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贵荣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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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指的是杜氏的生母,杜家也是打听了不少事情,才将杜氏嫁过来的。
“我看不然,毕竟是亲生母女,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恩怨?尤其是三娘这般讨人喜欢,人也规矩,甄氏就算怨怼也不该如此,这其中必有隐情。”
若烟似懂非懂,杜氏却极为认真。
她很奇怪,想要知晓关于甄氏的一切,身为女人,很难对自己男人的前一任妻子不好奇。
她定要打探清楚。
“您还有心情关心三娘呢,大娘都要闹腾到天上去了,昨个儿夜里还闹腾说自己肚子痛,让老爷赶过去陪了许久未能过来。”若烟说着,不由得轻哼出声。
鳏夫的孩子,比一些妾室还棘手。如若表现出一丝怒意,就有可能会被人说成是刻薄前妻的孩子。继室又是后来者,在陌生的府邸没有熟悉的人,若是被人指出错处,就是腹背受敌的状态。
杜氏却不在意,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大娘在时家颇为不受待见,被她娘宠得一点心机都没有,只会闹腾,却闹腾不出花来。她月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反而越好拿捏。我只是担心这位三娘,若是她有意与我为敌,我还当真没有信心做她的对手。”
光凭老太太对她的喜欢,就十分棘手。
“三娘看起来挺和气的,只是她手底下的奴婢都不识抬举,我亲自去与之交好,她们都跟个哑巴似的,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偏偏还笑嘻嘻的,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不像大娘院子里面的那群贱婢,看到我们都露出厌恶的嘴脸来。”
“这些奴才也随主子,什么样的主子,能够带出什么样的奴才来。”杜氏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则是思量起来,该如何去调查关于三娘的事情。
***
时映菡的四舅妈刘氏到了王家七郎母亲窦氏暂住的小院之中,一个劲地夸着时映菡的好。
“哎呀,那茶景美得哟,就好像一朵花就在眼前儿开了似的,我都看愣了。就连王家七郎也是啧啧称奇,跟着学了一遍,也没能学成。我瞧着啊,这三娘稳重、懂礼,是个不错的姑娘呢。”
窦氏手中摆弄着针线,表情却是恹恹的,似乎并不想多听。
“时家老太太让你来说项的?”窦氏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冷不淡地开口,语调平稳得出奇,无形之中透漏出了一丝不喜来。
刘氏听了笑容微僵,忍不住抬头看向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就连王家七郎也坐在一侧喝茶,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完全没有将时家看在眼中,一点体面也不留,如此传出去,怕是会坏了时映菡的名声,就连时家老太太的名声都会丢了。
“哪能啊,我只是想起来,与你说说罢了。”刘氏自然不能应了,窦氏说话不客气,她不能跟着说下去,万一传到时家老太太的耳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最好,这时家小门小户的闺女,到我们王家也只能做名妾,顶多是个贵妾。”窦氏说得毫不留情,微微抬头看向王家七郎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好似无意地提起:“七郎若是喜欢这名表妹,也是可以先将这姑娘定下,待七郎成亲了之后,再抬进屋里去。”
刘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当即干笑着说:“瞧妹妹说的,时家老太太可是对三娘宝贝得紧,怎么可能肯让她做妾?”
“她自己的儿孙没出息,还想让自己的孙女嫁得好,好事全让她想去了。挺大的年纪了,也该是过了做梦的年岁了。”窦氏说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对时家十分不屑。
时家的子嗣没出息又不是秘密,这样萧条的人家,闺女还想嫁得好?真真是异想天开。
刘氏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一向八面玲珑,却总是与窦氏谈不来。
窦氏娘家门户高,夫君有娘家扶持,前途似锦。她的儿子更为出息,王家七郎聪颖是出了名的,她更是高兴,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低娶了。
见刘氏不说话了,窦氏嘴角一撇,随后去问自己的儿子:“七郎你说呢?”
这般在王家七郎面前诋毁时映菡,也是为了让他断了念想,让他看清事实。这样的媳妇娶进门来,就连他也抬不起头来。
王家七郎眼眸扫了母亲一眼,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模样波澜不惊:“全凭母亲安排,我自然是没有想法的。”
回答得规矩,完全没有任何的维护之意。
窦氏满意地点头。
刘氏吃瘪,只能一个劲地喝茶水。
010 天价卖画(一)
在府中没有客人的时候,杜氏带着不少物件去了时映蓉的屋里,算是拿出了自己嫁妆之中的东西送给时映蓉,只想与时映蓉和好,算是息事宁人,花钱免灾。
杜家官职并不高,较为出色的,就是家底丰厚,有些店铺与田产,所以杜氏的嫁妆也颇为可观。
这一举动,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想与时映蓉如此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已经降低了身价,对时映蓉示好。如若时映蓉拒收,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时映蓉有多么的不喜欢杜氏,也不能抬手打了笑脸人。
反正东西收不收是她的事情,之后与杜氏能不能和平相处,依旧是她的事情,不如就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时映蓉收了东西,却不愿与杜氏多谈。
之后,杜氏还来了时映菡这里,算是公平对待,给了大姐,不能亏待了小女儿,这是容易让人挑理的事情。
她送了时映菡一匹缎子,以及一青瓷方形花瓶,做工精良,让时映菡看了之后都大为惊奇。
真是下了本钱啊。
“我呀,今年不过十六岁,说出来,做你们姐姐都不足为过。不过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儿女都该听从父母之命,因此我嫁入了时家,还有了你们这几个孩子,我这心里啊真真高兴,日后也能有个伴不是?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想着家庭和睦是福,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大可来寻我,我若是能够帮衬,自然会帮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嫁的好了,我才能体面一些。”
杜氏说得天花乱坠,时映菡也只是微笑着应了:“母亲说得是,我也是这般想的。”
“三娘与大娘的性格完全相反呢,一个活泼爽朗,一个温柔如水,真真让人觉得有趣。”
“府中女眷的性格多有不同,只是我与大姐个性鲜明了些。”
杜氏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时映菡屋中的摆设,不由得暗叹,果然是不同人宠的,屋中物件皆是不同。
时映蓉是甄氏最为疼惜的大女儿,屋中不乏稀罕物件,不少在市面上新出的好物件,也都在时映蓉的屋中有摆着。杜氏取出自己礼物时,都有些拿不出手的窘迫感。
时映菡的屋中却不同,不少东西一看就知有些年头了,精致虽精致,却也是被用过了许多年的老物件,不少人家都不再用的落后东西,想来是时家老太太赠予的,许是她当年的嫁妆。老人舍不得扔东西,节俭了一辈子,年岁大了,还将这些东西珍宝一般地送给了疼爱的晚辈。
“这屋中若是缺什么,尽管与我说,我派人送来。”杜氏说着,端过碧彤送来的茶,喝了一口,表情就是一僵。
这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碧彤送来的这茶味道怪怪的,不难品出是次等茶,一般是家主给予得力家奴的茶,怎么还有主子喝这个?
“多谢母亲照顾。”时映菡说着,抬头看了碧彤一眼,瞧见她正与自己飞眼,当即忍俊不禁,这臭丫头,到现在都学不老实。
“若烟。”杜氏说着,回头去看自己的贴身侍婢,“明个将我屋中的新茶拿来给三娘,日后这府中物件分配,你也帮我瞧着点,莫要让那群刁奴抽了油水。”
这是说给时映菡听的,顺水推舟地给了时映菡人情。
时映菡暗暗瞪了一眼碧彤,随后应了。
送走杜氏,碧彤居然过来讨功劳:“主子,日后咱屋里的茶水可就不是下等茶了!”
时映菡则摇头,伸手戳碧彤的额头:“你这小聪明耍得并不聪明。”
“怎么会?!”
“分配府中吃穿用度的,一直是大姐身边的刘妈妈。突兀地被夫人盯上了茶叶的事情,定然是认定了我找新夫人打了小报告。如若刘妈妈到大姐身边诉苦,大姐就会认为我与新夫人同仇敌忾了,定然不会安生。”
碧彤不解,当即反驳:“这话不该这样说,他们克扣了我们的茶叶,怎么就不许人家提出来吗?”
时映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瞧见屋中并无他人,才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碧彤说:“大姐的脑袋里面想的东西,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干出来的事也不像正常人能干的。”
碧彤听了,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喷了时映菡一脸唾沫星子,吓得她连忙帮时映菡擦脸。
“奴婢错了!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打水来给您洗脸。”
碧彤慌乱地走了跑了出去,时映菡走到屋中的空盆前轻点,盆中立即出来清水,清澈透明,比之清晨露珠更要洁净几分。
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碧彤已经回来,给她递来了手巾:“原来屋中有水呀!”
时映菡也不回答,只是笑了笑,接过手巾擦脸,外面突然来了一批人。
“三娘,三娘,你快出来,出事了,哎呀!”二郎一边嚷嚷,一边小跑着进了时映菡的院子。
时映菡快步走到门口,就看到二郎提着两贯钱,随后扔到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吓得时映菡与碧彤一哆嗦,在外面做活的魏妈妈也跟着进来,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二哥,这是怎的了,这般慌慌张张的?”时映菡不由得紧张,二郎虽然经常冒冒失失的,却很少这般慌张。
二郎进屋端着茶壶,对着茶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喘匀了气,这才说道:“今日我拿着你的画去了湖边,发现薛家那群龟孙子居然带来了其他的人,想要看我们家里丢人。我一来气,就将你的画给他们看,薛家的龟孙子瞧了,果然大为惊奇,谁也不敢比了。我心中畅快,想将画收回,却被一小子拿在手中不放,说给我十贯钱,买那两幅唬
我当然不会卖!结果薛家的人居然激我,说我是拿了家中收藏的名家画卷来冒充,所以不敢卖。那长得跟个小娘子似的臭小子,更是说出价五十贯钱来买唬”
说完,屋中众人都愣住了。
五十贯钱?!五万文钱?!足够给屋子里面换套桌椅了。
“你卖了?”时映菡还挺冷静的,也不着急,只是不急不缓地问。
二郎将头摇得极快,否定道:“本来我骑虎难下,也犹豫了。可是我想着不能偷了你的画,还答应得好好的,却还不回去吧,我就没卖,只是表示可以再拿几幅练习的画来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是不是我时家人画的。结果…结果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特别有钱,张口就开到了一百五十贯钱,薛家的人说话也越来越难听,我…我就给卖了。”他好像是怕时映菡生气,指着院外说:“钱太重,我拿不动,全在外院呢!一会我吩咐粗使婆子给你搬进来,我一文钱都不要,全给你!”
011 天价卖画(二)
其实,用十贯钱去买两副没有落款,不是名家的画,已经足够令人满意了。
可如今给的是一百五十贯钱,这就有些多了。
两幅画足以换六匹马,全府上下三个月的吃穿用度,这些钱,可是够多的了。杜氏的嫁妆也才一千贯钱,外加店铺、良田。
碧彤与魏妈妈有些雀跃,时映菡是府中生活最为拮据的闺女,如今有了一百五十贯钱,处境能够好上许多,怕是全府上下都会高看了小姐几分,毕竟府中还没有哪个儿子,能够赚来这些钱。
可惜时映菡表情淡淡的,她沉着脸,柔声问道:“二哥,那人是不是还提了别的要求?”
二郎见时映菡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也有些心虚。
当时他完全被这些钱冲昏了头脑,觉得时映菡知晓自己的画卖得这样贵,怕是也会高兴,就自作主张地卖了,谁知…
他迟疑了一番,才开口:“那位小郎君说…他对这画的颜色情有独钟,将作画者视为天人,尤其想要与作画者结识一番。”
结识?
时映菡冷笑。
“他想要知道我调色的方法,还是想要买我的彩墨?他是一名商人吧?”时映菡问道。
只有商人,才会这般出手阔绰。
也正因为是商人,才会对这画感兴趣,无关画有多美,而是这调色绝无仅有的技艺。
如若能够得到制作彩墨的方子,怕是会引来极大的商机。
这名小郎君,算计得精着呢。
二郎头顶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知道,当初时广山也对时映菡的彩墨好奇,有意将这种彩墨作为时家专有,让时映菡教府中众人,让时家子嗣因画作扬名天下。
可惜最后被时映菡搪塞过去,没能告知,时映菡也曾教时家人调颜色,可惜没人能够学会。后来府中之人都在传说,说是时映菡有意隐瞒,暗暗骂她小家子气,不顾全大局。
这就说明时映菡想独有这项技艺,乃是不传之秘。
当时二郎还挺理解的,这种技艺如果告诉了家人,众人都会了,大家不见得会多感谢时映菡,只当她是为家里做了理所应当的贡献。
可若是她独有的技艺,她在家中的地位都会不同。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