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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过时花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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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是因为他是官家的公子,她就会怕他,也跟别人一样纵容他。她就那样抱着亦风,看也没再看亦辰一眼的离开了。
苏纯抱着亦风,一路上她不知道亦风因为她的话,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那么多,只是瞧着他的脸色比往常青白,在自己怀里颤抖的厉害,还以为他是因为没穿着衣衫,身子单薄被冻成这样的,才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身上。只是她并没有看到亦风近乎空洞的眼神。
苏纯手才揽上亦风的身子,不想,他竟抓着自己的衣衫不放,凄楚的求道,“苏小姐,求求您,放了我吧,我还,不能死……”
一时苏纯看着亦风眼中凄然里透着绝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疼到无以复加,是她害的么?她会害死他么,他怎么能这么说?连日来,自己对与他的依恋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她渴望看着他在,那般纯然的气质,那样晶莹的人儿,她不能让他走。只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竟说走就走,对她没有一丝留恋么,不管她怎样用心待他,他都不会喜欢自己么?
“不,我不会放你走的……”没了往日对他的温文,苏纯望着亦风一点点黯然的眸子决绝道,“即使,你不爱我。”顿了顿又幽幽道。
“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要的?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证,我还能给你什么?”第一次亦风敢这么直接的跟苏纯说话,虽然面如死灰,但凄然的自嘲中没有半点卑微。

茶肆。乐阁

亦风等了许久,见苏纯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渐渐了浮现出凄凉的笑意。
她都不知道呢,不知道为什么留下自己,不知道她究竟喜欢的是自己什么……
他忽然觉得心里好冷,苏纯连日来给予他的温暖,一瞬间被撕得尽碎,什么都没有剩下,他笑的更为凄绝,假象,原来都是假象吧,仅仅数月的温情,能改变什么?
他,还没忘记,那日苏纯带自己上街,在那间不知是卖珠花还是玉石的铺子里,她揽自己入怀,那样郑重其事的看着自己,将那枚精致的银环套在自己指尖,他分明看到她话语间的情动,那样深情的望着他说,厮守一生……他知道他没那个命,知道自己不该妄想,可是那样高贵的女子竟能如是情深,试问这世上有几个男子不会被感动,能毅然决然的拒绝她?尤其是他这样卑微的身份,人人可欺的地位,能有女人怜他惜他,他是不是就应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的毫不犹豫的跟着那女人走?
他不是早就不相信爱情了么,他以前被伤的还不够深吗?他的心不是早在那个人走后,被死死的封住了么?他都没有心了,怎么现在还会觉得疼?他记得她送过来的每一样东西,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动心,可是他却从来不舍得用她送来的东西,那么美好,那么珍贵……他知道她不缺钱,可他仍旧舍不得,从未有人待他如此好,无论吃穿用的,一应物品,只要是经他用的,都是她千挑万选的来的,甚至她的每一份细致的用心他都看清楚的看到,无论是那架价值连城古琴,那张伴着朝霞而来的柔软的毯子,那件简约华贵的冬衣,还是药汤中甜腻到没了半点苦涩的味道,都深深触及到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可是现在,那个女子,在他无理的质问下,却沉默了……这种缄默,无不昭示着一种答案,拒绝,还是抛弃,不都是同一个意思?
他又一次证实了女子的薄幸,只是这一次,没有遍体鳞伤,却好像赔上了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良久在凛冽的寒风中,亦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方才凄凉的笑意一点点尽褪……一手死死地抵住小腹,粗重的喘息着,疼的不再言语。腹内又是五脏六腑好似被硬生生分开一般的痛楚,他眸子里黯然的光缓缓逝去,痛苦的闭了眼,不知是疼痛还是屈辱,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苏纯一路抱着亦风来到别院,进了屋子,很意外的发现地上仍旧冰凉,并没有自己送过来的毯子,神情一滞。
其实,苏纯刚才真的想告诉他,无论他是怎样低微的身份,怎样的存在,无论他日后身体是不是健康,她都不会在乎的,也不会离弃他的,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那些虚无飘渺的做什么呢?她想要的只是他这个人本身而已,只是被他这样突兀地问的不知如何开口,前世她看尽世态炎凉,缺少亲人的疼爱,同时也缺少朋友,未曾体会过真挚的友谊,最重要的是她不知如何去爱,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现在的她只能通过自己单方面的想法,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去爱护亦风,也许她并不知道亦风真正缺的到底是什么……
苏纯只送亦风回了别院便没再多留,看着小柳着急的神色,只嘱咐小柳好生照顾亦风,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过来告诉她,就离开了别院,此后整整三日她都没再踏进别院。
……
在苏纯踏进客栈的那一天,北街东西两头各有一个小店被盘了下来。
也是敲敲打打了些时候,不过没过多久,小店的端倪就展现出来。
东面的那间,在闹市区,处在几天街交汇的路口,车水马龙的地段。开的那是间茶肆,人来人往,从一大早小伙计们就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么火的店铺却没人知道这茶肆的主人是谁,也没见过这家掌柜的,平白的添了几分神秘。
只是有个像管事模样的女子,平日不常出现,不大的茶肆却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看那女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有些冷漠,但一笑起来很好看,一对小虎牙更是流露出几分可爱,每每来到茶肆里只是吩咐几句就走了,但这小茶肆的生意却变的异常的好。
才个把月,这间叫做品秋堂的茶肆,就取代了原来来这道上的几间大大小小的茶楼茶坊,成了热门们最常去的一间。同时也就成了这里的商家们谈生意,成了文人雅士小聚切磋诗文品头论足的好地方,也成了闲下来的人们饭后唠闲嗑,张家长李家短打听门道的好去处了。
这铺子虽是茶肆,最有名的却是铺子里的茶点,制作精致玲珑,美观又好吃,种类口味又多的小点心,很快就成了这城里各家公子争相购买,有钱人家馈赠的佳品。不过,这点心的价钱就不是寻常人家付得起的了,也说是专门给有钱人家买的,不过这里的茶水价格还算公道,寻常百姓还是来这里喝个茶,图个便宜,凑个热闹来。值得一说的是这间铺子不像其他茶肆,一味的乱哄哄的大堂,被喧闹所侵占,这里除了有一层的大堂之外,二楼像酒楼一般设有雅间,清幽雅致,方便来往谈生意,几个人小聚,寻静谧之人的去处。
就单说这二楼的雅间,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连连来这茶肆好几日了。据伙计说。这位姑娘自从品秋堂开业,几乎天天都到访。只是就她一个人,也不要茶点,就单单叫壶茶,静静地在雅间坐一下午。要说她像有钱人,她却从不要茶点,也不点那些贵的茶,但要说她家境不富裕,她却能一个人在雅间,呆一整天不去做事。但看她的衣饰,平凡而朴实,只道是街边铺子里买到的衣衫,若有知晓门道的人看过,就明白她这衣衫上的丝线都价格不菲。
她有时带几卷书来,边看着书,边品着茗好不遐意;她有时干脆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川流不息,亦或听着楼下茶客们讲的故事。赶上有意思的事,她便会心一笑,赶上楼下的人们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她便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
这会儿,楼下又在谈论夏大侠惩恶扬善,威名远扬,人人钦佩,更有的人说能见到夏大侠一面此生无悔了就,女子听了她的丰功伟绩,也只是莞尔一笑,继续品她的茶,读她的书卷。
就这样,许多个午后,在阳光最温暖的午后,总能看见这个奇妙的女子倚在二楼窗边,眯着眼悠闲自在的听楼下的故事,享受着此刻最美的时光。一杯茶,一卷书,一室阳光,形容她足以。
没人知道她姓字名谁,也没人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只当她也是一个茶客罢了,更没人读得懂一瞬间她眼中的深邃与寂寥,下一秒她早已轻捻起书页温润的笑着翻了过去。
她眼中那个明艳的大红色华衣的身影总是稍纵即逝,从不肯为她停留……
西边的那间,只挂了匾额。并没有开始营业,只有零星几个白衣的男子,在里面打扫,也瞧不出确切是个什么铺子。
这是这铺子由两层楼高,一层是间大厅,里面放着格式的乐器,从便宜到昂贵的都有,但是这屋中间有个屏障,屏障后面却搭起了像有钱人家开堂会一般的小戏台。
只是现在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显出几分凄清落寞。
没多一会儿,就见有人踏进铺子里,几个白衣男子,见有人进来看也不看。只是随口道,“我们家店还未开,客官,可以过些日子再来。”
“是我。”来人低声道。
“小姐/主子……”闻声两个打头白衣男子见了来人,带着后面几个男子纷纷行礼道。
“店里可都布置好了?”来人环视着屋子问道。
“回小姐,差不多了,还剩几个兄弟在打扫了。”一名身着白衣头戴碧钗的男子声音干脆,看着苏纯恭顺道。
“店还缺些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来人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小姐。” 碧钗男子道。
“以后叫我掌柜的吧,别叫小姐了”苏纯笑着调侃道。
“青芷明白了。”一句话逗得这位叫青芷的白衣碧钗男子也笑了。
苏纯看着眼前另一个眼神有些忧郁的白衣玄色钗子的男子轻声唤道,“墨尘?怎么,还习惯这里么?”
玄钗男子看着苏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主子,墨尘很好,劳主子您担心了。”
苏纯点点头,没再多话,看着眼前的两名妙龄男子慢慢陷入回忆中。
青芷是她去琼林楼买下来的,这个男子当年人还小,琴技便只在当时的花魁亦风之下了,这些年的磨练,琴技当时更上一层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年岁也不小了,到了接客的时候,他虽琴艺卓绝,可是相貌却不是一等一的美艳,只算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若是初夜卖不到个好价钱,只怕再好的才学技艺早晚也会被埋没。
苏纯站在楼里挑人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个男子,倒是青芷他先看见苏纯,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你就是带走亦风哥哥的女子吧?”清脆的声音好似碧玉的珠子叮当作响。
苏纯闻声抬眼看到了一群男子后面,头戴碧钗,怀里抱着琴的男子,遂冲他粲然一笑平静道,“是我。”
“亦风哥哥好不好?我的琴还是哥哥教的呢,要不是他们都不让我靠近他,我……”那男子正一脸惋惜的说着,看见云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赶忙闭了嘴。
苏纯听着他的话微微皱了下眉,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你叫什名字?学琴几年了?”
“我叫青芷,从小就开始学琴了。”还是那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像一个个音符组成的乐曲。
云然瞪着他骂道,“什么你你我我的,见了客人怎么回话,没教过你你规矩么?回去自己领罚。”
听见云然开口,屋里一阵唏嘘声。
还没等青芷再说话,云然又客气的对苏纯说道,“这孩子还是个清倌,没接过客的,在您面前失了礼,您别见怪。”心里盘算着,过几日青芷的初夜就该卖了出去,只是他这样貌气质,怕是卖不了很好的价钱,要是能让这苏小姐看上,怎么也能赚一笔。
他遂谄媚道,“苏小姐,这孩子自小学琴,他的琴艺到今日,楼里的男子没人能比得上了,要非要说,也就只有当日的亦风在他之上了……”说着偷瞄了眼苏纯的脸色无恙,才放下心。
苏纯早就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拆穿,她想着亦风的满身伤痕又看了看那边年轻的男子,清冷道:“你开个价吧,人我就直接带走了。”
云然数着银子,笑逐颜开道,“人自然是小姐领走,不过他怀里的琴嘛……”
苏纯眼也不抬,只递了张银票过去,话也懒得说。
……
墨尘,墨尘
苏纯本意想找个灵巧的小厮,却碰见这么个卖身葬母的男子,同样也是十五六的年纪,却有着他这个年龄没有的惆怅,柳眉杏目脸上已没了泪痕,细细的腰肢,即使跪在地上,也别有一番风韵。
起先苏纯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做考虑,只是听街边摆饼摊子的两个小伙计谈论着,“这小夫君在这跪了好几天,都没人买他走。”
另一个也说道,“是啊,长的也还顺眼,买回去不做夫郎做个小侍在身边也不错啊。”
“他卖的也是贵了些,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一家用好些时候了……”
“是啊,他起先也不是卖身,是去有钱人家做舞伎的,可惜没人要他,这日子一日日过去,这人再下葬都快烂了,逼得他没办法了。”
“唉,真可怜,也不怕被街边的恶霸调戏侮辱了去,这么个男子在街上。”
两人叙叙的聊着,都看着他摇了摇头。
苏纯听着二人的话,知道这男子原是舞伎,心想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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