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贵荣华-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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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十三娘嘿嘿一笑,又道:“你若不信,可以想想看,我阻止了你几次,预知了多少事情。”
“重生吗?”薛三郎喃喃自语,却看到皇甫十三娘身体一晃。
薛三郎了然地一笑,随后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想让我爹娶时三娘的,不是别人,是圣人。至于为何,我却不知晓了。后来时三娘之所以会嫁给印五郎,也是因为圣人。”
“圣人?”薛三郎微微皱眉,忍不住苦笑,“圣人怎么会管她一个小小时家三娘?”
“这……我也不知了。”
薛三郎将信将疑,最后叹了一口气。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请走吧。”薛三郎说完,直接站起身来要离开,不想皇甫十三娘竟然突兀地唤了一声:“子耀,我是为你好!”
薛三郎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去看皇甫十三娘,看到她居然噙着眼泪施礼:“是我逾越了。”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薛三郎看着她离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起来:“我上辈子不会跟她有点什么事吧?”
她如果是重生者的话,那么一定是知晓前世的事情,按照她说的,自己就是惨败者咯?
那她与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薛三郎干脆不去想,而是思考起圣人会盯上时映菡的理由,最后发现,皇甫十三娘过来这么一趟,纯属是过来与他打哑谜的,只是弄得他更加迷糊。
又过了两日,薛三郎没有迎来什么危难,看来皇甫十三娘并没有将事情张扬出去。
不过,他还是听说一则让人震惊的消息。
有人夜间潜入国公府,在有着众多将士的院子之中行走自如,竟然将皇甫二郎打得险些死亡,整整折腾了一夜,就连夜禁都消了,也没有找到凶手。至于皇甫二郎,几度停止了脉搏,又被太医救醒,几生几死,可是吓坏了国公府众人。
听说,如今皇甫二郎还在昏迷着,不知生死。
最让薛三郎觉得惊讶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这些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是谁!
就连印五郎都不知情!
后来薛三郎认为,是弯娘跑到国公府里面痛打落水狗去了,毕竟弯娘是最在意时映菡的,谁知,弯娘完全不知情,还屁颠屁颠地到了薛三郎这里,打听他究竟是派去了怎样的高手,能让国公府那群武将都束手无策?
薛三郎无语了,他也不知道。
“真不是我派去的人。”
“怎么可能?!三娘已经当成是你了,还让我来劝你呢!”弯娘大叫。
“可是……我真的不知情。”
弯娘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薛三郎,又撇了撇嘴:“除了你之外,谁还有心要杀皇甫二郎啊!”
“皇甫二郎那么多仇家,还差我一个?”
“说得也是,这皇甫二郎的确遭人恨,他被狠揍这么多顿,长安城里面都没有谁惊讶的,人活到他这份上,也……也不容易!”弯娘说着,独自点了点头,还佩服起了皇甫二郎。
薛三郎无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他的大女儿有些门道,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好似知道了什么。”
“哟!你与小三娘相好的事,都被她未来夫家知道了?这可就不大妙了,你们俩都是聪明人,这事得偷偷摸摸地来,你们啊……没经验!”
薛三郎懒得理她胡扯,只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听闻,现在满城风雨,说三娘克夫?为何皇甫家还没退亲?”
“时家也纳闷呢,这都成这德行了,皇甫家还有心情过来告诉时家婚期延后呢,根本没提退亲的事,样子还挺客气。只是苦了三娘,整日受人白眼。”
薛三郎知道,大唐女子注意自己的名声,被长安城的人传她克服,她也会觉得脸上无光,这是有损脸面的事情。除非时映菡日后永远不出门,不然就会遭受冷言冷语,这是许多女子都经受不住的。
碰上这样的事情,也真是时映菡倒霉。
————*————
就像皇甫十三娘说的那样,薛三郎上辈子就是那么死的,嗯嗯。我是亲妈。
083 钦点
杜氏瞧着桌面上的帖子,良久没能反应过来。
这帖子是大唐最好的材质,周边还是镀金的,可见其贵重程度,就连写帖子的人,都是大唐出了名的书法家,这又添了一成权威。这样震撼人的帖子,竟然是皇后送来的。
如今的后宫,原来的皇太后已经去世,如今坐在皇太后位置的,不过是先帝的宠妃,并非圣人的生母,完全没有任何的权利,全听皇后的安排。
当今国母,竟然在贵女聚会的时候,亲自下帖子邀请时家杜氏已经三娘,这是何等的体面?
难不成时映菡即将要嫁给皇甫二郎了,时映菡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连皇后都惊动了?
可是,皇甫二郎那是整个大唐都厌恶的人物,难不成她是想要叫去时映菡当众数落一番的?
这应该不会,皇后也要在意国公爷的颜面。
无论是怎样,皇后是时家得罪不起的,只要收到了这个帖子,就算是重病缠身也要去。
杜氏派人将帖子送给了时映菡,却什么也没有交代。
如今杜氏已经与时映菡完全闹翻了。
时映蓉突然消失了,杜氏便怀疑是时映菡捣鬼,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时映菡要比杜氏有理,她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藏起来一个人?时映蓉那么娇气的一个人,家里那么待她,他不跑就怪了!更何况,这杜氏是管家的人,人丢了只能是杜氏的错,不能随便拉来一个人垫背吧。
杜氏有理说不清,时广山也觉得时映菡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便全部都怪罪到了杜氏的头上,这让杜氏越发地不喜欢时映菡了。
她觉得,时映菡是从徐州城来的,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如果她不交代什么的话,时映菡一定会胆怯,以至于主动过来巴结她。
谁知,时映菡当天只是十分沉默地接了帖子,到了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杜氏的小屋门口。
杜氏出门时,看到时映菡不由得一怔。
时映菡身上的装扮十分得体,暖黄色的半壁襦裙,水粉色的披肩,有着她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得体,又不失活泼。仔细看,会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好,用着极为奢华的料子,做了低调的衣裳,头上也只插了素雅的簪子罢了。
杜氏再看自己的衣裳,就觉得有些破旧了。
其实杜氏的这身衣裳也是极为华丽的,款式也是最新的,是在城中颇有名望的店铺里面买的,可困于手头拮据,她还是没舍得买最好的。
时映菡见杜氏出来了,当即率先走了出去。
门口等候着两辆马车,后面的一辆较为精致一些,做工一看就是崭新的,只是杜氏不认识。看到时映菡很自然地上了马车,杜氏这才走到,时映菡竟然在来长安三个月的时间内,置办了一辆马车,拉马的还是两匹骏马,而非老马。
杜氏不由得恨得牙痒痒,这时映菡如今还是真是长大了,财大气粗了,竟然私藏了这么多的钱财。到了长安城可没有她赚钱的道道,杜氏倒要看一看,时映菡究竟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马车到了皇宫之外,便需要下马步行进入,只有诰命夫人以及县主、郡主才能换乘辇。
时映菡是生面孔,许多妇人并不认识她。不过,有些人是认识杜氏的,见到她与杜氏一同,便也猜测出了些许时映菡的身份。
两个月前,皇甫二郎夜间被偷袭,险些丧命,时映菡克夫相的消息当即传了出去,这让众人好奇起了时家这位小美人,会是怎样的样貌。
时映菡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目不斜视,款款而行。
其实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只在乎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自己传出克夫,真的能不嫁给皇甫二郎也是好的,可是,迟迟没有消息,只是婚期延后,让时映菡十分不安。
进入后宫的后花园,里面已经有不少妇人在了,她们规规矩矩地按照凭帖的位置入座,杜氏坐下之后左右看了看,便觉得这位置当真有些过于靠前了,周围坐着的都是一些命妇,身上穿着也是诰命夫人的服饰,她与时映菡反而有些格格不入了。
似乎也有其他夫人发现了不对,再次开始议论纷纷。
时映菡沉稳地坐着,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就好似在发呆,与杜氏也没有任何的交流可言。
杜氏只能是独自笑呵呵地跪坐在案几前。
皇后来的时候,所有的妇人起身行礼,时映菡规规矩矩地按照自己的身份行礼,感受到皇后的目光一扫,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了目光,心中不由得又一次疑惑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皇甫家的婚事,到这次的宴席,都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
宴会开始,笼统地说着一些话语,时映菡跟着听了,直到后半段,皇后才提起时映菡来:“在皇太后寿宴的时候,曾经收到了一副百鸟朝凤的图,本宫当时极为震惊,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颜色。如今彩墨也渐渐多了,反而少了当年的新鲜,只是不知时三娘的画技可有增长?”
时映菡被点名,自然要起身回答。
当年怕是欺君之罪,印五郎送画的时候,提及了时映菡的〖真〗实身份,皇后知道时映菡并不奇怪。
“与邱远之师父学了三年的画,学艺不精,只怕辱没了师父的名声。”她规矩地回答。
“今日之是小小的聚会,你也不必多礼,我喜欢你的画喜欢得紧,你不如画一副给我,我也瞧瞧你纤长调色的好本事。”皇后说的极为和蔼,让人觉得十分亲切,甚为六宫之主,能有这样的态度,着实不易。
时映菡见一见有人搬来了案几与文房四宝,便也不好推辞,便应了。
谁知,皇后又点了几名女子,让她们与时映菡一同作画,说是今日只是小小聚会,并非切磋,而是交流。
说是这样说,可是谁都知道,今日是要在所有贵妇面前作画,如果画技真的不高,可是要丢人的!
时映菡叹了一口气,还是走到了案几前,用毛笔在一边的帕子上试着颜色。
她在思考应该好好画,还是该简单地画上几笔。如若展现了才华,是不是就更难退亲了?
后来,她还是决定好好地画一副,就算是日后婚姻得不到好的,却也能靠自己的画,剥夺一些尊重。
确定了之后,她便开始现场作画。
这种画作需要考验速度与控制能力,没有谁能够等着他们画一幅画画上几天,他们只能速速完成。那么,画面能不能丰富,质量能不能过关,就是另外一说了。
在时映菡她们画画的时候,已经有女子出来弹琴了。这个时候众多妇人也〖自〗由了许多,有的走乱了位置去聊天,怕是也在商量几家的亲事。
杜氏原本也有几位朋友,可惜这一次坐得有些远,不好走大半个场地过去聊天,便孤零零地坐在原处,瞧着周围的贵妇人们交头接耳,自己尴尬不已。
五品官员的妻子,根本入不得她们的眼。
渐渐的,已经有女子完成了画作,画的是游鱼,活灵活现。
这一次故意考验时映菡的配色,以至于彩墨是最传统的,没有什么艳丽的色彩,在场众女子手中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极为公平。
皇后瞧了那幅画,当即赞叹了几句,还赏了那女子些东西,便将画收下了,眼睛却看向时映菡。
她一直在观察时映菡,她的眉眼,她的言行举止,以及她时不时透露出来的气质。就算是她隐藏得再好,也难以掩饰她那一抹惧怕。
是的,惧怕。
这个看似不惊人的美貌少女,传说之中有着克夫容貌的女子,恐怕有着极为惊人的身份,不容小觑。
皇后不远处的屏障后面出现了几个人的轮廓,从衣着上看,许多妇人已经猜出了是谁,却没有声张,毕竟圣人悄无声息地过来,自然是不想被人打扰的。
圣人经常会在贵女之中挑选嫔妃,这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今日说不定就会瞧上哪名女子,钦点入宫。
有着想入宫想法的女子,则是积极了起来。
与时映菡一同画画的人只剩下她与另外一名女子,时映菡落了笔,看着绸子上的画作,开始用毛笔在画布上点出一个个小点来,看起来有些突兀。她将画交给了身边的宫娥,让她们将画展开。
画面上是颜色艳丽的花朵,看模样,是艳丽的牡丹,不过却是一个个花骨朵,这是极少有人画的,皇后瞧了新鲜,问道:“不知这画有什么寓意?”
时映菡笑了笑,瞬间惊了这满园的春色,让不少人暗叹,她当真是个美人。
“可否请皇后派人为臣女端一盆清水来?”
皇后当即吩咐人去做,却不知时映菡要搞什么名堂。
水杯端了过来,时映菡接到手中,掂量了一番水的多少,才将水盆一扬,将半盆水都泼在了画上。不少人都是一惊,不知这画被水染了是什么意思,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只见画布上的色彩晕开之后,原本的花骨朵悄然绽放,按照时映菡点的那些点,开成了富贵的牡丹。
只有一瞬间,所有的花骨朵,都变成了盛开了的牡丹花,娇艳欲滴,犹如活生生地生长在画中。
霎时间,惊叹声四起。
皇后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连屏风后面的圣人都惊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