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玻璃情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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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以后漱过口,我才发现这间是男厕。本想说这样吐完应该就没事了,我却开始觉得头晕,胃也在隐隐作痛。我走出洗手间,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楼梯间光线很昏暗,根本看不清楚楼梯乾不乾净,我也不想去管礼服会不会皱,裙子会不会脏,因为头已经晕到站不太起来了。
头埋在臂弯中,用力深呼吸几下,还要忍耐著胸腹之间的翻搅。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上,有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接近,停在我面前,我以为是幻觉。
映入眼中的是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还有黑色的长裤,烫出两条笔挺的裤线。我勉力再抬一下眼睛,长裤头上的皮带头有著帝国军徽,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在这个昏暗的地方竟然反射出刺眼令人头痛的光芒。
上衣也是黑色的,缀著银白色的刺绣。从刺绣的款式,我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军阶。他的肩膀上还有一款灰色缎面的披风,正极力的向每个看到的人夸耀这身军服所象徵的辉煌武勋与崇高地位。
这个人的穿著令我睁不开眼睛。一股莫名的厌恶感油然而生,我甚至不想继续往上看是谁穿得如此华丽不可一世。
「玛格丽特。」
那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但是和记忆中相比,变低了,也变暗了。我抬起头,摇摇晃晃的视野中勉强映入了他的脸孔。
「奥贝斯坦先生。」
我讶异的睁大眼睛。深深的倦意和沧桑刻在他的面容上。明明不到四十岁,却一身远大於这年纪的风霜。同样是不说话的沈默,往昔他青年时代的沈静气质已然消逝不复存,相反的,却是一种时时警醒著的戒慎与不安。
好像有什麼在我心中蠕动著。三年了,三年不见了,你为什麼会变成如此?小小的蠕动立时变成激烈的呐喊,再三冲击著我。
我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他迟疑著,伸出手想要帮助我。手指接触我臂膀的那一瞬间,如灼烧般的感觉蔓延开来,既甜蜜又痛苦。
「你为什麼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是痴呆的。
「我是工部省的公务员。」我靠在墙壁上,对著他微笑,「怎麼?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他猛然抱紧了我。我被他的动作弄得快要窒息。他却把我的左手臂按在墙壁上,整个人紧紧贴著我,低下头来索求我的吻。双唇相接的那一刻,我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他的身分,忘了这场宴会,忘了一切…………我不知在梦境中想望了多少遍,然而,梦境怎及得上真实的万分之一?
伴随著幻觉般的狂乱,我觉得自己快要昏迷了。他拉开我礼服胁下的拉鍊,手伸进衣服里,抚摸我的腰与背。
听著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热切的渴望不言而喻。我知道再过几秒,我的理智就要沈沦在他的爱抚和亲吻中,再也不能回头了。三年的时间,难道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我突然害怕起来。
时钟打了七点整。
挤在楼梯间的我们听到钟响,好似凉水浇头,一切都停滞了。他缓缓的松开手。没有了他的拥抱,我支持不住,沿著墙壁滑坐到地上。我甚至没有力气去伸手拉上身侧衣服的拉鍊,从胸部到大腿,任它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的身体因为微凉的空气而颤抖著。
我无助的抬头看他。头还在晕。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清脆的脚步声离我而去,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
不知道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浮沈了多久。我慢慢恢复过来,艰难的起身时,可能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分钟了。我不确定。
一侧的夹式耳环不见了。我直接放弃寻找,把另一侧的耳环也拿下来。拉上拉鍊,整理好衣服,我决定不要从刚才的入口离开。转身走下阶梯,一种异样的不安直觉忽然浮现脑海。
☆、十八
博尔德克的官邸我没来过,这条楼梯会通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宴会设在三楼,我转了两层阶梯,打开楼梯间的门,说时迟那时快,楼上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灰尘和玻璃碎片从楼梯间落下来。我双手抱头蹲下,然而我立即起身,循著原路跑上楼去。刚才我进来的那扇门已经被炸掉了,跑进宴会场地,第一个看到的人竟是倒在血泊中的席尔瓦贝尔西。
「阁下!」我扑了上去。他已经失去意识了,额头有一个很大的伤口,正在汩汩的冒著血。我胡乱拿著自己的手帕压在伤口上,不多时手帕上已经沾满我敬爱上司的血。我俯下身贴著他的脸颊,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求求你,不要死啊…………」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时周遭没有受什麼伤的人已经纷纷慌乱的往外逃去了。我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心急如焚的我在心里一面大声咒骂著救护车为什麼这麼慢,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的泪。
赶来现场处理的人员已经到了门口。我抱著席尔瓦贝尔西,抬起头来寻找医护人员。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身前不过三、四公尺的地方,奥贝斯坦先生斜躺在角落里,看起来也受了伤,可是意识却很清楚,他正朝著我这里看来。
目光与他相触的一刻,我打了一个寒噤。医护人员已经来到我这里,将席尔瓦贝尔西抬上担架。一身血污的我,也被其他人以为是受了伤。一个穿著医师袍的人问我怎麼样了,我却充耳不闻。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三公尺外的那个男人。
很快的,奥贝斯坦先生也被抬上救护车,送离了现场。
※
我茫茫然坐在急诊室里面。这场爆炸案,夺走了工部尚书席尔瓦贝尔西的生命,再加上其他四十余人死伤,损失惨重。对於现在亟需文官人才的国家,几乎是一项难以估计的重创。
米尔哈森听到爆炸案的消息,不顾还在发烧的身体,便跑到医院来。我看到他穿了厚厚的夹克,神色惊慌的出现在急诊室门口,脸因为发烧而红红的。
「保罗!我在这里!」
我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高兴得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我,也不管我现在一身血污和尘土,会弄脏他的衣服。
「你也受伤了吗?」他握著我沾满血迹的手。我摇摇头。虽然身上也有一些零星的割伤,但是跟许多被炸得重伤的人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麼。
「可是,席尔瓦贝尔西阁下已经过世了。」
「什麼?」
米尔哈森原先惊喜的表情,转成不解,随即变得黯然。
大批的军人在急诊室内外戒备著。这场爆炸案同样造成了鲁兹一级上将和军务尚书的轻伤。军方的重要干部受到炸弹攻击,有这种强力戒备是自然的。他们在医院布成了密集的警戒哨,过滤出入的人们。我看著这些士兵和军官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只觉得头晕目眩,烦闷欲呕。
「我们回家吧。」我推推米尔哈森,他扶著我站起来。
在急诊室外面,我们听到两个校级军官的交谈,「我们的军务尚书大人怎麼只受了轻伤啊?」
另一个人一面维持著严肃的表情站在门口,一面小声的回答他的同僚,「会走路的毒药,生命力之强韧不是你我可比的呀。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人呢,哼哼。」
我不自觉露出厌恶的表情看著那两个军官。米尔哈森已经招来计程车,把我推进车子里了。
「你听他们说的是什麼话?」
「是很难听,可是,也许是真的。」米尔哈森双手抱胸,低著头好像在想事情。我触到他发烫的手,才猛然想起来他的烧还没退。「是不是真的,问你哥不就知道了?那两个不过是少校,也敢讲得这麼难听,因为责任又不在他们身上啊,哼哼,背后说人家坏话多容易。」
不过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在阴暗的楼梯间与奥贝斯坦先生重逢。他的变化令我震惊,那决不是来自於他对我的渴望和□□,却是来自於那张脸上的风霜与疲倦。
「你累了……」
我无法不这麼想。原来处在权力的核心,就是用这种方式在燃烧生命吗?看到形容枯槁的他,我怎麼也无法和实践理想的喜悦重叠起来。
「你还好吧?回去赶快洗个澡,我看你这件衣服也完蛋了。」
米尔哈森打断了我的沈思。
我请了三天假,没有人问我是什麼原因。现在工部省已经上下乱成一团,代理的工部尚书虽然尽力了,但是,每个人的工作心情都受到严重的冲击。
我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坐在窗边往下望。因为前天的爆炸案件,市街上多了许多巡逻的军警,其中又以军人占多数。我把窗帘放下一半,隔著窗纱张望下面的情形。快中午的时候,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走向我住的公寓楼下。
一楼是一间书店。那位士兵大概是进去问什麼,没多久,就听到有脚步声砰砰砰上楼来。然后是一阵有些粗鲁的敲门声。
「请问玛格丽特.拉贝纳特女士住这里吗?」
我不怎麼甘愿的开了门。声音听起来老气横秋的士兵,当面一看却是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
「您是拉贝纳特女士吗?」
「我就是。」
他伸手交给我一个严严封妥的小包裹,随即行了一个军礼,短促有力的说:「我是奉命送这个东西给您的。抱歉打扰了!」
他说完便转身下楼了。
「喂!等一下,是谁托你送这东西给我的?!」
士兵走得太急了,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有些失望的关上了门,心想就算问,对方大概也不知道吧,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转身回到窗边,我开始拆包裹。这包裹大约只有十二三公分见方大小,却一层又一层缠得紧紧的。想来送东西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猜到里面装的是什麼。外面也没有书写任何文字。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把包装纸清理乾净,一个丈青色的小纸盒让我心口猛的跳了一下。这颜色亲切得紧。我连忙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还有,那天宴会上我遗失的一个耳环。
耳环背后的别针都变形了,看起来是被捏扁的。我展开信纸,上面用粗笔尖写著我熟悉的字迹:
「你的东西是我拿走的,现在还给你。谢谢。」
没有署名。脑中一瞬间浮现前天在官邸楼梯间里,那个热烈的拥吻与爱抚。我的心跳急促起来,信和耳环落到了地上。我弯下身去想要捡起来,不知道是身上的大小割伤在痛,还是心里难以承受的激情正在淌血,总之我尝试了很久,终於还是没有捡起来。
为什麼要说谢谢?………
眼泪不停的滑落。
※
我因为爆炸案受伤请了假,为了要代理我的工作,米尔哈森不得已抱病上班。没想到我也传染了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原本三天的病假变成一个星期。
「对不起,害你这样带著病跑来跑去。」我看著他一面咳嗽一面帮我倒开水,心中很过意不去。
「哎,说这种话做什麼。我跟你同样都感冒,但是你还受伤,所以相对来说,我比你健康,所以我要去上班呀。」话声未落,他弯下腰去,大咳了几声,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他抬起头来,苦笑著跟我说:
「看,这杯水已经被我污染了。你喝不喝?」
「我就是个活生生被你污染的人。没关系啦。」我接过水,立刻喝了几口。「对了,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麼事?」米尔哈森走到我的床边坐下。
「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没有情人又不表示没有谈过恋爱……我想知道这是怎麼一回事。」我拉起被子,盖住头,露出眼睛,看著他的脸由白转红。
「咦?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他唇边露出一个做作的笑容。
「有啊,就是你教我抽菸那一次,在学校旁边的酒吧里。我那天还喝得烂醉呢。」
「既然喝得烂醉,你一定是记错了。我可能也喝了不少酒,所以那样说的话哪能信啊。」
「别装死,亲爱的保罗。我说有就是有。」我拉住他的衣服,露出邪恶的表情。
米尔哈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对不起,好玛格丽特,我不想谈这件事情。」
「即使是对我也不愿意吗?」
「对不起,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我不想谈。」
我凝望著他的眼睛,那透明得像是能让人感受到清凉静谧的灰色眼珠里,有一抹淡淡的哀伤。我松开拉他衣服的手。
「好吧。对不起,是我太多嘴,害你不高兴。」
有那麼一瞬间,我对他的拒绝感到有些不快。我一直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他和我的感情是那麼的自然又融洽,从艺术学院一年级开始,大家就说我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工作,一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