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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神煌-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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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商军,居然降了——”

“这一战已经是绝境,他们不降又能怎样?”

“他们是无义之战,讨伐圣君,是与天地为敌,战死之后都下不了冥府的!”

“既然是圣君,自然不会苛待他们这些降人!”

“君上今日大胜,必定可横扫云界,击溃大商。奠定万世不移之基!我若是他们,也会降于君上。为圣王效力,开疆拓土!”

越来越多的商君将士,彻底放弃了抵抗,兵戈战甲,都丢了一地。甚至波及到那些世家门阀私有的二十万道兵。

“诸位可曾听说过,数月前君上在苍生穹境立下的那个誓言?”

“居然有此事?孤陋寡闻,不曾听说。”

“我依稀有些耳闻——孤虽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孤不能均贫富,不能衡权柄,却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誓佑此天下苍生!”

“孤执此剑,誓必为天帝!要成那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凡孤治下,无论种族,万民万仙,皆一视同仁!孤或者不能实现真正平等世界,却可使治下子民,公平之世,公正之法——”

“以大乾国君之位诺,必以此剑,护云界子民不受外族奴役之苦,不复上古云荒之时兵灾之难——”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把这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内深处。

“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么?君上他好大的气魄!”

“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么?若能做到,那也真是千万年不得一见的圣主了。”

“即便是如今,我大乾也没差到哪里去!官员参议,皆由民选,如今哪个权贵,敢把我等草民,不当一回事?”

“能生在这个时代,追随君上开疆拓土,扫平云界,甚至征伐外域,真是我等莫大幸事!”

“君上既有此等誓愿,吾等自当以死相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都只是荡气回肠,心情振奋难以自已。

“记得君上他还有一句,说是儒家礼教害人,罄竹难书。亲亲相隐之教义,更有害国法。说不定有一日,会再行焚书坑儒之举。”

“亲亲相隐么?似也没什么不妥。”

“哼!亲亲相隐,自然也可官官相护。如此下去,国法不存,我等蚁民哪里还有活路?”

“如此说来,这是儒家之人害怕了,才将君上定为儒敌?”

“那朱子是料不到君上他,乃是在世圣君吧?”

下面议论纷纷,而雪斋居士的脸上,更显青白。

众人之论,可见人心向背,不能轻忽。

宗守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你等,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孤!”

第1071章 以言杀人

“你等,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孤!”

看着下方祭坛,重玄周围那三千孩童的尸骸,宗守只觉是目中刺痛,剑上戾气更浓。

“这三千童子,虽非孤之过,却是因孤而死!”

微一拂袖,那啸日就已从半空中冲下,往那重玄真人扑了过去。

后者微微变色,立时印决一指,一口法剑祭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方散开。

可这灵法才刚引动,就已牵动了伤势。

他年前虽已入圣阶,可阴阳钉心咒本就有伤天和,需损千年之寿。此时被天地正气反噬,几乎吞尽了生命真元。躯体之内,轮脉残破。

此刻能调用的力量,是少之又少。

那法剑被啸日一掌拍碎,然后冲至到了身旁。一爪击下,重玄的脑壳身躯,顿时化作了肉糜。

看着重玄身死,宗守这才觉这胸中恶气,稍稍宣泄。

本心恨不得将这重玄凌迟,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就又看向了对面那雪斋居士,眼透讥哂之意:“这就是你们儒门的所为?若是不满孤行事,视孤为儒敌邪魔。大可光明正大来战便是!甚至行刺杀之事,也无不可。何需用这三千童子的性命,来使这邪门禁术?这些童子何辜,要被你们视为蝼蚁,轻贱性命?”

雪斋居士柳立微一皱眉,想说这是殷御重玄君臣所为,与他无光。旋即又想,他当时在场,也是知情。便微摇了摇头:“都是罪人子女,死有余辜,无需怜惜。”

“死有余辜?即便是论法当斩,也自可按国法处置。何需使用此等邪术,令其神魂俱灭,连转世重生都不可得?”

宗守摇头,神情不可思议:“你们儒家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柳立就是如此践行圣人之言?这昏君行如此有违人伦之事,施展这种邪术。你身为儒家诸子之一,不加劝阻也就罢了,居然还赞同其事?”

柳立只觉脸上是一阵烧红,一声冷哼:“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世间并无邪法正法之说,邪的只是人心。若能诛你昏君,何种术法都可!”

“也就是为了诛除孤,为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了?”

宗守嘿然冷笑,眼透讥嘲:“孤知晓儒家教义中,最核心的是一个仁字!礼记·经解,说上下相亲谓之仁!礼记·儒行,说温良者,仁之本也!”

柳立的心脏抽紧,只觉这宗守的一句句,仿佛一记记的鞭子,抽在了他身上。

“——礼记·丧服四制,说仁者,可以观其爱焉。论语·雍也中,也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便是你那位祖先,也曾说过从呼而怨,欲望其哀且仁者,愈大谬矣!”

“又,礼记·中庸,说仁者,人也!注:人也,读如相人偶之人!孟子·尽心下,也同样说,仁者,人也!人不能仁,则与畜牲何异?你铭心自问,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合这圣人之学?有何面目,配入儒门诸子之林?可对得起儒门几位先圣?”

每说一句,柳立的面色就更青白一分。胸中气血虚浮,喉间微甜,几乎要呕出血。

这才惊觉,自己的道基,竟然已经是浮动。

心中顿时明悟,知晓是亲眼看到这在世圣君,被这一句句质问,冲击心灵。竟至于使他心内,开始怀疑己身,怀疑自己所践行之道!

眼前此子,当真恶毒!

却见宗守又以手抚剑,微微一笑道:“柳先生可知,今日大胜之后,将会有五大诏书,传于天下?”

柳立不解,宗守为何要在这时候,跟他说这些?却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肃容静静的倾听。

“第一诏,重整三法司,设法部,独立于相臣管辖之外。我大乾所有诸臣郧贵,都受其管辖。若有必要,或者孤犯了国法,那么便是孤也可问询,也可治罪!且从此之后,废除所有肉刑!只余杀人偿命一条——”

柳立楞住,听这宗守之意,竟然是王在法下!

是真正的君王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至于肉刑,却是儒家追求了几千年时光,而不可得!

君王忧部属反,忧臣子贪。故此设诛连九族,凌迟腰斩之类酷刑警戒。根本不容儒家,有置喙余地。

豪强地主,要使奴仆听命,忧蚁民盗窃其财。故而有鞭笞、墨、劓、劊⒐⒋蟊俚鹊刃谭ā�

儒家虽追求仁恕,然而所行之事,往往被道而驰。

如今这些理念,却要在眼前这个昏君的手中完成么?

岂有此理!这个昏君,岂会真正怜惜万民?

“肉刑残酷,更伤折劳力!若国法严明,万民安康,子民又何需以身犯法?又何需以酷法警示?孤大乾国内,所有肉刑,可以劳役代之!”

伤折劳力?劳役代之?原来如此,果然不是真正为怜悯子民。

心中这么想,柳立却咬住了唇,面皮发紫。

“第二诏!以国税补贴天下农人,你儒家暗中说我大乾重商轻农,迟早有崩溃之日可对?其实不然,我大乾是工农士商并重才是,耕战之道,宗守还是懂的。农人收入微薄,迟早人人去经常务工,此乃大患。既是如此,那么孤就补贴金钱,使农人能安心种地便是!”

柳立一声冷哼,心中却是震动不已。

私底下他不止一次,暗嘲这宗守与大乾国策。

说此番即便大商不去征伐,乾国也无需多久,就会举国崩溃。

却全不曾意想,这宗守居然还有这样的办法,以国税来补贴农人,简直异想天开——

可如此说来,这耕粮之患,跟本就不可能成为乾国破绽。

工农士商,在这位国君眼中,工农难道还在士商之上?

“第三诏!天下仆工,都需定下薪金基准,限务工之时。另还有那国税,既然是取之于民,自然也需用之于民。孤将命内阁,推行养老之金。使天下工农,不至于老年孤寡,可享安宁!”

柳立的目中,再一次怔愕,怎么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策国?

“无非是收买人心,空耗国孥!”

却见宗守那纯白气柱之内,竟然生出了一丝金色气息。依然是至纯至洁,却更是堂皇正大,使人一望,就生出了甘愿臣服跪拜之意。

上方龙凤再次交鸣,龙吼雄浑,凤鸣清冽!

圣皇!

柳立的目光,再次收缩。之前的宗守,只是王,圣明王者。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可堪于上古三位圣皇比拟!

可这宗守的国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玄虚,竟是使其气运,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使这天地,如此欢愉?使这国势,如此鼎盛?

宗守则摇头,让这个时代之人,理解‘消费’这个概念,实在有些困难。

只有老而无忧,这云界万民才会舍得花钱,而不是省吃俭用,把辛苦赚来的钱财,藏在自家地窖瓦罐中发霉。

儒家总说是要藏富于民,可如此藏富,又有何益?

大乾国富,与其积于库中,倒不如返还于民。

“第四诏,理清天下田亩,官绅一体纳粮。今日之后,禁绝天下田亩交易,由大乾朝廷出资购买,平价贷卖给无地之民!以均天下田土!”

此时不止是柳力,就连那云台真人,也是浑身一震。

这宗守,难道就不怕得罪自己国内所有的权贵?就不怕人造反?

不对,这宗守有何惧之?掌三百万不败雄兵,甚至击败了大商!被天下之民敬仰,在大乾之内声威无二。

如此国策,使世人都为之受益,世家豪强即便不满,也无法抗拒这滔滔大势!

再因儒门之故,大乾境内受过圣人教化的豪强子弟,多以脱离了大乾朝廷,甚至暗中勾连大商。

此时即便想要阻止,也不可得。今日战后反而要防宗守,秋后算账,清算卖国叛君之罪!

均天下之田,记得大商太祖起兵之时,也曾提过。

后来一统天下之后,却不了了之。

宗守的手段明显更为温和,也更可行,或者真的可能被他成功。

柳立则是目眦欲裂,已经想明白,这四诏一出,天下近九成的民心,都将被一网打尽!

这让他们儒家,该如何自处?

这虽非焚书坑儒,却比当年秦皇所为,更恶毒了十倍!

人心丧尽,儒家如何还能自诩天地唯一正教!

以目示之,却见宗守的头顶,那丝金色气芒,竟而是悄然之间,再增十丈!

“而孤第五诏,是招天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

语音一顿,宗守的唇角,浮出了残酷的笑意:“自然还有今日,殷御令这妖道,以三千童子行此邪术。你雪斋居士袖手旁观,视而不见之事。却不知这天下苍生,会如何评价?”

那殷御浑身一震,双拳紧握。这宗守,是欲使大商,使他殷御,被天下万民唾弃么?

柳立更是唇角一丝黑血溢下,失魂落魄,最后一声惨笑。

“好一个圣君!真是字字诛心,我柳立,真乃是儒家罪人!的确是错了,大错特错——”

竟而是自己以剑吻颈,剑光一闪。柳立的头颅,就在血光中,栽落了下来。

第1072章 石越现身

柳立吻颈而亡,宗守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略有些感慨,不过这个时候,绝不是怜悯对手之时。

“还算是有些血性!”

若真是寡廉鲜耻之人,他今日这些言语,那就白说了。这雪斋居士柳立,并非是真正伪君子之流。

随即就又把目光,看向了殷御,宗守是冷笑不已。

柳立已死,那么还有何人,能护得住这位大乾之君?

信手一剑,白云出岫般掠过虚空,直击殷御的咽喉。

“住手!”

那云台真人大急,对此刻已身殒道消的柳立,是愤恨不已。

这儒门之人,就是如此。越是显赫大儒,对自己的声名,世人对自己的品行评价,都看的极重。

史书上以死明志之人,比比皆是。

这柳立也是如此,可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即便要自绝,又何妨在这一战了结之后?

此时殷御若死,道门儒家,都将失去最后一点对抗宗守的本钱。

血色刀光舒卷,再一次缠绕而至。一圈圈的笼罩了下来,迫得云台,根本就无法抽身。

殷御的目中,也现出了怒恨绝望之色。

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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