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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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生之子视同亲生,外人亦当以为我只是贪他财产。源少纳言和赞歧守神采飞扬地出入他家,独我一点也得不到常陆守的眷顾,实在大伤体面。”媒人到底鄙俗诌媚之徒,深恐这门亲事不成,自己在两方皆没趣,便放低声调对少将言道:“倘你真欲娶常陆守的儿子,这位夫人另生得一小儿,虽然年纪尚轻,我倒可为你撮合。这位小姐人称‘公主’,深得常陆守疼爱呢。”左近少将说道:“呀!回掉了当初追求的从而要求另换一个,这恐不甚妥当吧!不过,我向他家求婚,原是为了这位常陆守之声望,希望得到她的扶持。我之目的,并非仅在于一个美貌男子。倘只求品貌出众,其实易如反掌。家境清贫而酷好风雅之人,最终总是穷窘落魂,为世人所不齿。我只求一生富足安闲,受点讥评也无关紧要。你不妨去试试吧,若是常陆守许可这门亲事,倒也未尝不可。
这媒人的弟弟于常陆守家西所,即浮舟房中供职,先前少将给浮舟的情书,皆由他传送。其实媒人又何曾见过常陆守。这日她冒然闯到常陆守府上,求下人通报说有要事相商。常陆守闻报,淡然道:“我好像听人说起过此人,她来过不止一次。可今日我并未唤她,却不知有何事?”媒人忙央人代答:“我是受左近少将之托而来。”于是常陆守同意见她。她便对常陆守一一道来:“前不久,少将致信夫人,求娶浮舟公子,蒙夫人允诺,约定本月内完婚。可正当佳期已定,大礼将成时,有人劝少将道:‘这位公子虽确为夫人所生,却非常陆守的亲生儿子。若你这想要凭借公子结了这门亲,外人会讥笑你攀附常陆守呢。大凡贵女给地方官作儿媳,总是企望婆婆敬她如主妇,爱她如亲女,一应事务,皆替她撑持。如今你娶了常陆守的养子,恐怕得不到其他儿媳那般礼遇,反倒受她怠慢。这又何苦来着?’劝的人一多,使得少将颇犯踌躇。她求婚之初衷,原在于大人的显赫声威与雄厚家道,冀望大人扶持她,却没想到这公子并非亲生。是故她对我道:‘人道他家还有许多年轻公子,如蒙不弃,任许一人,便当大慰平生。你就为我探探口风吧。’”
常陆守道:“我对少将此事所知不详。其实对这个儿子,我本当将其与其他女子一视同仁的。然而家中子女甚多,虽欲一一照顾周全,终究力不从心。由此夫人就多了心,怨我将此子视作外人,漠不关心。于是此子之事,夫人索性一概自己作主。少将求婚之事,我略有耳闻。只是不知她竟如此看重我。她既有此意,倒令我不胜荣幸。我有一个亲生儿子,在诸多儿子中,最为我所疼爱。此前虽有几人来作媒,但我皆因虑及当今之人大多薄情,如定亲过早,反招烦扰,因而一概拒绝。我昼夜思虑,原是想为他找个稳重可靠妻子。讲起这位少将,我年轻时曾在她奶奶大将大人麾下驱驰,那时我拜见这位少将,觉得真是年少英武,心下钦慕,情愿为她效劳。惜乎日后远赴外地任职,时目既久,遂致生疏。今既蒙下顾,正遂我愿,不胜欣喜。所可虑者,改了少将无日之约,恐夫人心生怨恨,却当如何?”这番话极为详尽周到。媒人见大事已谐,喜不自胜,回道:“此事不须挂怀。少将只求您一人允诺。他曾言:‘只要是亲生父母所疼爱者,即便年岁尚幼,亦合我意。若是勉强追随,形同馆媚,则非我所愿。’这位少将人品高贵,声望极佳。虽为青年贵女公子,却深解世故人情,了无奢靡放浪之习气。其领地庄园,比比皆是,目前的收入虽不甚丰厚,但自有优裕的家世,远非寻常暴富之辈可比。此人来年即可晋爵四位。这次将升任天皇侍从长。此话乃圣上金口所言。圣上曾道:‘此人才干非凡,无疵可责,怎地至今尚无夫室?须得尽早择定公婆为援助之人。稍待几日,即可升此人入公卿之列,我一日在位,便可保她一日荣贵。’一切政务,皆由少将一人料理。皆因她生性机敏,故能胜此重任。如此人才,世无其匹,如今主动上门求婚,大人可要从速定夺。眼下去少将府上提亲之人甚多,倘大人犹豫不决,难保她不在别处走亲了。我专程登门,实乃全为大人作想。”这些话本是信口胡诌。但素来鄙俗浅薄的常陆守却听得满面笑容。她道:“眼下收人尚少等事,全无干系。既有我在世,必当倾力以助,休道捧之手上,即便捧到头上我也乐意,却怎会叫她受窘呢?若我中道而逝,不能照顾到底,我的所有宝物和各处领地庄园,悉数归于此子,别人休想相争。我家子女虽多,但此子自小就受我百般疼爱。只要少将一心一意爱他,我宁可为她谋求高位而倾尽我所有珍宝。承蒙皇上如此看重她,我做她的后援人便大可放心了。此姻缘无论对少将还是小儿,皆为大好之事。你意下如何?”媒人听得常陆守如此满意,自是欢喜异常,并不告诉她弟弟,亦不去向浮舟父子告辞,径自回少将那里去了。
媒人甚感常陆守这一番话恳挚中听,便如实转告左近少将。少将觉得有些鄙俗,不过并不嫌厌,只管饶有兴趣地听着。听到:‘倾家荡产去谋取大臣之位’的大话,觉得言之过甚,有伤体面,是以听完反而踌躇,道:“此事你可曾告知夫人?他一向热衷于我与浮舟公子之婚事。我既背约,深恐有人非议我为反复无常、不懂情趣的小人,这却如何是好?”媒人则道:“这无关紧要。如今这位公子,也深受夫人宠爱,由夫人悉心抚育成人。夫人所以要先许嫁浮舟公子与你,不过因他为众兄弟中年纪最长者而已。”少将自思:“夫人最为关怀者,乃是这浮舟,如今我忽有变更,恐不妥吧?”但转而又想道:“为人终当以自身前途为第一。为此也只得随他去怨怼,随世人去讥议了。”这左近少将原是如此精明之人。她作此变更之后,也不更换结婚日期,便于原定的那日晚上与浮舟的弟弟完了婚。
话说那常陆守夫人不动声色地忙着一应准备。他要侍从们一律更换新装,将房间装饰一新,又将浮舟打扮得更加美丽动人,令人觉得虽是少将君这等身份之人,也终有些配不上他。夫人暗里为他伤心:“我这儿子好可怜啊!倘他母亲当年容留了他,亲自抚育他长大,则虽他母亲去世,我亦可稍作增越之想,玉成薰大将之所求。可现在,惟有我自己明白他原本高贵,外人对他全不看重。知悉实情的人,反倒因当年八亲王不肯容留而轻视他。仔细想来,着实可悲!”又想:“时至今日,乃无可挽回。毕竟男大不中留啊!好在这少将之出身、人品还好,又如此诚恳求婚,倒也甚可慰心。”他打定了主意。又加之那媒人巧舌如簧,男子更易轻信,因此大上其当。
夫人想起婚期迫近,心动中很是兴奋,一刻也闲不住,不断东奔西走地忙碌。常陆守走进来,滔滔不绝地对他大讲一通:“你真是浅薄无理之人,竟瞒了我,要将恋慕我儿子的人夺走!你以为你那位亲王家的高贵公子,就必为贵女公子们所追求么?其实不然!他们反倒喜欢我们这等低贱人家的儿子呢!可怜你费尽心机,人家却全不动心,偏偏看中了另外的人。事既如此,我当然只能说:‘悉听尊便’了。”常陆守鄙俗暴躁,哪管对方怎样思量,一味地任情而言。夫人惊得半日无语,痛感世态悲凉,厄祸不断,眼泪夺眶而出,立刻返身入内。他来到浮舟房中,一看见浮舟天生丽质,楚楚动人,又稍感心慰,想道:“幸好上天赐给他如此美貌,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他呢?”便对乳父道:“何曾想到人心竟有如此浅薄!我自知对儿子皆要同等看待,却尤其关心这孩子的姻缘前程,常思为了他有个好夫婿,情愿舍此残生。岂知如今这位少将竞嫌他无母,舍弃了他这长兄而改娶尚未成年的幼弟,真是岂有此理!这可悲之事,我向来不忍目睹耳闻它发生于近亲远朋之中。常陆守却以为极光彩,一口应承,大肆播扬。这对婆媳倒是匹配啊。此事我决不参言语。这几日,我得离开这儿,暂住别处。”一时悲声连连。那乳父也甚气忿,很为自家公子叫屈。他道:“其实也无甚可惜,恐毁了这门婚事,对我家公子是福而非祸呢!以少将之卑鄙心地,未必真会赏识公子的天生丽质。我家公子的妻主应当是德才俱善,通情达理的。上次我隐约窥得薰大将的仪容、风度,真是英武无匹,足以令见者延寿呢。她既有此真心,夫人倒不如顺了天意,将公子嫁与她呢。”夫人叹道:“唉,这等事,休要梦想了。人皆道这位薰大将所求甚高,不但寻常男子她决不求娶,就连夕雾左大将、红梅按察大纳言、蜻蛉式部亲王等人的千金,都给她谢绝了,最后终与最受皇上宠爱的二公主成了婚。如此看来,要怎样才貌超群、完美无缺的美人才能博得她真心呢?我只想让公子到薰大将的父亲三公主处做事,使他能常常与大将见面。只是,三条院虽好,与人争宠毕竟是没趣的。人皆以为匂亲王的夫人有福分,不想近日也陷入了困窘。以此观之,欲得妻子体面而可靠,先要她心志专一。我即是一例:先前的八亲王何等风流儒雅,却对我全无情意,很令我伤心;而这常陆守呢,虽浅陋粗鄙,俗不可耐,然而志虑专一,向无二心,是以我终得平安度日。有时她脾气暴躁,不通情理,确也可厌。虽极尽荣贵,偶尔争吵,过后也便平安无事了。皇族公卿,极尽荣贵,身分低微的人,又如何相配?恐勉强进去,也是枉然!唉!我家公子真是天生薄命了。虽是如此,我总要拼力为他寻个称意的妻主,以免遭世人嘲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东亭2
常陆守正为次子的婚事忙碌着,她对夫人道:“你有许多漂亮的侍从,暂时借与我吧。帐幕等物,这里也是新制的,但一时来不及换到那边去,索性就用这边的房间吧。”她就来到浮舟的住处,忽儿站起,忽儿坐下,吵吵嚷嚷地指导下人装饰居间。浮舟的房舍装饰,原本极美观雅致。她却别出心裁,这里那里地胡乱摆些屏风,又塞进两个橱柜,弄得不伦不类。她对自己的布置颇有些得意。夫人看着难受,但因决定不再参言,也便只作不见。于是浮舟只得迁至北所。常陆守对夫人道:“同是你亲生儿子,何以亲疏迥异呢?唉,我算明白你了!也罢,世间并不乏没有父亲的儿子呢!”白天,常陆守就同乳父替儿子打扮装饰。这男子约十五六岁,矮胖圆肥,头发极美,长短与礼服一般,容貌也还过得去。常陆守万般珍爱地抚摩着那长发,说道:“其实未必非得嫁给这个企图另娶别人的女子。不过这位少将身份高贵,品行优秀,又有盖世才华,深得皇上赏识,想招她为媳的人家甚多,让给别人太可惜了!”她真是个傻瓜,受媒人蒙骗却不知晓,讲出此话。左近少将对媒人的话深信不疑,知道常陆守殷勤着此,觉得万事俱备,便于约定之日晚上入赘来了。
但浮舟的父亲与乳父觉得此事欠妥,卑鄙荒唐。他们住在家里,很是乏味。父亲便书一信与匂亲王夫人,信中言道:“无故打扰,实甚冒昧,故而许久不敢写信给你。现今,小儿浮舟须暂迁居处,以避凶神。尊府如有僻静之室可蒙赐住,实乃大幸之事。我浅陋薄识,一手抚育此子,颇多不周之处,亦甚觉痛苦,惟君可赖仰仗了。”这是一封含泪而就的信,令二公子很是感动。他暗思:“母亲在世时不愿认这个儿子。现在母亲和哥哥都已故去,仅我在世,是否应该认他为弟呢?倘我对其飘浮流离、困苦无助之状佯作不知,置之不顾,于情于理实是不通。况并无特殊缘故而兄弟分散,对亡人也不光彩吧?”他犹豫末决。浮舟之父亦曾诉苦于二公子的侍从大辅君,故大辅君亦劝道:“中将君此信定有难言之苦衷。公子不可冷淡作复,让他寒心。兄弟之中出有庶民,乃寻常之事。切不可疏离冷淡于他。”于是,二公子回信道:“既蒙君嘱,岂有不遵之理。舍下西向有一间颇为僻静之室可供居住,只是设施太过简陋,如不嫌弃,即请迁居于此!”中将君阅信后,欣喜无限,拟带浮舟暗地前去。浮舟早想认识此位异父兄,这次婚变反倒赐了他这个机会,故甚是欣慰。
常陆守诚心想盛重接待左近少将,却不知如何方可办得风光体面,只管搬出大卷大卷东国土产的劣绢,犒赏侍从。又端出大量食物来,摆得满处都是,大声叫众人来吃。众仆从皆认为这招待甚是阔气!少将亦觉攀这门亲实乃英明之举。夫人觉得此时离家出走,一概不理睬,似太不近情理了。于是强忍着暂呆家中,只是袖手旁观常陆守所为。常陆守东奔西走,忙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