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花魁-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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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放在这,日后我会派小秋来服侍他的,他的药也让小秋每月来楼里取便是……”
“那我若不娶那薛亦辰呢……?”苏纯气道。
“那亦风和他爹爹的性命我就不敢保证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家亦风早些年就近不得女人身了,在陌生女子身边,别说是做那种事了,就是呆在旁边他都会害怕得的发抖呢。”云然半冷笑讥讽道。
“那你居然还让他继续接客……?”苏纯惊诧道。
“那,就是他的命……”云然状似无奈道。
“那要怎么做才能给我这归云散的解药?”苏纯急道。
“我说过,我们亦风是不接受赎身,小姐不记得了么?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苏小姐看这办吧,在下可告辞了。”言罢云然带着打手们翩然离开。
苏纯回过才神恍然大悟,原来那男大夫早发现亦风身上未解的毒药,气不过苏纯既将亦风从青楼接出来,却未给他赎身,自然身上的毒也未解,才会那样气的离开。
她看着仍旧未曾醒来的亦风心疼自语道,“亦风啊亦风,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小姐,正夫大人叫您过去见他。”鸢儿打破了屋中的沉寂道。
“爹爹?他可说过是何事找我?”苏纯想这爹爹平时一向不这样叫她去见他,好想去问话一般,随即想到这爹爹定是知道了亦风在府上的事。
“小姐,正夫大人没说,鸢儿想应该是您房里住着的那琼林楼的妓子吧……”尽管鸢儿一直努力掩饰着对亦风的不屑,还是让苏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这就过去罢。”一路上她边走边思忖着要如何同爹爹说明这件事。
陈嘉看着女儿过来起身道,“纯儿,听说你把青楼的男子带回家来了?还明目张胆的从人家楼里带走人,那老鸨也来上门要人?”平和的语气中藏不住的怒气,没了往日的和顺,苏纯知道这爹爹是真生气了。
“纯儿知错了,可是那……”想着她家竟如此重视着封建的礼教,看不起风尘之中的男子到如斯地步。
“你还可是,你干出这种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真是丢了我们苏家的脸,若不是我瞒着现在你母亲大人还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还不打死你这个不肖女,连带那个妓子也送去官府治罪,绝不能轻饶了你们!”陈氏气得边说边喘道,身边的小厮赶紧上前递了茶,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一边想着如何能应付这爹爹,一边想着如何安置亦风,陈嘉这一番话,惊得她一身冷汗。
“爹爹,那男子很是可怜,纯儿想将他留在身边,您不是说过可以纳他为侍么?”苏纯想起之前陈嘉随口的许诺,忙央求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爹爹省心,且不说他身份下贱,你过不久就要娶正夫了这时候如何能纳他为侍,那夫家会怎么像我们苏家?”陈氏语重心长道。
“可是爹爹,他的身子还没好,怎么好,这样赶他出门,我们连一个质弱的男子都容不下,那别人会怎样想我们苏家……”
“你,你,唉……罢了,你若硬要他,便做个屋里人罢,留下他暖床,但你记住,也告诉他,别再动什么歪心思,在苏家他这样的身份做不了侧室,更别想什么正室了……至于琼林楼那边,你自己去解决,爹爹丢不起那个人!”陈氏想着昨日听说她他女儿房里的那孩子伤的不轻,同为男子的他想着那孩子自小做妓子也定是吃了不少苦,才松口妥协道。
“那,母亲那里……?”苏纯支支吾吾问道,心里想着可不能再添麻烦。
“爹爹这先替你继续瞒着,你好自为之吧。我乏了,你先回去罢。”陈氏冷冷的语气却透着无奈。
苏纯离开陈氏的房间,走回自己的院落,一路苍翠含丹,亭台水榭,幽雅的景致她却没有半点心思欣赏。
她觉得眼下自己若想留下亦风,不让他再受那些凌虐与苦楚,就势必要迎娶那个叫薛亦辰的男子为正夫。这是她万分不愿意的,作为一个现代的女人,她守着一夫一妻的思想,还一时不能接受这里的三夫四侍,她没有把握把自己的感情同时分给许多男子,她也不会同时爱上那么多男人。在她看来爱情,是理解,是尊重,是依靠,更是双方的责任。而现在,她面对着两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她要娶做夫君的男人,并不是她爱的男子,甚至他们不认识,还不曾见过。这种感觉,并不好,她不想娶那个不认识的男子纵使他万般好,也比不上亦风那双充满水雾的明眸看着她时痛苦的眼神。她想救他,就一定要娶那个男人,老鸨云然要她娶,爹爹陈氏也叫她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女子,没有那样坚硬如石的心,她真是舍不得他再受委屈了,她想就算是一个路人受苦,她也会设法帮他吧。何况她心里对亦风充满了各种交织的情愫,有同情,有歉意,有不舍,有依赖,还有他也说不清的感觉,她好想看那双漂亮的眸子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的样子,会有多美呢?
苏纯并没有想好要如何对待这个未婚的夫郎,她想既然事情这样发展,总归会有办法。同时她也对这个一定要娶过门做正夫的男子起了几分好奇,心里暗暗有了计算。在没有告诉亦风的情况下答应下月迎娶薛亦辰,还有小侍小秋必须随侍亦风身边,亦风便被借入苏府。
温情。不愿
亦风又昏睡了几日,仿佛不知道多久没睡的这样安稳,才迟迟醒来,他朦胧的睁开双眼,见到一脸疲惫却满是温柔看着他的苏纯,尽管身上绽裂的伤口已经开始收口,结痂不是那么疼了,可是他仍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苏纯在心里暗暗叹气,果然那老鸨说得不错,在经历那些之后,亦风果然还是怕人怕得厉害,尤其是女人。
她见亦风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不顾自己腿上未好全的伤,依礼跪伏在自己脚下,规规矩矩叩首,小心翼翼乞求道,“奴家谢过主人,求主人让奴家回去,奴家的爹爹还要奴家照顾……”
她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卑微的亦风,并没有唤他起来。半晌,才温言道,“自己都照顾不好,何来照顾你爹爹,你已经被我买下了,以后没事就不要想着回去的事了。”
亦风闻言身子一僵,颤抖不止,脸色不禁有些黯然,默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子里的痛苦与悲哀,又是连连叩首,惨白的额上渐渐有了青紫,“奴家,奴家求求主人了,爹爹,爹爹的病……”
“你那爹爹让自己的儿子弄成这副样子,那里还算得上父亲,不管也罢。”亦风还未说完的话,便被苏纯打断。
“不,不是这样的,爹爹是为了奴家,才,才……”亦风神色慌乱,声音带着颤抖。
“好了,这些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苏纯声音微微显现出不悦,吓得亦风又是一个寒战。
似乎觉得气氛很是尴尬,苏纯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轻声柔和道,“快起来吧,地上凉,你的腿伤到骨头还没好,跪久了会落下病根的。”
亦风闻言,害怕的低下头,身子颤了又颤,才咬了牙踉踉跄跄站起来,就因为腿上的伤痛又跌了下去。
苏纯看这他摇了摇头,一把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轻声斥责道,“不是说过,不让你下床么?怎么这么不听话?是不是不想让我管你爹爹了么?”
她温柔的话语和动作让亦风受宠若惊,他的眼里透着疑虑与担忧的看着苏纯,声音带着小心道,“主人,您,您是,答应了么?”
“这就要看你伤养的怎么样了……”苏纯略带宠溺道。
亦风看着苏纯恬淡的面容,一时想张口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便咬住唇,什么都没有说。
“来,先把药汤喝了吧。”说着将晾好的药碗递了过去,苏纯声音依旧温柔如水,指尖触到亦风冰凉的手指,便没有放开药碗。她一手将药汤缓缓喂入亦风口中,另一只手却抓住了他冰凉的双手。她明显感到他身子一僵,随后又是被努力克制的颤抖,接着就是他身子前倾,又要跪下去了。
“别害怕,你的手太凉了,我是想着帮你捂捂可好?”
“没,没有,奴家,不是……”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苏纯还是没有明白他想说什么。
索性这边苏纯一只手抓着亦风的手不放,另一边又递过一碗蜂蜜水,她看着亦风身子已顾不上颤抖,脸上满是惊诧,温和的笑了,她就知道,这个男子一定是怕苦怕的要紧。
满意的看着他喝下蜂蜜水,苏纯搓着他的冰凉而纤长的手指,温和道,“以后你就要呆在苏府了,咱们先定下个规矩吧。以后呢,你若是见到我,不许跪我,也不许自称奴家,更不许叫我主人,你叫我苏纯就好,知道吗。你若是做不到,便要受罚,你可明白么?”
亦风听到受罚二字,眼眸中立时蒙上痛苦的阴影,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
看到亦风如此剧烈的反应,赶紧否认自己的话道,“不罚,不罚,你若是做不到,以后慢慢来就是了……”随即暗骂自己明知道他对于过去那些个事敏感的厉害,也更怕得厉害,还如此大意的用词不当。
……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纯依旧没有告诉亦风,她用娶夫为代价将他留在身边。本定的下个月完婚,奈何薛家派人来说日子不吉利,挑了八月十五,黄道吉日,又是八月节,进行大婚,到时喜上加喜,好不热闹。不久她就将大婚,苏府上下,忙的着布置新房,大红色的喜字贴上窗,府里一派喜气洋洋。只是亦风是何等聪慧,心思细密而敏感的人,看着苏府里人人忙碌,置办新家具,各色代表吉祥富贵的花放进屋子里,便从旁问了这几日一直在他身边,贴身照料他的小柳,得知苏纯要娶正夫,去的还是自小定下亲事,薛侍郎府的长公子薛亦辰。
亦风怔怔的坐在床上,眼中没有焦距,一双眸子皆是水雾,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泪珠顺势而下,滑落脸颊。
他想自己算什么,那样肮脏下贱,居然还敢奢望苏二小姐,这连日来自己能得她如此悉心的怜悯照料,让他捡回一条命,便该知足,如今小姐大婚,他理应为奴为婢,报答她才对,可他还是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这一日傍晚,苏纯照例又来看他。他看着苏纯坐在自己床边,自己忙撇过头敛去眼中的泪水,不去看她。
苏纯看这他这样,怜惜道,“怎么,受了什么委屈,不愿见到我么?”说着扳过他的脸,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我见犹怜。忍不住去吻他长长睫毛上沾上的泪珠,顺势轻轻压在了他的身上。
亦风霎时极为惊恐,脸色惨白,满是泪水的眸子充满恐惧和哀求,身子猛地一震,剧烈的颤抖起来,慢慢蜷缩成一团,痛苦道,“不,不要,不要……”
苏纯意识到他想起曾经痛苦的回忆,以为自己要强要了他,赶忙从他身上坐起来,一下下轻柔的抚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将他蜷缩的身子放平,等他慢慢从惊惧中缓过来。
她才柔声道,“亦风,我想问你,你可愿留下来,做我的夫郎……?”
“不……愿。”才刚刚平复的亦风又是一惊,等了好久,才缓缓道。
还是那低低的轻软,而唯唯诺诺的声音,但那两个字却让人从骨子里听得心冷,那般绝情的拒绝着。苏纯笑了,她的心一瞬间空落落的,很疼很不是滋味,可她脸上笑得那样温柔,没有露出半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她只是轻轻抬了头,闭了眼,深吸了口气,没机会让亦风发现一点她失望的痕迹。她依旧温柔的看着他道,“没有关系,你开心就好,你想做什么都依你,我不会伤害你,我就在这里默默的等着你……等你从阴影里走出来,等你放过你自己……”
亦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知好歹的话,以往饶是借了他几个胆子,他都不敢拒绝客人的要求,无论多么无理。今时今刻,他却拒绝了苏纯,那个待他这样温柔这样好的女子,冰雪聪明如亦风,他心里明镜一般深知,苏纯定能是个会很疼爱男子的好妻主。多年虐待下,他更加肯定,他这辈子可能只有苏纯,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她不似当世女子嫌弃他肮脏的身子,更是对他宠爱有加。不仅如此,她待他还有平凡男子得不到的女人对男人的尊重。可是,他却拒绝了她,他不知是因为年迈病弱的爹爹,还是因为自己的肮脏配不起那样高洁的女子,还是他觉得苏纯对自己的同情大于爱恋,还是,他自己都不再敢触碰的爱情。
他一时怕自己迁怒了她,不管之前她定下的规矩,不管她怎样不许他下跪,不许他叫主人,仍是用最卑微的姿势匍匐过去,谦卑的跪在她身下,无论苏纯怎样好言相劝怎样哄他,他死活就是不肯起来……她想将他抱起来,可是只要一触到他的身子,他就浑身颤抖的摇着头重复道,“是奴家的错,奴家命贱……请主人责罚……请主人责罚……”
苏纯皱了眉,她拿这倔强的男子一时没了办法。果然关心则乱。她不敢冲他大声说话,又在心里念着他已经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