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难求-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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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信风又换了块帕子,把何明华的脸上手上都擦了个干干净净。别庄里的小厮就掐着点就推门进来了,说大夫请来了。小厮说完就站到了床边。陆信风自然是知道这个意思的,人多嘴杂的,孤男寡女传出去就实在是不好听了。陆信风把手里的帕子交给小厮,自己站到外间等大夫。
那大夫是外边村子里请来的,看着陆信风气度不凡自是知道陆信风的身份的,忙着行礼,陆信风赶紧免了大夫的礼,把人请到了内间。这时候左敏之也安顿好了,死活都要过来看何明华,别庄里的下人都得罪不起她,只得领了路让她过来了。
陆信风只得上前把人拦在了外间。这左敏之不要脸,她们这一群人都还是要脸的。之前她忍下了左敏之,不过是不想给皇帝生事,也是看出她闹不出什么大事。可是现在当着她的面还这么无遮无拦无顾无忌的,陆信风也有些忍不了了。
一阵药香从内间飘了出来,陆信风大夫可能带了些膏药来,这会儿是给何明华上药了。何明华闷哼了两声,这左敏之一脸煞白如临大敌,这就要往内间冲。我擦,你真以为你是谁啊!陆信风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明华!明华!可是疼得紧了!明华!你应我一声啊!今日都是我不好!明华!”左敏之进不得内室,便对着屏风喊了起来。
何明华又是疼痛又是难堪,一想起陆信风还在门外不知道要怎么想他,眼泪就更是忍不住了,一时间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听到左敏之还要他应声,不由得更是气急,一口气上不上来,便晕了过去。
陆信风听到内间一片呼喊,知道是出问题了,甩开左敏之,喝斥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差不多点!”
陆信风当下便不再理会左敏之,径自进了内间。
大夫倒是说何明华只是受了惊吓又急火攻心,外伤也要将养数日,只要养得好了,却是无碍,又扫了眼跟着冲进来的左敏之,说道,这头上的伤刺激不得也见不得风,不然是要落下一世的病根的。
陆信风谢过了大夫,差了小厮带大夫去看看齐义忠怎么样了。
陆信风现在看着左敏之就像看着脑子拎不清的二百五,很是厌恶,理都懒得理。她自己做到了何明华的床头,拿了帕子就给何明华擦汗,反正这是她自己家,何明华是她未婚夫还是皇帝赐的婚,她怕个毛线啊她!
“左小姐,不知你一而再地纠缠在下的未婚夫,到底是何意?”
“这男未嫁女未娶,我为何不能追求他!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看他到时候选谁!”
老娘都有皇帝赐婚了,谁他么和你公平竞争!竞你个毛线争啊。
陆信风心里一通腹诽,但是面上还是强压下了要整死这个老乡的冲动:“左小姐是青年才俊,又文采风流,又最是温厚,哪家的公子不说小姐是天下第一良配,为何……”
左敏之受不了陆信风说话慢吞吞的,她幽怨地打断了陆信风的话,说道:“那些再好,也终究不是他。若水三千,我左敏之愿只取一瓢饮。”
陆信风听她左敏之扯淡!再扯下去那句坑爹坑外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要说出口了。陆信风嗤笑一声,打断了左敏之的意淫:“左小姐可真是健忘,却不知左小姐要如何打发你屋里那两个通房呢?”
陆信风一说完,左敏之便像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地张口结舌。左敏之有一个通房,是左父身边的伶俐人,左敏之还痴呆时期就服侍在身边的。左敏之小时候那还没啥,十多岁的时候男儿家的名声已是污损了,左敏之此时也长大了,虽然痴呆却也有了那方面的需求,所以他便做了通房。左敏之来了之后,对着个通房是敬重怜惜感激都有,很是看重。另一个通房呢,是左敏之灵光之后,左家人一时高兴塞进她房里的,也是个可爱可怜的人物,左敏之有空就陪着他玩一玩。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信风虽然按兵不动,但是这些可都是调查好了的。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女子,通房根本就不是有身份的人,有再多的通房也不妨碍她们和正室“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左敏之不同,左敏之觉得有肉体关系必须有精神上的羁绊,如果没有,便要培养。谁让这些内宅男子,也都是些被封建礼教压迫的可怜人呢。她左敏之和她们xxoo了,左敏之就是他们的天,如果她左敏之不对他们好,他们可还得为什么活着呢?
对于左敏之莫名其妙的责任感,陆信风是没有分析得这么透彻的:“我可是清清白白地,房里未曾收过一个人。”
其实这就是陆信风的不是了,这世界的女子,哪里有什么清清白白之说。果然,左敏之也得了个空子:“只要明华嫁给我,我可以将那两人放出去,再不相……”
陆信风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居然自己把自己同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二货相提并论,不由得有些气苦,果然二货这件事情是会传染的啊。陆信风当下大手一挥:“明华歇下了,左小姐为了明华的声誉着想还是回去吧。我们陆家可是不曾亏了你,不给你住的地方。”
左敏之一看这样,也知道不能打扰何明华休息,便退了出去。她前脚刚出门,陆信风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呜咽之声。吵架的声音这么大,何明华早就醒来了。
陆信风怕他疼得厉害,赶忙上前去查看:“怎么样了,可是药力发作了?”
何明华却没有听到陆信风说的是什么,只是呜咽道:“不是、不是我……我没有理她。”一开口,哭泣的声音就更加压抑不住了,隐约有嚎啕之势,争辩到激动处,何明华伸手抓住陆信风的衣袖不肯放,生怕陆信风不信。
陆信风这时如何还不明白,她拍了拍何明华的手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她不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何明华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陆信风慌手慌脚地帮他擦眼泪:“大夫说你这头上的伤,不宜思虑过重,你这是哭什么呢?以后落下头疼的毛病可怎么得了。明华,听话,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看着陆信风这样安慰自己,何明华一想自己还要比陆信风大上几岁,哭够了不由得又有些脸红。陆信风自然是不觉得何明华比她大了,对于哄男人这种事她也不熟悉,做起来就觉得有些违和,但是人家都在她面前哭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擦着何明华的眼泪,一边安慰他。何明华看着陆信风对他的态度还像之前那样好,不,是比之前更加体贴温存,心里不由得比吃了蜜还要甜。
陆信风正准备叫个小厮进来帮何明华换下了汗湿的衣物,服侍何明华睡下,门口就有个小厮在那探头探脑了。陆信风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却原来是齐义忠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死活不让大夫看诊。
第 15 章
陆信风正准备叫个小厮进来帮何明华换下了汗湿的衣物,服侍何明华睡下,门口就有个小厮在那探头探脑了。陆信风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却原来是齐义忠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死活不让大夫看诊。
陆信风听到就有火气,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只吩咐好要那小厮服侍何明华安睡,抬脚便去了东厢。
东厢里齐义忠正捂着手腕不给大夫看诊,看到陆信风进来之后她就跳下床来,直说自己休息了之后已经没事了。陆信风猜她是不想喝药,再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只好点点头。不看诊就不看诊吧。只是被打晕了,那就好生将养将养,给她放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齐义忠脸上的伤勉强被擦洗过了,陆信风让那大夫留下外伤的膏药,交给一旁的小厮,让人给齐义忠上药,她自己则坐在了床边,执起齐义忠的手说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吃药呢?”
齐义忠看着陆信风体恤下属的样子,目光中透露出三分感动:“大人为民奔波,义忠自当追随,这种小伤算不得什么的。不用看大夫吃药。”正说着她面上都露出三分黯淡道:“今日若不是义忠的疏忽,只怕已经抓到那贼人了。”
陆信风受不得人这种眼神看着她,拍了拍齐义忠的手说道:“你人好好的就够了。今日你若出了个什么事,可教我如何心安。好好休息吧。”
按说陆信风收买人心确实是有一套,这齐义忠作为家里庶出的女儿,只怕是她娘她爹都没这么对待过她,这下势必是要对陆信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了。这样陆信风这边也算是多了个人手,现在朝堂上前朝遗老太多,璟帝已然觉得束手束脚了,正是需要像齐义忠这样的人的时候。
不得不说齐义忠真是没人这么在乎她的死活过,心下感动不说,更是觉得陆信风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当下就决定只要陆信风说一句话,她是万死也不辞。
陆信风安抚完齐义忠又去庄子里各处看了看,待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才发现了个被疏忽了的大事情。各处的人马都已经睡下了,何明华睡了她的房间,她陆信风该睡在哪里?
陆信风也是奔波了一整天,十分的累了,只好钻进东厢同齐义忠挤一挤了。齐义忠也睡下了,不过睡得不沉,陆信风推门进来,她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陆信风也没那个功夫理会她了,让她往里头挤挤就倒在了床上。立马有小厮跟进来给她脱鞋洗脸洗脚。
陆信风被伺候得很舒服,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这一觉无梦,但是陆信风觉浅,半夜就被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吵醒了。齐义忠醒了,正翻来覆去地不知道要干嘛。
陆信风伸过去一只手搭在齐义忠的身上,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齐义忠的声音非常虚弱,还带着歉疚:“吵醒大人了?”
陆信风摇了摇头,摸到了齐义忠的手。这不摸还好,一摸上齐义忠的手冰凉得像是冻起来了,一手的湿汗:“怎么回事,冷?”
齐义忠轻声说没事,陆信风听她声音不对,一摸她额头,也是满额的冷汗;冷得陆信风一个激灵就醒了。
“这是怎么了?今日就说是让你看看大夫的。我去叫人来。”陆信风道。
齐义忠按住了她:“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许是今天在山里头待久了,风邪入体所以才引发了旧毛病,不用大惊小怪。”
陆信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起来齐义忠曾入过伍,料想这可能是当时受的伤,听到齐义忠说是老毛病,便下床点了灯,就这灯光看齐义忠脸色不好,又给齐义忠倒了杯热茶:“快接着暖暖手,喝一口。这快要入冬了,可不能上姐姐这儿睡一觉给冻病了。”
这是陆信风第一次在齐义忠面前自称姐姐,齐义忠有些吃惊地望着陆信风,陆信风看着她微张着嘴巴,在灯下很有些病弱的懵懂的可爱。美人果然还是要在这种时候看啊。
陆信风呆呆地看了齐义忠半天,恍然发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下就敛了心神,看着齐义忠把水喝完了,又接过水杯放在床头熄了灯,这才又钻进被窝。
陆信风一进被窝就把齐义忠抱在了怀里,齐义忠抗拒了片刻也就从了。陆信风让齐义忠背对着她睡,然后陆信风一只手揽过齐义忠的腰放到她的身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两人就这么紧贴着重新入睡。
陆信风是真困了,齐义忠还是难受,但是陆信风的手放在她身上,她也不敢再表现出来。陆信风的身上确实暖和,慢慢地齐义忠也就没那么难受了,陆信风的呼吸就抚在她的后颈,虽然亲密得有些不适应,但是片刻之后,她也就习惯了这份安稳,渐渐入睡。
陆信风还没有询问案情,一是怜惜何明华身上有伤,二是怕刺激到了何明华,所以等到第二日才要问何明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齐义忠折腾了大半晚,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安稳。陆信风也不想吵到她,看她睡得沉,便蹑手蹑脚起床出了门。庄子里下人们都忙了起来,见陆信风起来了便有小厮领着她去用早餐。陆信风用完早餐就想去看看何明华。
她走近自己房间的时候,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几个小厮在那七嘴八舌的。陆信风推开门帘走道里间,原来是何明华闹着要下地,几个人都劝他不住。倒也不是真的拦不住,何明华现在有气无力的,谁都能压下他,只是他这未来主子的身份却又让人不敢粗手粗脚地拂逆了他。
陆信风一看就有些火大,你的命是那么多人在夜里点着火把找回来的,就为了你齐义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会儿刚睡下你就开始闹腾了!她倒也不是真的在恼何明华,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她的压力太大,昨天何明华和齐义忠闹的这一出让她大半天的心都悬在半空中,这好不容易落了地,还要过来哄这祖宗,陆信风自认没这么温存体贴没脾气。
“都别拦着,何公子既然是伤已大好,那就让何公子爱干嘛就干嘛去。”陆信风站在门前看了里头的闹剧冷冷道。
内室的吵闹声一下就停下来了。下人们看着陆信风昨天的架势还以为这主儿是得小姐欢心的,却没有想,原来也是个不得宠的。也是,长成了这副样子,勉强只能算得上是五官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