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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修改版)-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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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跟沈嘉文说起这个事,始终愤愤的,对老板很不满的样子。男人顺了顺他的背,叹了一口气。
沈嘉文始终觉得,年晓米不太适合这份工作,辛苦是一方面,主要是怕在复杂的大环境里呆久了,人会慢慢改变。
他希望年晓米永远都是那种单纯快乐,心思澄澈简单的样子。如果可以,他宁愿他一直在家里,带带孩子,养养花草,自己每天回来能看见他微笑的样子,这样就很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不要说现在家里境况不好,除去这些,他和他一样是男人,即使事业心没有那么重,也总要有些家庭以外的东西支撑自我。这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立身的根本。
如果忽视那些不开心的事,年晓米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份工作。他喜欢那种小团队里几个人融洽相处,共同努力的氛围,也珍惜人与人之间共事的缘分。
这些都是沈嘉文无法带给他的。
年晓米发完了牢骚,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好。在家里就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外面遇到的那些不愉快,还是留在外面的好。他摸摸鼻子,起身处理邮件去了。
家里的大门轻轻一响,沈嘉文出去了。
年晓米悄悄叹了一口气,他忘了,男人最讨厌别人的牢骚。
坐在电脑跟前反思的时候,门锁又响了。回头看见沈嘉文站在门口,对他举着一个牛皮纸的小袋子,笑道:“吃么?现切的花生酥。”
院外有一家做点心的老铺子,每年花生新上市的时候,都会应季在街上摆摊子,当街卖酥糖。于是一年总有那么些日子,满街都是花生的甜香。去年他们搬过来年晓米就看见了,可惜那时候忙来忙去,等想起来要去尝尝的时候,季节已经过了,酥糖摊子也撤掉了。
现切的糖酥拿到手里还是热的,没有特别甜,但吃起来满口留香。沈嘉文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冲门外喊:“沈念淇!过来吃糖!”
宝宝颠颠儿地跑进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嚼一嚼,眉眼一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嘉文把儿子抱到膝盖上,冲年晓米微微一笑。
月底年晓米和同事出差,去外地做一个畜牧业的项目。拿到计划书的时候他看到了项目地点,心里满是隐秘的惊喜和雀跃。
十几年过去了,扎兰不再是沈嘉文口中的一个大镇,而是变成了一个地级市。年晓米出了火车站,看到那些整齐划一,笔直宽阔的街道,脸上忍不住带出些失望的表情。
项目经理却拍拍他:“只怕你过些天巴不得想回来呢。”
大客车沿着国道一路向前,城市终于被抛在后面。
年晓米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草原。极远处是隐约的山脉,和那张旧照片里的场景重合在一起。他在风声里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起出来的同事也都很兴奋,一路上欢笑声不断。
然而到了地方大家就高兴不起来了。盘点资产结束之前,他们一行人只能住在农场提供的平房里,这边平日气温比D市冷整整一个季节。明明才是夏末,夜晚最冷的时候却已经接近零度了。
这个公司的资产有相当一部分是牛羊,一群审计员盘点资产的工作就成了给牛羊过磅。工人赶羊上秤,年晓米就在一边看秤做记录。起先还有点兴奋感,不一会儿就怂了。背靠厂区,三面旷野,风比城市里硬多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四处漏风的冰窟窿,只得不停跺脚来保证一点温暖。偏偏羊群还喜欢和人捣乱,年晓米的袖子几次被咬到,有时还没等把数据记下来,羊就从秤上跑了,他只得一手攥着笔本一手和工人一起拽羊,简直欲哭无泪。
天色擦黑时,总算把自己这群羊记录完了。年晓米整个人灰头土脸,闻起来也臭烘烘的。他是宁可挨冻也不能忍脏的人,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澡堂洗澡。这边没有独立浴室,都是大澡堂,每晚给一个小时的热水。
年晓米看见那个浴室膝盖又是一软。虽说他没什么奇怪的心思,然而取向在这里摆着,进公共浴室和人洗澡,跟普通男人进女澡堂没有区别。他直觉沈嘉文要是知道了这些,后果会不太妙。
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摘掉眼镜,心里默念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进雾气蒸腾的浴室。
想象里的尴尬并没有发生。他确实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四下都是模糊的影子。洗到一半,热水没了,一群大男人哇哇乱叫,骂骂咧咧地把自己随便擦擦,一窝蜂地跑出去。
年晓米哆哆嗦嗦地胡乱套好衣服,跑回宿舍,钻进被子里。可惜被子里比外头还冷,他把自己裹紧了些,轻轻打哆嗦。
原来沈嘉文以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那时候条件应该比现在还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想着这些,年晓米心里柔软起来。等工作结束之后,他打算多带些土产回去。
同住的同事打了饭回来,是当地特产的羊杂汤,还有烧麦和一种叫哈达的饼子。他赶忙道了谢,接过吃了起来。
哈达饼里面有芝麻和青红丝,口感酥松香甜,沈嘉文曾经和他说起过。年晓米一念及此,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甜蜜。
项目持续了半个多月。厂区信号不好,打手机基本全是噪音,和沈嘉文联系只能靠发短信。彼此都没什么甜蜜的情话,只是闲聊和叮嘱,却温暖又安心。
都说爱情只是化学物质的作用,年晓米却觉得,那只是一种借口。他和沈嘉文在一起快要三年了,偶尔出差需要分别时,还是会深切地体会到想念的滋味。工作一旦有空闲,就忍不住会想对方正在做什么,和宝宝有没有好好吃饭,出去应酬有没有带解酒药之类的。相处日久,那个人身上最初的光环都褪掉,也不过是个为事业和家庭奔波的普通男人。
他了解他越多,就越是忍不住去心疼。他是他的初恋,照眼下这个状况看,恐怕也是一生唯一的爱人了。相遇之前,年晓米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什么所谓经验可以参考,只是凭着本能去对一个人好。他没有计较过得失,但对方给他的回应早已远远超出他最初哪怕最放肆的奢望。
年晓米坐在厂区的房顶,看着远处天高地迥,雪白的羊群在草海上云一般缓缓而过。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那边照旧是平淡的叮嘱:“冻疮膏要涂,晚上天黑之前回厂区,别在外面。”
拇指飞快地动,一行字迅速出现:“知道,这边还没那么冷。项目结束了,我们去阿勒锦转车,我听工人说,那边特产很多,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那也要涂,别在外头一个人乱跑。捎两个松花鸡腿回来就行。”
年晓米微微一笑:“好的。”
楼下空地上有人喊他:“年晓米!要出发啦!”
年晓米把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声回应:“知道啦!马上!”
阿勒锦是口岸城市,位于平原腹地,河流交错。他国的船只能顺着北海从大江入海口一路开过来,航运和边贸都非常发达。公路从扎拉沿着金阿林边缘绕过去,两旁草原换成了山川,山川又渐渐平缓,千里沃野,碧绿可喜。
阿勒锦是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城市。分明没出国门,却好像是走上了外国的土地,街上不时走过看不出国籍的行人。若说出了国门,也不尽然,那一堆异国风情的建筑里,总还有几家飞檐挂灯的门脸。
转车的时间还早,一行人去了站旁有名的鼓楼街。鼓楼的街市和这座城的历史一般长,整条街琳琅满目,保留着老城古早的风貌。穿的用的倒是其次,但在食之一道,这里历来是全国闻名的。
年晓米跟着同事慢慢走下来,不多时,每个人手上肩上就多了不少东西。街边有各种小吃食的,糖炒山楂,金丝糕,烤串儿,丸子,炸块儿,花生蘸,奶油冰棍儿……年晓米眼睛都直了,同事也一个个馋得受不了。带队出来的项目经理见了赶紧拦着:“留着肚子!留着肚子!现在吃了等会儿就吃不下了!”
饶是这般叫喊,年晓米还是站在一个烤冷面摊子跟前挪不动步了。店主熟练地在铁板上铺冷面,打蛋,刷酱,喷醋,撒白糖芝麻洋葱香菜和许多香料。两元钱小小一碗,热腾腾的,年晓米才吃了一口,就被一群同事冲上来瓜分殆尽。他泪眼汪汪地被经理拖走,眼睛还粘在小吃摊上,看摊主笑盈盈地在一碗酸奶上撒了白糖和葡萄干
午饭的店铺是经理挑的,一上来也不问大家吃什么,先是熟练地报了一堆菜名,头一样就是挂炉鸭子。年晓米心念一动,抬头四下好奇地张望。
店是老店,镶框的黑白照片和大奖状挂了满墙,柜台后头的红木格子上还有一堆奖杯证书。
他忽然想起闲聊时沈嘉文提起的过往。店里服务生年纪都不大,端着餐盘东奔西走给客人上菜。
年晓米把鸭肉和葱丝瓜条卷进刷了酱的薄筋饼里,咬了一口,满齿鲜香。
他掏出手机:“我好像在你以前提过的那家店里。”
那边回复很快:“鼓楼街?”
“嗯。”
“那多吃点儿,吃完了别忘了要一碗鸭架汤。”
年晓米仿佛能看见男人的笑意。他心里一甜,放下手机,又咬了一大口鸭肉卷饼。
作者有话要说:

☆、30

从阿勒锦坐特快回来也要十个小时,下火车已经快要半夜了。年晓米和同事告别,一抬头就看见沈嘉文从出站口快步迎上来,男人习惯性地接过他的背包,头一句话是:“又弄这么多东西,你是逃荒么?”
可惜声音里的笑意出卖了一切,数落生生变成了打趣。
年晓米摸摸鼻子,小声道:“好东西很多么……再我好不容易去一次……”
男人没有回话,眉头突然微微一皱。年晓米见他面色不对:“怎么了?”
男人摆摆手,提着东西大步走开了。
一路上都很沉默,男人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忍耐什么。年晓米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不要紧么?”
直到回家进了门,光线亮起来,才看见对方额头上的冷汗。年晓米立刻惊慌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哪里难受么?我们去医院?”
沈嘉文把东西放下,微微弓着背,摆摆手:“没事,胃不太舒服。帮我倒点水吧。”
暖瓶里的水不怎么热,年晓米把水倒回水壶里,又微微加热了一下,才翻出药来一起递给沈嘉文:“这两天应酬很多么?还是你又不好好吃饭?”
男人喝了热水吃了药,似乎略微松了口气:“还好,昨天晚上喝得有点狠,瘪犊子逮着人使劲灌酒,妈的。”
年晓米眼神黯淡下去,那点满载而归的喜悦早已散去了:“明天我休假,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沈嘉文毫不在乎地摇摇头:“不要紧,小毛病而已。”言罢抬起头,眼睛微微发亮:“你买了什么回来?那么沉?”
“我说真的……小病要早治,拖成大病就麻烦了……你又不爱吃药……”
沈嘉文拉住他的手,捏了捏,做了个委屈的样子:“好好好,这次我按时吃药,要是吃几天不好再去看行不行?”
年晓米见他口气松动,心里略略踏实下来:“说好了的。对了宝宝呢?”
“睡了。”
两个大人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年晓米像个圣诞老人一样从包裹里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掏:“四盒鹿茸,五盒人参片。嗯,这个是猴头蘑,据说虽然不好吃但是很有营养,所以我买了好多;风干大马哈鱼,野生木耳;蓝莓干,酒芯糖,打糕,这些宝宝肯定喜欢;还有扎兰的小米和牛肉干,奶酪,砖茶……对!这儿呢!你要的松花火腿!”
沈嘉文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抱进怀里。年晓米往外微微一挣:“我还没洗澡呢……”
男人松开他,眼神灼热:“那就快去!”
热水让人舒服得直叹气。只是坐了十个小时的车,即使冲了澡,膝盖以下仍然是僵硬的。年晓米出了卫生间,又兑了一盆热水泡脚。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着,他仿佛能看见水流混着泡沫从沈嘉文结实温暖的胸膛前流过……然后很快他就会被抱紧,又暖和又安心……
年晓米嘿嘿地傻笑起来。
回家真好啊。
沈嘉文匆匆把自己洗干净回来,卧室里却一片悄无声息。
年晓米双脚还在水盆里,上半身却平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胸口里的欲望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酸涩的温柔。他蹲下来想帮他把双脚擦干,却在触及对方肌肤时有一瞬间的愣怔。
疤痕。踝骨,脚跟上面,拇指的指骨……深浅不一的瘢痕扎在肿胀发白的脚上。伤痕是沉默的,但这沉默已经足够了。
记忆力对方的脚不是这个样子的。
年晓米本质上是个很有些娇气的人。穿的也好用的也好,一向很看重舒适。所以他一年四季都是不同款式的运动鞋,绝少穿皮鞋。又很爱干净,天天洗澡洗脚,不然坚决不肯上床。
所以,这人身上最白最细腻的地方,除了大腿根和腰背,就是双脚了。
温润到像是不属于一个男人。偶尔狎昵时,捉住揉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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