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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山那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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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后,阮长发感到头越来越晕。
“唉,还要去点诱蛾灯。”阮长发捶了捶头黯然神伤地。
“那还不是莫点了,这漆黑的要我去好让鬼打死。”赵玉香嘟嚷着。
“喀……喀……”阮长发咳着嗽说,“就叫孩子们去点吧。不点不行,队里人会说话的。”
“叫孩子们?大业、有成都没在家里呀。”
“三丰去不得呀,都这么大的人了。”阮长发气冲冲地说。
三丰一听要他这黑沉沉的去狗暖歧点诱蛾灯,顿然懵了。
“小超也去,两个人就不怕了。”
三丰还有点磨磨蹭蹭。
“去就去罢,莫怕。”小超看着还在发愣的三丰推了推说。
三丰擦了一下眼泪和小超拿着一把手电筒出门去了。
“我们家的孩子们都还好听话的,要他们去就去了。”
“才这么小还要问你要吃的、就不听话了那还了得!”
“说起来、孩子们是不能惯的,一惯会惯坏了的。从小要锻炼,长大了才能吃得苦耐得劳。”阮长发是从不娇惯孩子的,赵玉香更胜一筹。
夜晚的狗暖歧的确怕人,在鬼头怪状的茶树林一侧十几丘禾田叠成了一片,幽黑幽黑的田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倏倏的窜来窜去。
“蛇!”三丰害怕地尖叫了起来。他退后了两步,要小超走前面,“爸妈都说你‘八字’好,蛇不会咬你的。”三丰说。
“走前面就走前面吧。”
小超走在了前面,好在田埂上杂草并不多,生产队出工早刨光了。只那伏在田埂上的多半是青蛙,人一来就扑通扑通都跳进了禾田里。偶尔也会遇到蛇,大都是无毒的草蛇,见着人也早早地溜之大吉了。
最怕的还是山上传闻闹鬼的故事,不过、此时三丰和小超脑壳里要担心蛇,还要考虑父母亲会不会骂,反而把闹鬼的事忘到了一边。
三丰和小超逐个逐个把十盏诱蛾灯都点着了,回头望去发现别的地方诱蛾灯也都亮了。蒙蒙的夜里,诱蛾灯闪烁着宛如星星一般。
小超和三丰都没心情去欣赏那人间天上奇观,他们最的的愿望是赶紧回家,黑夜里的确太可怕了。
两个孩子高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田埂路上,过井塘出水口时,小超走在前头一脚踩下去,竞然引起了好几只硕大的青蛙嘣嘣嘣地跳了出来。小超胡乱地捞到了一只,这意外的收获让小超高兴极了。
小超还想多捉一只,他站在井塘出水口下面贪婪地俯耳倾听着,他希望还能像刚才一样又蹦出几只来让他捉着。可是,青蛙们早已全蹦进了水塘里,在水塘对面岸上又呱呱呱地叫了起来。
这一惊喜让小超彻底打消了害怕,他真想还捉几只回去□□地吃一顿。
“你真像故事里讲的那个人一样。”三丰不冷不热地讽刺小超说,“我早些天听人讲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看到一只兔子碰死在一棵树上,他捡到了那只兔子。之后,他就天天守着那棵树。”
“哼……”小超笑了起来。
三丰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超把青蛙捉回家里扣在了一个钵子里。第二天早上,赵玉香捉着那只大青蛙压在阶砌上的一块石板上用菜刀在破,小超站在旁边看着。赵玉香用菜刀勒着青蛙的脖子,一边祷告似的念叨着:“怪不得呢,你真背时哟,你那么多伙伴没让捉着,就你偏偏让捉着。”然后,用手指头扣住青蛙的皮一扯就全撕了下来。
就在青蛙皮全撕下来之时,赵玉香不经意松了一下手,没想到那割去了皮血淋淋的青蛙居然从她的刀下挣脱了出来,在禾场里乱蹦着。那情景让小超惊愕得毛骨悚然,从那以后,小超再也不忍心捉青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张文化的屋同小超两家靠得最近,只隔几丘田埂。阮三丰上学去了,文化就常来找小超玩。文化和小超岁数一般大,两个小朋友很玩得来。
文化有一副军棋,他妈妈给军棋缝了一只锁口布袋让文化提着。军棋早没了棋盘,两个小朋友只能“摆长龙阵”。
他们趴在小超挑屋里的饭桌上,文化把军棋子从布袋里嗗嗗碌碌地控到了桌子中央,同小超先把向天的棋子扑转来,然后砌成两个一磴码成一行,再锤子剪刀布,谁赢了、谁开手拿第一磴,接着依次一人一磴平均摊分。
小超和文化把各自分得的棋子扒到自己胸前,用左手窝着不让对方看见,右手把扑着的棋子再一一翻开,再各自设想把棋子一个挨一个摆成一条长龙。
摆成后,两条长龙相向推向桌子中间。跟着,一场棋战就拉开了:
文化的阵营里首先冲出一个师来,耀武扬威直逼小超阵地扑了过来,路上遭遇小超的先头部队一个军。结果,一阵厮杀,文化出师不利,败下阵来。
小超首战告捷,乘胜追击,不料中了文化的炸弹伏击,小超的先头部队一个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无一生还。
文化开战大获全胜,诱敌深入炸弹伏击阵法是文化惯用战术,这一招确实利害。
小超开局吃了一个败仗,但他总结经验,不气不妥从队伍里挑选了一个精锐师一阵呐喊杀入了文化阵营里,接二连三干掉了文化一个旅、两个团,为战败文化赢得了转机。不意遭到了文化阵营中的一个军还击。一场恶战后,小超的精锐师丢盔卸甲又打了个大败仗。文化长驱直入杀入小超阵地之中,冷不防碰上小超的兵团司令,迅即出击把文化的一个军杀了个落花流水,全部缴械投降。文化大败而归,小超挥兵冲杀,不期文化的兵团司令横刀立马立于阵前,和小超的兵团司令冷目相遇。大军作战,两军对垒拼了个翻江倒海天昏地暗。最后,两家兵团司令同期阵亡,小超和文化各自鸣金收兵,改日再行鏖战。
又经过几翻较量,文化和小超各有胜负。为了攻破文化阵地直捣文化老巢逼文化投降,小超想出了一条妙计:派工兵潜入文化阵营中先挖掉了文化布防的地雷,又派一个排捣毁了文化的炸药库。接着,遣一个师杀入文化阵营中。文化营内空虚,小超如入无人之际。文化阵脚大乱,慌忙回调正在前方作战的另一个师回援救主。岂料回途中落入了小超早已布控好的炸弹阵地之中,被炸了个片甲不归。战斗结束,第一局棋战,小超战胜了文化。
第二局,文化改变了惯用的战争战术,他先派一个营洋攻,把小超的前路先锋一个军引入炸弹伏击阵中消灭个了干净。紧接着,文化的一个师在炸弹掩护下迅即冲进了小超阵营中,小超的三个连长和一个团长在战争中相继阵亡,另一个劲旅拼死抵御,战斗到最后终因粮尽弹绝,全旅将士壮烈牺牲。
文化前方获胜,随即举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小超阵地,小超奋力抵抗,不少营旅将士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文化又突出奇兵炸掉了小超的兵团司令部,致使小超退据一寓,战斗异常激烈。在击退文化一次又一次猛烈的进攻后,小超只剩下一个师和二个排了。战斗到最后,小超输了。
小超和文化一来一往不觉下了一个上午,近响午时,小超说不下了。赵玉香出工前吩咐过要他煮响饭的,小超不敢不听大人的话。文化还不尽兴,还想再下两盘,但怎么说小超也不玩了。
响饭后,文化又啪嗒啪嗒地跑来了。他手里没带军棋,“军棋呢?”小超问他。文化举着一节竹管在小超面前晃了晃:
“小超,你猜这是什么吗?”
“不就一根竹管吗?”
“看仔细了,啊……”
文化把竹管向小超又扬了扬。然后,神秘兮兮地学着魔术师的样子从裤袋里摸出了两粒樟树籽来。先把一粒从竹管的一头用筷子捅到了另一头,再装上另一粒樟树籽,照样用筷子慢慢往里捅。捅着……捅着……,“啵”的一声一粒樟树籽从竹管里射了出去,老远老远的……
“看见了吧,怎么样呀?”文化把手一扠神气地说。 
“咦!”小超惊奇地,“文化,这……谁教你的呀?”
文化欢喜地蹦跳着,从袋子里又摸出一粒樟树籽来,对着禾场里的苦楝树枝头“啵”的一声放了去,樟树籽划过层层苦楝树叶发出嚓嚓嚓的声响。
“我的竹管炮够威力吧!”文化把手里的竹管炮递给了小超,“嗯,给你的。”
“给我?”小超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我这里还有一杆。”文化从裤袋里又拿出了一只来,“走!我们一起到山上打鸟去。”
“好嘞!”小超欢喜地点了点头,接过文化递过来的竹管炮看了看,把手伸给文化,“还有呢?”
“樟树籽呀!”小超接着补充了一句说。
“哦!给……”文化伸手从裤袋里挖了几粒樟树籽啪的一声拍到了小超手心里。
“走呀!”小超和文化欢欢喜喜地跑向了屋后的小山包。
“文化,这竹管炮是谁教给你的呀?”到了小山包,小超又问文化说。
“是我家那边山冲里的一个亲戚,今天中午他来我家教给我的。”文化说,“他还教我吹牧叶。”
“吹牧叶?”小超听得有些糊涂,皱着眉,“吹牧叶是干啥呀?”
“我也不知道干啥,就是用两片树叶夹起来吹起‘嘀嘀嘀’的可好听呢。”文化说着找了两片油茶树叶子,又找了一片柔嫩的造纸皮树叶片。文化把造纸皮树叶夹在了两片油茶树叶中间,然后放到口里一吹,果然发出了“嘀嘀嘀”好听的声音。
“嘿……”小超和文化听着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小山包上除了稀稀疏疏的几棵油茶树,就是零星的一丛丛野蕨了,还有就是峁露的青灰色岩石碎块。
文化和小超绕小山包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只小山雀。小山雀站在一棵油茶树枝头上敞开嘶哑的喉咙叽哩呱啦地唱着歌。
“咦!哇啦子。”文化指着树上的小山雀兴奋地对小超说。
“‘癞头哇’,我妈妈告诉过我,你看鸟脑壳上有一拽白羽毛。”小超说。
“‘癞头哇’就是‘哇啦子’,我也听我妈妈说过的,它爱飞到人家屋边‘哇啦哇啦’地叫,听着怪厌烦的。走,打去。”
文化和小超把竹管炮装上樟籽猫着腰慢慢靠了过去,瞄着小山雀“啵”“啵”的两粒樟树籽同时射了去,吓得小山雀一翅飞走了。
“咳……”气得文化和小超把舌头伸得老长。
油茶树上有个好大的蚂蚁窝,好多棕黄色的小蚂蚁在树枝上爬来爬去的。小超和文化同时发现了。
“咦,莫若来打蚂蚁窝呦。”小超对文化倡议说。
“好!”文化立即表示赞成。
文化抢先对蚂蚁窝发了一炮,随着“啵”的一声,一粒樟树籽迅即射进了蚂蚁窝里。当即,激起了一大群蚂蚁爬了出来。紧跟着,小超的竹管炮也响了。“啵”“啵”“啵”……小超和文化一连串的竹管炮猛烈地轰向了蚂蚁窝,小蚂蚁也立即展开了反击,他们一拨一拨从窝里涌了出来,成群地发射他们的毒气弹。不一会,一种难闻的气味在空气里迷漫开来,熏得小超和文化赶紧捂着鼻子跑开了。
小超和文化跑到山包后一块较平坦的石头板上坐了下来,他们先吹了一阵牧叶,吹久了觉得有些乏味。
“文化,我们下棋吧。”小超扔掉牧叶对文化说。
“下棋,回去呀?”
“就在这里呀。”
“你说下择角棋?”
“嗯。”
小超随手拾了一颗小石子在石板上画了一张择角棋盘,和文化各自找了三粒不同色彩的油石子做棋子。文化是三粒黄色的,小超找了三粒白色的。
择角棋看似简单,动起来也是要用一点脑筋的。
小超和文化动了几脚棋后,双方各丢掉了一个子。棋盘上就还有四个子,小超和文化一分为二,各人手里握有两个子,开始决战。两个孩子的眼光紧紧地盯在棋盘上,一声不响的思考,筹划,出击。几番下来,两人还是打了个平手。小超又觉得腻了,建议改下皇帝棋。下皇帝棋比下择角棋要轻松得多,用不着动脑筋,不过,下了两盘又兴味索然了。
“还是下三三棋吧!”小超又提议说。
“好嘞!”文化马上擦掉了皇帝棋盘,画起了三三棋盘。
……在孩童时光里,小超和文化是邻居又是好朋友。可是,文化的爸爸张八吉和小超的爸爸阮长发就不一样了。张八吉好逞强,阮长发也不相让,在这两个家庭中父与子焕发着迥然不同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张八吉面孔黧黑,鼻梁弯曲,两颗长长的龅牙直支出嘴唇外,秃秃的脑袋瓜上杂生着松针样的短发——那样子活像阎罗殿里的恶鬼。他生性就看阮长发不顺眼,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故生有地为难阮长发。而阮长发呢,本性虽然软弱,但倔强。他们凑到一起,张八吉就好比是锋利的矛,而阮长发就像是坚韧的盾。阮长发的菜园落在稻田边的一口塘湾里;菜园上面是稻田,下面是水塘;浇水浇菜比起张八吉的菜园来要方便多了。张八吉的菜园是在一个山坡上,浇水浇菜得要到下面的塘里担水才能够。张八吉每每看到阮长发浇菜的样子,心里就不好受。
张八吉在村子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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