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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秦小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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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猪问这有什么区别,秦八角道,若是想做学问,秦小猪还是正经寻个先生,好生读书写字是正途。若是只要识得几个字,不至于两眼一码黑被人哄了,那自己倒可以随便教教。
古代人和现代人相比,有着很大一点不同。古代生产力低下,做什么事都快不起来,也不大乐意太快。讲究得就是要有,水滴石穿的功夫和恒心。学问一途尤其如此,十年寒窗,一朝厚积薄发,方是传统读书人所为。
现代人资讯发达,知识更新比之以前,不知快了多少倍。反映到整个社会,就是做什么都急急忙忙赶时间。也许个别人说我不着急,我的事情可以慢慢做。可社会是一体的,你不着急,别人也替你急呢,个人想慢也是慢不下来。所以有种说法,说现代人浮躁,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秦小猪也秉承了现代人的想法,奉行实用主义。她想着,即便将来不去考那劳什子科举,凭着她的诸般手艺,纵然不能大富大贵,温饱小康中该有的。只是如今不识字,是大大不妥,其他都可以等等日后再说。就道,那就请八角姐,先随便教了我吧。
秦八角见她如此说,便弄了个沙盘给她,叫她先学着描摹笔画。秦八角教她写的,是蒙学开篇。这是幼儿启蒙都要学的,意思简单明了,读起来朗朗上口,只要识字的,便都会背诵描写一二。
秦小猪不是刚刚入学的幼童,她有多年学习的功底在,背书的本事也还没有全忘光,秦八角教的倒也轻松。拿了本锦儿的旧《蒙学》,教她念了几遍,她便可以默背下来,自己到一边摸索认字去了。
汉字造字自有规律,这女尊的文字也是如此,慢慢秦小猪找到了诀窍。一天下来,可谓进展神速,当然认是认得了,写得还是超级丑。
樊大郎带着樊二郎,一大早去给货娘送了货,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拐到乡中族老家求见长者。到那先给老太太见了礼,这才问起秦小猪户籍的事来。
老太太说,莫要着急,这不已经是快要秋收了吗,转过年就给报上去,快得很。樊大郎一听,不禁心中焦虑,席驴儿牵扯出来的那事,不定什么时候发作,自家如今却浑身都是破绽。
再问下去,老太太就露出不耐来,樊大郎只好作罢。樊二郎也明白这事可大可小,和樊大郎两个干着急,却也一时无甚办法。二人无话,都想早些回到樊家,拿这事请教秦八角。
秦八角正给人切脉,乡民们都实在,秦八角说了请他们来义诊,他们就都来了。只是今早上不是个个都得闲,早上来一些,下午再来一些。又有替拐弯抹角亲戚求医问诊的,还有邻村的七大叔八大舅闻风而来的,估摸到大大后天,秦八角都闲不下来。
樊大樊二好容易等到个空档,把心里的隐忧给秦八角说了,秦八角听了也犯难。秦小猪还不明就里,秦八角见秦小猪这般地不食人间烟火,不禁苦笑。
便把这黄册里外门道,细细和她说了。秦小猪这才着急,问道:“既是这么紧要的东西,那我现在就去衙门里登记,补办了不就行了?”
樊二郎瞥她一眼,道:“没有人作担保,你拿什么证明你自己?”
秦小猪真想回答他一句,我思故我在,可现下不是调侃的时候。
秦八角楞了一会神,拍拍秦小猪的肩膀,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天意啊,真是天意。”
秦小猪伸爪子,试了试秦八角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秦八角一巴掌把秦小猪的爪子拍开,转向樊家兄弟郑重道:“不瞒二位小弟,我以前倒真是有个妹妹的,只是那时年幼,我们早早就失散了。我流落街头,被师傅捡了去,我那妹妹却不知道是被拐子拐了,还是已经……”
说到此处,秦八角神色黯然,她每每想到那个妹妹,就觉得全是她的错,是她弄丢了她。若是她现在过得好也罢了,若是有个万一,她不敢再想下去。后来她漂泊过活,一半是为了走江湖行医,一半也是为了查访她妹妹的消息。只是多少年下来,一点音讯全无。慢慢地,她便也不再提自己还有个妹子。
樊家三个早早相依为命,同胞手足之情,比别家兄弟姊妹间来得更亲厚。听秦八角如此说,设身处地想想,也觉得凄惶。
两人一边一个,在秦八角面前站定了。樊大郎道:“八角姐,你那时也只是个孩子,怎么能全归罪在自己身上。”
樊二郎也劝:“你如今想着她,便要这样难过;她若是想着你,怕也是心里不好受。”
秦小猪早听得在一边嘀嗒眼泪了,她哽咽道:“八角姐,你不现在有我了吗,我也是你妹子呢。”
秦八角看着眼前这几个弟妹,虽不是亲生的,可哪一个待自己的情分,都是实打实、半点不掺假的。以心换心,她也觉着,以后要越发好生照料他们才是。
话没说完,又来了几个问诊的。到了中午,四人在堂屋吃过饭,秦八角才把她的计划说给其他人听了。
她那妹子怕是十有八九,已经找不回来了,她便想把秦小猪的籍贯,落在她妹妹的名字下面。只是她那时候太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太记得,家乡确切位置已经不知道了。
又把还记得的,都给秦小猪说了,叫她记住了。又问秦小猪的确切来历,秦小猪就把自己怎么爬山,怎么遇到山洪,又落到河里,这才被樊家所救,一一说了。
秦八角再听一遍,还是听得不明所以。也不是秦小猪说的不清楚,实在是这事过于离奇,一般人没法理解。
看起来,还是樊家兄弟的猜测,最为合理。
秦小猪的过去,不知道是在哪座大山里,不是跟着隐士高人过活,就是身处某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山中不知岁月,物转星移,朝代更替,秦小猪偶然出的山来,这才万事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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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席驴儿得见宋衙内(文)
席驴儿交了两文城门税,进了县城。却不是往膏药钱家方向去,而是一头扎到县衙后门。
原来这膏药钱尚未娶夫,家中只有个老爹并一个伺候的小小子。老爹又聋又瞎且有些絮叨,他对自家女儿在外的行径并不如何知道,只晓得是在衙内手底下有些体面。因此便颇自得,一有机会便爱与人说道。
席驴儿若是去了,遇着膏药钱便罢,遇不着膏药钱,万一被瞎老爹捉个正着,不晓得要陪着说话到什么时候去。
席驴儿寻思,这膏药钱终日所为,全是围着宋小衙内打转,多半在这里便找得到人,便央看门的大婶放她进去。
看门的吴婶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也知道席驴儿家老爹是个鳏夫。她家夫郎早死,自己不过是宋大人手下一个小小的仆妇,又脸孔粗鄙、身形猥琐,银子也没几个。想要再娶新夫,怕是不大容易,便打起鳏夫的主意。
头回膏药钱带席驴儿来时,提过一句,说席驴儿的爹是个无女的鳏夫,席驴儿是被过继的,身世可怜云云。吴婶听了当时心中一喜,鳏夫再嫁,家中女儿也是说得上话的。便有心好言,劝慰了席驴儿几句。
先说席驴儿如今苦尽甘来,能在小衙内手下做事,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好日子指日可待。拐个弯又道,这世上人人都不容易,鳏夫寡妇也都是可怜人,独个过活艰辛云云。席驴儿听了她的话,也不搭话。
看吴婶摸样,就知晓这是个假模假式的,又听人说了她是个寡妇,也猜着是对花三叔有心。她和花三叔两个虽不相得,可也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更犯不着卖了老爹,讨好县衙一个看小门的。何况这话好说不好听,被传扬出去,她席驴儿还有什么脸面,在镇上再做她的地头蛇,吆五喝六去。
是以,她只笑嘻嘻不言语,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三不五时该孝敬的,还是照例奉上,吴婶倒真个比别人多照应她些。
见席驴儿是来找膏药钱的,虽未明说来意,吴婶也晓得这些人,怕是有些阴私事,不好宣扬地人人知道。便叫个小丫头去前面院子找人,自己安排席驴儿坐下,稍微候上一候。
宋县令宋大人有一夫两侍,官做得不如何,为人也只是四平八稳,夫君只生了个小衙内;但两侍生的全是儿子,如今后宅却是和睦,叫人羡慕。
宋大人是寒门出身,夫婿也不过是同乡乡绅之子,能写会算、精明能干。嫁到宋大人家后,也不用宋大人操心,自个用着嫁妆银子做本钱,利滚利,钱赚钱,生生供了一大家子人的口嚼。奈何人无完人,见识却差了几分。因着宋大人不养家,在女儿的事上也不敢越了夫郎去,这宋家的老爷,便背了宋大人,对女儿宠溺非常。生生把家中唯一的女儿,养成了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
因着家中兄弟逐个长成,最大的男孩已然出嫁,还有两个待嫁的,宋小衙内不好再招呼一堆人进后衙,只叫几个得用的,平日进来身边听差。
这膏药钱正与衙内一处,说着县城新来的瓦舍行首。没说上几句,衙内的老爹就派个小子,端了碗红枣桂圆薏米粒榉克汀K涡⊙媚诤透嘁┣档谜鹁ⅲ刺妹磐庑⊙就坊乇ǎ道弦纸兴统允忱戳耍坏米×嘶巴贰�
宋衙内被打断了兴致,本有些不耐,待见到送东西的是俏皮可爱的润儿,便又喜笑颜开。润儿放下食盒,拿出碗放在一旁。宋小衙内急色,当着外人就伸爪子要去摸小手,被润儿抽手躲开了。
润儿也不怕她恼,丢了个白眼给衙内,佯怒嗔道:“就知道小姐没在读书,哪个读书,还要把书童放在外面望风的。看我回去告诉老爷,叫他好生发作你。”
宋小衙内光听这声音,骨头就要酥了,腆着脸笑道:“好润儿,莫要恼。你这是来得巧了,我刚叫梧桐出去,和膏药钱说了几句话,你就来了。”
润儿自是不信的,道:“哪会我来的不巧,次次都看到有个把风的。”
宋小衙内又告饶一番,润儿才顺势歇了话头,说老爷吩咐了,叫宋衙内趁热吃那羹,莫要摆凉了;若是一时不得闲吃,凉得很了,便不要吃了。如今天气不比前些时候,吃坏了肚子得不偿失。
宋小衙内忙称是,道润儿说什么她都是肯听的。惹得润儿又瞪眼,说了一句他要去回禀老爷,东西一会有人来收拾,便匆匆出门走了。
看得膏药钱艳羡不已,这么朵嫩生生的解语花,偏偏长在宋小衙内家的后院里。不然换做这县城哪一家去,凭着她的心机手段,怎么着也能沾些便宜回来。两人望着润儿的背影,都回味良久。
待再要说行首,后门小丫头又来了,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打手势,叫膏药钱出来。被宋小衙内瞥见,叫了她进来。膏药钱向她递了个眼色,她便作礼禀告衙内:说是有个叫席驴儿的来了,在后门等着,有事要找钱姐姐。
宋小衙内也是见过席驴儿几回的,却并不熟悉。只是在书房枯坐许久;因着秋闱将近,没有宋大人的首肯,她不得出门,宋府老爷也难得地没有添乱,只说叫她这回要好生听宋大人的。宋小衙内无计可施,只得老实呆着,三不五时招人进府,说是陪读,其实就是与她解闷。
膏药钱这样的陪着她闲聊,已说了大半日,话题也不新鲜。这会陡然听说来了个席驴儿,又说是有事前来。宋小衙内一时兴起,便叫人也把她请进书房来。膏药钱心知,怕是那吃食的事有了眉目,这是她将来发达的投名状,却不想叫宋衙内横插一脚。心里便有些恼恨席驴儿,出门不看黄历,怎生偏捡了这个时候过来。
席驴儿被衙内发话请进去,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平日巴结宋衙内的人多了去了,轮也轮不到她头上。县衙后宅不知来过几回,宋小衙内可一回也没拿正眼看过她,不想今日有此造化。
席驴儿欢欢喜喜进了书房,宋小衙内正与膏药钱说笑,见得她进来,便笑问道:“席驴儿你有何事,这样着急麻慌地找你钱姐姐?”
席驴儿看看膏药钱,膏药钱在一旁挤眉弄眼,怎奈这二人心意并不相通。席驴儿看出膏药钱有话要讲,却不明白她这是究竟何意。
宋衙内既然问了,也不好不作答。何况她不觉着,把这事捅给衙内有何不妥。既然事涉公人,若能由小衙内出面就再好不过了,正好还可以省些水酒钱哩。
便照石里胥教的说了,又央衙内援手。席驴儿最大的目的,是赶走秦小猪,也没有如何提及膏药钱的计划。膏药钱这才在心中大大舒了一口气,暗道这席驴儿还不算太傻,知道话到嘴边留些口,逢人事只说三分。
宋小衙内却没想那么多,她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算是县城首屈一指第一家。从来只有别人算计她,她是无需去算计旁人的。这些个弯曲绕绕暗地里的买卖,一向都是别个帮她办了,她还真是听也没听过。
席驴儿的话在她看来,不过就是要捉弄人罢了。这事算不得什么,又着实来得有趣,可比被母亲压着读书好玩勾引人。
她既不得出门,便叫书房伺候的小丫头梧桐,去前衙请孙班头来,共议此事。膏药钱闻言,忙出声止住梧桐,又对宋衙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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