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宁静致远-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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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唐宁也不例外。
难得清闲,趁着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宫内,他抓紧时机给赵谦写了好几封信,让他善后;吏部那边正忙得很,随便找了个南边的小县城让赵谦上任。
这件事尘埃落定,可一件更大的事却让唐宁日日悬心。
告假的这几日,唐宁想起符嘉言当日的话,越想越不对劲,结合近日发生的事,他便明了了符嘉言话中的隐喻。
这让他十分不安,工部就要出大事了,符嘉言怎么办。好在符嘉言是工部最小的官,天塌下来,有正二品的尚书顶着,至不济还有三品侍郎,四品、五品的官更是一大堆,怎么也轮不到符嘉言。
想到这,唐宁便安了心,随后他又收到皇帝醒来,身体还不错的消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然而,紧接着,他便一下子被打入谷底。
皇帝醒来第一道圣旨——符嘉言被打入天牢,斩监侯。
第二道圣旨才是着大理寺彻查金塔倒塌事件。
此时距离金塔倒塌已过了八天,这八天,足够消灭许多证据了。
虽然林清羽一直派人留心,可要彻查还是有许多麻烦,这几日他忙得连回府都不能,一直住在大理寺。
唐宁从圣旨中提到的什么“妖言诅咒”便明白符嘉言到底是为什么被判死刑,可这种事更加不好办,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皇帝相信金塔是符嘉言咒塌的,符嘉言也只能乖乖认罪。
好在皇帝刚从鬼门关出来,不想大开杀戒,只判了秋后处斩,还有半年的时间。
又好在符嘉言也不是没背景的人,符家底层人脉关系大,加上唐宁的周旋,符嘉言在天牢倒是没受什么罪。
眼看着符嘉言的性命一日一日减少,唐宁头上像悬了一把刀,到时候了就要落下,偏偏他无计可施。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什么人都找,可那些人如何不知这种事情沾不得。
谢白筠本事挺大,可他也只能做到让符嘉言每月有一次探视,说来这事求谁都不成,关键还是在于皇帝。
就在唐宁苦思对策之时,赵谦也回到了京城交接职务。
☆、第七十五章 纷乱
“我本来决意辞官;归乡反省的,可回京后听说了孟言之事;便打算留下来看看,孟言可还有救?”
赵谦刚回京,便去了吏部报道;在那里听说了符嘉言的事;他马不停蹄;立刻赶到了唐宁这里。
二人好些年没见;也顾不得叙什么旧情,赵谦便直接开了口。
唐宁狐疑道:“孟言的事,一时半会没什么法子的;倒是你,怎么要辞官?我不是跟你说你只是平调么?”
“我犯了这么大的事;理应秉公处理,本就应该革职罢官,就算你帮我保住官位,我也受之有愧。”
“你又何必这么死脑筋,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改了就好,再说这事的根源是你得罪了工部侍郎,你只是被人借题发挥了而已,况且,你走了,谁来为百姓谋利呢,如今像你这样的清官可不多了。”
唐宁皱眉,若是赵谦辞官,那他和符嘉言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笑话,说句不中听的,若不是他和符嘉言说赵谦的事,符嘉言又怎么会胡乱说话。
虽然这么说有些牵强,符嘉言的大嘴巴迟早会让他吃亏,只是恰好应在这件事上而已;再说,若符嘉言自己没得罪人,别人也不会上赶着告他的密。
但是唐宁总觉得这事与自己脱不了关系,若他当初不那么心急,小心一点,等到下衙后,再去符嘉言府上说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虽然怪罪自己,但唐宁也没有迁怒赵谦的意思,这事虽是因他而起,可赵谦也是无辜的,只能说命运弄人而已。
“哎——”赵谦轻拍了一下案几,脑袋重重一耷拉,深深叹了口气,“这事终是我的错,若我当初听了你和金兄的劝,对内宅上点心的话,何至于被人抓了把柄。
子安,你还不知道吧,内子在曲阳时,不顾自己身子虚弱,执意回了仓平,要与我义绝。
到如今,我母亲还执意护着那小妾,说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却是越多越好……”
话一出口,赵谦便意识倒自己竟是在抱怨母亲,蓦地住了嘴,揉了揉额头,露出深深的疲态。
唐宁暗叹口气,看来这些日子,赵谦在母亲和妻子之间着实受了不少气,总算把他那刚直得过分的脾气磨平了不少。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辞官也不能解决这家务事啊。”
“我没了官,母亲就会知道这宠妾灭妻的后果,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做官。
你说的没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如今自己的家事都是一塌糊涂,哪有脸面去管一县的事务。
我本是决定回仓平县,接回内子,等那小妾生了孩子,就把她送到庙里,或是给笔丰厚的嫁妆嫁出去,总是,我赵谦这辈子是再不会纳妾的了。”
唐宁想想,觉得赵谦如此也并非是坏事,等风头过了,他再使把力让赵谦起复,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现在救出符嘉言要简单地多。
唐宁正想着,却听赵谦又问道:“子安,孟言如今境况如何,真的是没救了么?”
唐宁一听,愁绪又爬上眉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别人是救不了了。”
说着他便把符嘉言如何隐晦告诉他金塔之事,又如何被人听了去告密,顺便把京城如今的局势讲了一遍,免得赵谦直不楞登的又得罪人。
没说多久,赵谦便心事重重的告辞了。
唐宁只以为赵谦是忧心符嘉言和家里,没想到,第二天,赵谦便托人给他捎了封信。
唐宁打开一看,竟是一封休书!
赵谦要休了妻子,怎么回事,昨天不还说要会仓平接回妻子的么?
唐宁略一思索,脸色骤变,手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不好!”
然而唐宁还是晚了,在他拿到这封休书的时候,赵谦就已经跪在午门外的清正鼓下,上书死谏!
赵谦是七品芝麻官,本是没有权利直接上书的。然开国皇帝为求官场清明,特地在午门外立了一面石鼓,这鼓是敲不响的,立在这里就是为了警示后人,后来这里便成了大臣死谏的专用地。
赵谦的谏书写得分外慷慨激昂,不仅替符嘉言申辩,字里行间还明示皇帝沉迷修道,不思进取,怠于朝政,总之能骂的地方全都骂了。
整张谏书,铁钩银划,力透纸背,可见赵谦是抱了必死的心。
赵谦出名了,大大的出名了,景乐皇帝沉迷修道几十年,除了死去的于瑛经常婉转劝说外,还真没人敢如此直接大胆,就差指着皇帝鼻子骂了。
赵谦不是御史,却干了连御史都佩服的事儿,清流文臣多赞他刚直不阿,重情重义。
然而赞归赞,他们也知道符嘉言冤得很,可开口为赵谦说情他们是不敢的。
于是,唐宁又开始奔波,让这对天牢中的难兄难弟好过点儿。
而他能做的也不多,打点完了,他空了下来,又想不出什么良方,于是他决定去座师府上求老师指点。
徐元最近也忙得很,虽说皇帝是个摆设,可没他镇场子,许多事情办起来麻烦了不止一成。唐宁找到徐元的时候,他还在内阁处理公务呢。
唐宁把来意一说,徐元想都没想,就着手边一张废纸,写了一个“余”字。
唐宁看了,躬身一拜,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众所周知,景乐皇帝对余晏恩宠有加,特地赐了他一座皇宫附近的宅子,供他收养子孙,老了也可在宅子里养老。
余晏不是单纯的皇宫掌事太监,他还是掌印太监,有权参阅奏折的,也有权监察百官,因此他有正事时,都是留宿宫外。
这日唐宁打听好消息,趁着余晏在府里时,备上厚礼,登门求见。
余晏对唐宁的态度很是不错,他看向唐宁的目光,甚至带了些长辈特有的慈爱。
“我听说你有个姨妈住在府上?”
“您是说徐姨?”唐宁被问得有些莫名奇妙,但还是恭敬答了。文官一向瞧不起宦官,可在他心里没什么太监低人一等的等级观念,他又有求于余晏,更是把架子放低。
余晏虽说良善,可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看唐宁目光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之态,甚至对他颇为恭敬,心里自是又满意了十分,他与唐宁也算有几分香火情,能帮的就帮了罢,何况住在他府上的徐莲还是他的庶妹。
“她如今过得可好?”
“应是好的,我府上内务皆是徐姨做主,进京以后,她又和师母、福宁公主交好,经常带着犬子出门走动,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余晏点点头,突然转了话锋。
“符笔帖的事,我是知道的,我看过那封奏折,奏折上写的不清不楚,有些地方已经被遮盖,看不甚清。本来这事我去和皇上说情,还有几分转圜的余地,不过你也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我是兜不住了。”
本来唐宁听余晏口气,似是愿意帮忙,可听到最后一句,脸上便掩不住的失望。
余晏看了,不免一笑,拍拍他道:“不过,有一个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这事办了——高润。”
唐宁心中一动,他不是没想过高润,只是他和高润素不相识,高润又在深宫,如何能求得帮助,唐宁不自觉地看向余晏。
余晏淡淡一笑,“我是和高润有些交情,我可以替你搭个线,不过,他那个人非常骄傲,你若没有十足的诚意,是打动不了他的……”
唐宁从余晏府上出来以后,便一直在想,要什么样的诚意才能打动高润,他对高润了解实在不多,除了……
晚上,唐宁在书房秉烛苦思,怎样才能画出一个人的一生,情感的积淀,没有身临其境,是很难感同身受的罢?
夜已深了,外面伺候的小厮催了又催,唐宁无奈,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出来的,左右还有半年的时间。
他拿着灯盏,转了一个回廊,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在他进入卧房,看到二哥送来的全身西洋镜里,自己在昏黄灯火里的身影时,他蓦地抓住了什么。
就在唐宁闷头磨练画技之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金塔事件也有了最后的结果。
不得不说,林清羽这个大理寺卿当得是再合适不过,从他手上过的案子没一个不是清清爽爽的,案情是条理清晰的,结果也是干脆利落的。
这是件大案子,也只有林清羽才有这气魄撕撸清楚,免去其中错综复杂的勾心斗角不说,这案子,说到底就是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狼狈为奸,贪墨修造金塔的银两。
刚开始还好,塔基用的金砖也只是纯度上低些,可是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尝到了甜头之后,渐渐地,金砖纯度越来越低,最后愣是让他们做成了泥和铅块的混合物,外面只薄薄镀了层金,看着光鲜而已。这些金砖只要用力一摔,便能断成好几块,这样的金砖垒成的塔,不塌才是没天理呢。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个二品大员,在官场浮沉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原本是不应该这么眼皮子浅的。
可事实偏偏如此,据户部尚书交代,当初他看着整箱整箱的银子被搬出国库,这么多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如果是为国为民也就罢了,哪怕拿去打仗,他都不会如此心痛,他那时就想与其拿去建什么劳什子金塔,还不如大家一起分了。
当时审理此案的一众官员,听了户部尚书的肺腑之言,也只剩一声叹息。
也因着户部尚书的自白,审理此案的官员一致顶住了压力,两个老尚书是保不住了,他们的家眷却只被判了流放北地,只是军籍,不是奴籍,如果子孙出息,还能靠军功崛起。
谢白筠消息灵通,第一时间知道了结果,本来这事与他无关。
可他最近比较郁闷,和唐宁是和好了,可和好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他们根本没时间慢慢回复以前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能帮上唐宁的忙,这让他更加急于表现。
他去了几次唐府,可唐宁都以潜心作画为由拒绝了。
现在,他一听说工部尚书要被抄家,他立刻想起了乔涵韵那幅《九霄环佩图》。
趁着大理寺还没开始抄家,他先亲自去乔涵韵那里把画买来,如若他不给,少不得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乔府正一片混乱,谢白筠没功夫等人通报,趁人不注意翻墙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乔涵韵的书房。
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暗道不好,一脚踢开书房门。
只见一个画轴从乔涵韵手上掉落,半空时散开,正是那《九霄环佩图》……
乔涵韵看到谢白筠进门,哈哈大笑,“来不及了,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第七十六章 了悟
谢白筠眼看着火盆里的火苗已烧断了画轴;他再顾不得其他,双目一凝;徒手伸进去拉画,好在慧一法师用的画纸貌似也不一般,烧坏装裱后;火苗没立刻蔓延;被阻隔在画纸边缘;一寸一寸舔舐。
谢白筠拉出画;手就被烤的受不了,不自觉地松了,画纸带着火苗飘落在地板上;乔涵韵也不捡,抱着手臂冷眼看着。
谢白筠急得出了层冷汗;目光毫无目的地乱扫,正好看到书桌上一个青花瓷金鱼缸,二话不说,就捧起鱼缸浇灭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