在手指、额头、脸颊上的吻,他意识到法丽德要做什么,但他没有动,任由法丽德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陛下,你曾说过,能给我任何我想要的。”法丽德指尖静静摩挲着他的脸庞,“我爱上了你,所以觉得你的一切都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你能给我吗?”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有些眩晕,甚至钦佩起了自己敢说出来的勇气,也畏惧着答案,不过她没有退缩,而是站在原地等待鲍德温的答复。
鲍德温长久地沉默着,法丽德渐渐陷入了绝望,她松开手低下头道,“看来我被判了死刑。那么,就当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吧,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拥抱
这段失败的告白没有让法丽德就此一蹶不振,相反她仍然履行着诺言,她将留在鲍德温四世身边,直到他病愈。疾病的离去让这位耶路撒冷国王一天比一天更意气风发,毕竟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一岁,是人一生中最光辉灿烂的时候,法丽德看着他的变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她为鲍德温的蜕变喜悦,但也会忍不住想到,鲍德温已不再需要她了。
法丽德逐渐变得少言寡语,换药时也不会说太多话,两人唯一的交流只在法丽德教授他撒拉逊语的时候,鲍德温四世非常聪明,尽管只在闲暇时学习,但半年的时间已让充分掌握了撒拉逊语言里的基础,他甚至记住了全部字母的三百三十六个发音。阅读对他来说已经问题不大了,只是说起来还有些困难,所以法丽德会经常教他一些日常用语。
一般是鲍德温四世主动提问,法丽德再翻译给他听,但鲍德温四世今天的问题有些特别,“在撒拉逊语里,求爱的句子是怎么说的呢?”
法丽德愣住了,如果不是非常了解鲍德温四世的性格,她甚至会以为这个问题是在故意折辱她,但即便鲍德温只是随意问起,她也不想回答,因为这只会让她想起鲍德温四世恢复痛觉的那一天,她曾做过的傻事。
“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法丽德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鲍德温四世没有回答,又用他那双蓝的有些可恨的眼睛望着她,法丽德疲倦地揉了揉鼻梁道,“我该走了。”
“这么早吗?”鲍德温四世总算开口说话了,他以为法丽德是想回去休息。
“不早了,我已经留得够久了。”法丽德答道,“我想离开耶路撒冷了。”
鲍德温四世似乎怔住了,法丽德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她甚至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法丽德将桌上摊开的纸笔收拾了一下,然后便想离开,鲍德温四世却忽然伸手留下了她,他早就不再戴着手套了,所以温热的手掌直接覆在了她的手上,鲍德温四世的进补从未停止过,气血被保持得非常好,以至于即使在这样的深秋,他的手也非常温暖。
法丽德却没有为他的挽留而动容,她微微叹了口气,用力把手抽出来以后,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便直接离开了。
想要离开的话语说出来以后,法丽德就不再犹豫彷徨了,她开始认真考虑离开耶路撒冷的事,继续留在鲍德温四世身边的话,无疑等同于迎着沙尘暴走过去的傻瓜。她很快决定好了离开的日期,并打算在那之前把在耶路撒冷的事全部处理好,否则一天天地拖延下去,她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离开。
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治疗的任务逐渐移交给了王廷里的医官,鲍德温四世身上只剩下外伤了,这方面普通的医官处理起来也很拿手,她又将鲍德温四世身上该留心的地方全部用纸笔记了下来,交给那些医官们以作参考。如果是刚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听她这个女人的意见,但当他们亲眼见证了鲍德温四世的麻风好转以后,便全都对法丽德心服口服了。
正当法丽德在为医官们口头讲解时,鲍德温四世的近侍却忽然找到了她,“法丽德大人,陛下现在想要见您。”
这话不禁让法丽德想起半年前那位侍者来别馆找她时所说的话,时移世易,法丽德不由得有些恍惚,但她很快回过神道,“好。”
法丽德没有逃避,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跟侍者走到了鲍德温四世常用的那间偏殿,鲍德温四世看起来一直在等她,当她进去以后,鲍德温四世立刻屏退了左右的侍从。法丽德没有说话,她等鲍德温四世先开口,两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鲍德温四世才道,“关于那天你所说的,我一直在考虑要如何答复你。法丽德,我想提醒你,我不是个值得你付出如此之多的男人。”
法丽德明白鲍德温四世指的是什么,她明白这或许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谈心了,所以她想要最后努力一次,尽力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法丽德忍不住向前一步道,“我见过你比现在更狼狈的时候,我见过你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候,我不在乎。”
她为鲍德温四世现在还在逃避而感到愤怒,他对待政事是个合格的国王,但对待感情,他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
“我考虑了很久,你那天说要离开,这无可厚非。”鲍德温四世慢慢开口道,“如果我病愈后,你还留在我身边,那我们的关系会变得相当不知所谓。”
法丽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常听闻国王是世间最喜怒无常的一种人,但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证实那个言论。
“我们必须结束这样的关系,法丽德。”
法丽德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性情急躁的她这个时候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她没办法对鲍德温四世口出恶言,但鲍德温四世的话却远未结束,他步下座椅,走到她身边,“然而,我又许诺过,我会与你共饮同一杯美酒。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进入到一段新的关系,不再是以朋友的关系,而是以恋人的关系。”
法丽德懵住了,还没有等她理清现状,思绪又被鲍德温一个轻轻的拥抱打断了,“法丽德,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王后吗?”
他随即松开拥抱,观察着法丽德的反应。
他并未真正喜欢上法丽德,但法丽德对他的感情比宝石更珍贵无暇,他可以预感地到,如果在这里失去了她,他今后的人生将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真诚待他的女子。他感动于法丽德为他做的一切,那么他也坚信,如果法丽德留下,他终于一日会真正爱上她。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穿过彩绘玻璃在室内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法丽德的眼中也同样闪烁着光,只不过是……泪光,鲍德温四世摸不清她的眼泪是处于气愤、激动还是喜悦,他开始忧心法丽德是不是因为他的说话方式生气了。就在这时候,法丽德忽然低声道,“我愿意。”
声音轻的几乎让他以为这是他的幻觉,他忍不住开口确认,这次法丽德大声地回答了他,“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法丽德直率的反应让鲍德温四世微笑起来,他又给她了一个拥抱,不过这要比刚才那个用力地多。
法丽德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傻气的想法,感谢真主为人创造了双手,让她能够亲手治好鲍德温四世的病,又能在这时候……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背部,回应他的拥抱。
基督徒和穆斯林或许还要再争斗千年,他们的结合也不会被人祝福,前方没有光芒和希望,只有荆棘和苦难,但至少——
此刻,他和她还是幸福快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