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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福船商女-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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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她出来时,也来不及清洗那些东西,只往里面倒了一勺的水,回去还得好好洗洗,这毕竟是入口的东西,无论如何得保证干净。
    除了小灶,允璎把东西都搬了出来,包括那个腾空的酒坛,她突然想到昨天的陶缸,便伸手揭开了盖子,凑过去看了看,还没靠近,一股子淡淡的确酸味儿便扑鼻而来。
    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只不过是泡了一夜,就酸臭了?允璎一愣,眯着眼睛瞧了瞧,又闻了闻,确实是酸的,只是,并不臭,不仅不臭,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味儿,这一下,她更加惊讶了。
    难道……允璎心中灵光一闪,一个猜测涌入心底,酒加了水继续发酵就会变成了醋,难道她昨天无意的举动让陶缸里残留的东西发酵成醋了?
    允璎顾不得别的,手指沾了少许,尝了尝,果然是酸的,不过,这味道比起醋还是有些淡,水的味道还重一些,隐约还有酒味儿。
    但,绕是如此,允璎还是挺高兴,她似乎又看到一条路,虽然比不起果酒,可蚊子肉也是肉呀。
    一高兴,她迫不及待的提起了板车把手,拉着快步回小院。
    戚叔看到她回来,立即带着人上前搬东西。
    “当心些,里面的东西莫要倒了。”允璎忙提醒道,就怕他们不知情,把她的试验品给倒了。
    “回来了?”乌承桥在院子里站着练走路,听到动静转身。
    “回来了。”允璎笑着应了一句,跟着戚叔等人进了堂屋,她急着去试想到的那个可能。
    乌承桥皱眉,自打来到这儿以后,她对生意的急切和关注远远胜过了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小小的郁闷,想了想,他缓缓挪回轮椅边上坐了回去,然后推着轮椅往厨房推去。
    允璎自然不知道乌承桥此时的想法,她正在把陶缸里的水往那空酒坛子里倒。
    柳柔儿和几个妇人在准备食材,频频侧目,几个搬东西的人已经被戚叔支了出去。
    “在做什么?”乌承桥坐着轮椅进来,就看到允璎抱个空坛子晃呀晃的,不由奇怪的问。
    “相公,你知道醋是怎么来的吗?”允璎这会儿在记忆里拼命搜寻,倒是找出些许自酿醋的方法,可是,她没试过,也没见家里人做过,所知道的并不多,醋是酒的再发酵,这个毫无疑问,问题是,多少酒掺多少水呢?这点却是无从得知,不过,她问乌承桥这个并不是为了求取答案,而是纯粹的高兴,又发现一条财路子的喜悦。
    “醋?”乌承桥不解的看着她,“什么醋?”
    “就是做菜用的醋呀,吃的醋。”允璎抱着坛子冲他晃了晃,笑道,“我想,我知道醋要怎么做了。”
    “你从哪里学的?”乌承桥看着她,那怪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敢确定,在今天之前,她对这些丝毫不懂,可为什么,只是出去一趟就又蹦出一个主意呢?而且,她一个船家女,打出生起就飘在水上,邵父邵母也不是那种特别有主意的人,她从哪里得知的这些?
    “我猜的。”允璎抱着酒坛走到他面前,把坛子凑到他鼻端,“闻闻,什么味儿?”
    “酸的。”乌承桥带着几分狐疑,闻了闻,说道,“这样你就知道了?”
    “当然不是这样就知道啦。”允璎摇头,想了想,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爹娘以前给人送货、摆渡的嘛,我曾听一位客人说过,酒变酸就是醋,之前我还没往这方面想,就在刚才,我闻着这味儿才想起来的,你看,那陶缸是用来放酒的,昨天因为天太晚,我也没来得及清洗,就往里面倒了一勺水,今天就有酸味儿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试试做些果醋?拿出去卖一定有人要的。”
    原来如此。乌承桥看了看允璎,见她说得有头有尾,倒是信了七八分,邵父邵母长年行走水上,或许,她所会的就是这样听来的。
    “你想试,那就试试吧。”乌承桥想到这儿,心头略宽,笑着点头。
    “那就试喽。”允璎得了支持,高兴的站了起来,对戚叔说道,“戚叔,一会儿让阿明兄弟帮忙,把那个蒸桶边刨些下去,刚好安那个竹筒就可以,想办法把那个固定好,不能漏气哦,我们今晚就开始做。”
    “好。”戚叔点头,拿着东西找阿明去了。

第155章
    夜深更静,厨房里只剩下允璎和乌承桥两人,戚叔自请来看下半夜,此时已回去休息了,柯至云还没有回来,其他人都各回各屋歇下。
    灶上已经蒸上了酒,万事俱备,允璎只需要看着火就行。
    她坐在灶后,时不时的添着柴,乌承桥若有所思的坐在一边。
    他在想刚刚的流程,蒸桶已经修改过,上面的盖子盖上后,压上了长长的沙袋,每一处都被封得严丝合缝,只有那竹筒漏孔处,此时已经有了水气,隔水蒸酒,她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有些不相信她说的只是道听途说来的,像她,不也注重被人偷学的事吗?哪个人会傻到再过渡的时候把这样重要的事说与他们听?这不合理。
    还有那天,他一直坐在院子里,没有听到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他只是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她便出现在了门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库房另有秘道?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不过是个库房,没事修什么密道,况且又是这样简陋的库房,一眼就能看穿有没有秘道了。
    允璎添了几根柴进去,转头看了看乌承桥,见他眉头深锁,一直盯着蒸桶,不由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乌承桥收回目光,舒了舒眉头,柔声说道,“你去歇着吧,这儿我看着。”
    “没事儿,只是添柴,一会儿换了戚叔就好了。”允璎摇头。
    “嗯。”乌承桥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么了?怪怪的。”允璎添了几根柴禾,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子,她越发纳,“我脸上有东西?”说着,抬手摸了摸脸,这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手上的灰反倒沾到了脸上。
    乌承桥见状,略移动轮椅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揉拭去她脸上的些许灰尘,目光专注而温柔。
    允璎只觉得奇怪,他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
    “你有心事呀?”允璎再一次好奇的问。
    “没有。”乌承桥摇头,如今的她与初见时的她已有很大不同,不知什么原因,她的发柔顺了许多,肤色也渐渐的褪去暗色,变得白皙凝滑起来,更重要的是,眉宇间比以前更……怎么说呢,以前的她大胆爽直,整日里乐呵呵的,眉眼带笑,看向他的目光天天那般痴迷直接,现在的她,多了一份自信,做事周全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她对做生意的见解,难道是因为突然失去亲人打击太重,让她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允璎见他说着说着竟又开始发呆,不由吓了一跳,自打那次以后,他就不这样了呀,难道又想起了什么以前的伤心事?
    “相公,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允璎拉下他的手,凑到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
    “不是。”乌承桥回神,叹气,或许,她真的是因为之前的事才不得不变成这样,突然失去了父母,他又受了伤,两人的生计落在了她一人身上,她如此改变也是极正常的吧?“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想不明白?”允璎惊讶的问,“乔家的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你莫胡思乱想。”乌承桥勾起一抹笑,安抚道。
    “你又这样。”允璎不高兴了,“不问你,你就不说,哼。”
    允璎回到灶后,只管自己添柴,自己注意着出酒孔,这会儿,瓶子里已经盛了少许,水流也在明显的增加。
    乌承桥有些愧疚,之前他是不想让她担心,可现在,让他怎么跟她说?难道让他告诉她,他觉得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他相信,他这样一说出来,她必定更不高兴了。
    允璎检查了一下灶上,又回来添柴了,看也不看了一眼,她心里添了几分郁闷,什么意思?还是不相信她?
    乌承桥沉默,他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允璎也不理他,她只觉得委屈,她都作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共过患难了吧?关系也算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了吧?可他呢?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从他的身份,他的故事,都是她听人家那儿听到后追问出来的。
    这样,有意思吗?允璎抿嘴,看着灶中跳跃的火苗,心头也是阵阵的火热。
    就算他是因为昨天的事还生着气,那她错也认了,道歉也说了无数遍了,便是哄他高兴的话也说了不少,还想让她怎么样?再哄?不好意思,她允璎还没那样贱!
    “乌小兄弟还没睡呢?”这时,戚叔走了进来,看到乌承桥也在,笑着打了个招呼,对允璎说道,“小娘子,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来看着,你们去歇息吧。”
    “戚叔。”允璎站了起来,指着灶中的火对他说道,“这火不能太旺,也不能一会儿弱一会儿旺的,要稳定,还有,这瓶子怕是装不下,一会儿找个陶罐来接,记得,缸中不能有水,要不然酒会变酸,等到这出酒孔的酒变细或者继不上,你再打开盖子看看,下面的水也注意着,把这个沙袋子挪开一些。舀那锅里的热水进去,完了以后,里面的陶缸可别用手碰哦,会很烫的,缸里余下的东西,舀上些冷水冲冲,倒入之前那坛子里吧,我已经在哪儿加上了些果酒,到时候封起来,过些日子就变成醋了。”
    “好。”戚叔认真记下,点头。
    把这儿的事交给了戚叔,允璎打了一桶热水回屋,又去打了一桶井水兑上,乌承桥却没有回来。
    允璎一瞧,越发的不高兴,直接管自己洗澡歇下,这一次,她打定主意等他来哄她。
    一躺下,初时还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可片刻之后,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时,身边还是没有乌承桥,允璎皱眉,伸手摸了摸,被窝倒是温的,显然,他刚起没一会儿。
    “搞什么?”允璎嘟哝一句,起身收拾、洗漱,一出房门,便看到乌承桥和戚叔两人在堂屋分装果酒,他们这次的瓶子略大一些,一个装酒,一个塞木塞封口,倒是配合的挺好。
    “乌小兄弟好福气,能娶到小娘子这么能干的媳妇,等你伤好了,你们夫妻二人,必能做成大事。”戚叔感慨道。
    听到有人夸她,允璎也不好意思现在出去了,她收回脚步,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她想知道乌承桥都是怎么说她的。
    “我倒是希望,她能和以前那样,什么也不用操心,每天高高兴兴的……唉,是我没用,连累了她。”乌承桥叹了口气。
    “乌小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了伤,什么也做不了,而自己的媳妇儿又这样能干,心里不舒服了?”戚叔昨夜就看出两人的不对劲,这会儿也是有意想劝几句,听到乌承桥的叹气,他顺势问道。
    “并不是不舒服,只是觉得无力,要不是我……她也不用这样累,她本该过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日子,要如今,却要为我撑起这些生计的担子。”乌承桥停了一下,继续低低的说道,“她说这蒸酒的法子是从过渡客人那儿听来的,我却是有些不信,我觉得,她这些天必是去寻了什么人,才求得这法子,我担心她会不会受了什么委屈……”
    “你既然心里有疑虑,为什么不问问她?”戚叔劝道,“两口子过日子,要的是齐心,你这样疑虑着,神情间难免会有流露,你不怕她心里也存了疙瘩不高兴吗?”
    “这些疑虑,您觉得我该怎么提?”乌承桥苦笑,“她一定会觉得我不相信她,是在质疑她。”
    “乌小兄弟,既然你相信她,又何来这些疑虑?”戚叔闻言却笑道,“她做的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家,而且,我觉得小娘子那人,也不是忍得下委屈的人,她要受了委屈,必定会想办法讨还回来,而且,我瞧她这两天挺高兴,可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呀,关心则乱,想多了。”
    “或许吧。”乌承桥再次苦笑。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儿的,你和小娘子都不是一般人,你也别为这些小事郁结于心。”戚叔继续劝道,“其实呀,以你的能力,就算现在伤没好出不了门,也不是做不了事的,做生意的事,我是不懂,可我觉得,你们夫妻俩要是联手,必有所为。”
    “借戚叔吉言。”乌承桥浅笑,“我会好好想想。”
    原来,他是在纠结她从哪儿学的蒸馏法子呀。允璎听到这儿,恍然大悟,查根究底,还是她大意了,要是早些把想法说给他听,一起研究完善,说不定他就不会这样怀疑她了吧?
    “小嫂子,盒子做好了,你看看。”允璎正想着,阿明拿着两个盒子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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