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同人)蝶梦文才-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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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他安慰的是文才没有消沉下去,读书习武更加用功,更重要的是人情来往比以前更圆融了,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似的,可是上战场能不能别那么拼命?他可只有这一根独苗啊!
“马统,少爷呢?”
“回老爷话,少爷在老夫人房里。”
顿了顿脚步,终于还是转向了亡妻的住处,在门口站定,听着里面的自言自语:‘伊儿,我听你的话,学着人情练达,尽管我一点也不喜欢,可是只要你喜欢就好,你喜欢赈济灾民,我会帮你一直做下去。我听说人死了以后有轮回的,你自幼礼佛、温柔善良,一定能够再次投胎做人的,只是不要忘了我,要记得来找我,我等着你……’
马太守禁不住老泪纵横,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这般痴情,若真叫他这样自苦,那马家岂不是要绝后?
第50章 相思成灰
三年了,马文才一直在打仗立功,可是真正得到认可却是缴灭会稽一带的流民山匪,连从前看他格外不顺眼的谢道韫也对他另眼相看,专程登门答谢他相助会稽平乱之恩。
“文才,杜子乔的事,我都听说了,可容我去上柱香?”
“先生请随我来。”
太守府的这处主院里,除了桃花之外,种了许多杜鹃,这个时节开得绚烂,让她禁不住忆起了当年那浅浅的一面之缘见到她女装模样。难怪王凝之念念不忘,那样的风采的确动人之极,屋里挂着两幅画像,她一眼便认出杜伊人来,想必是马文才描的。
上完香看着马文才一副我心已死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便劝道:“文才,人死不能复生,活着人还得好好活着,你不可令她泉下难安。”
“先生博文广记,可知若人转生,该如何寻找?”
“文才?”
她很想说‘你疯了吗’,可看他没了当年的嚣张跋扈,反而可怜得紧,终是耐心地答道:“我不知人是否真有前世今生,不过我坚信如果真的有缘,一定能够再次重逢。”
“认识先生这么久,只这句话深得我心,不论她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她。”
谢道韫暗暗叹了口气,上车回了王家,她谢家人信奉道教,遵从道法自然,不会太过强求,虽然对王凝之并不满意,可日子还是一样得过,还得好好得过。
“英台,你怎么来啦?”
“道韫姐,你帮帮我吧?都三年了,我娘还是不同意。”
对于英台的事,她如何好插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皇上也不能掺和别人家的儿女嫁娶。
“先进来吧?”
跟着谢道韫进了王家来到后宅,喝上了热茶,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老天爷真是残忍,总是不让有情人结成眷属,我八哥和玉姐姐是这样,杜小姐和马文才是这样,现在又轮到我和山伯了。”
“英台,你和马文才终究有同窗之谊,若有机会劝劝他,逝者已矣,别纠结着赔上自己一生,今日我瞧见他那近乎疯魔的样子,特别不忍。”
“马文才他……真厉害,连娶个牌会回家都能做到,马太守那么凶,终还是疼他的。”
“英台,再这样下去,马文才就……”
“道韫姐,你怎么啦?”
一阵慌乱,谢道韫在丫环的帮助下躺在了床上,等来了大夫把脉后却给出一个喜讯,不只她自己高兴,便是王家长辈也一样高兴,虽然已有了孙子,但谢氏肚里怀着的可是王家嫡长孙,将来要过继给长房的。
“道韫,大夫说了目前胎息还不稳,近来别到处走动了,在家里好好养着。”
“嗯,这个还用你说?”
和王凝之的相处便是如此,她感觉不到真正的爱护,同时也瞧不上他那份‘关心’,况且她在家时身为长姐,教导弟妹早成了习惯。王凝之年纪不小可行事却幼稚得很,也让她很难产生敬慕的情怀,所幸她并无多大期待,左右只是联姻而已,早就看得开了。
“那你休息吧,我去书房了。”
王凝之本来还带了一点关爱,不过自己夫人一句话堵了回来,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面对谢道韫,他一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她自己过得挺好的,不管他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正因为如此,他有了个更多的闲暇和闲情,要么在书房写字看书,要么去静室焚香祝祷,要么随许迈一起采药炼丹。父亲老了,开始追求长生,连带着他也和许迈熟悉起来。不过最近他不想离家,因为正是杜鹃的花期,红艳艳开得极美不说,更随风飘到水面,时不时有鱼儿翻着白肚皮漂在眼前。禁不住发笑,上前伸手捞了起来。
‘伊儿你看,不是只有碧塔海才是杜鹃醉鱼的,若是喜欢看,一定要来寻我。’
‘你说遗憾没好好看看兰亭,可我却天天伴着这地方。’
‘茂林修竹、松涧岩涯,如今却是满山开着杜鹃,你一定会喜欢。’
伊儿,我原以为失去了你,日子会很难捱,没想到一年一年过得飞快,镜子里眼角又添了皱纹,记忆中的你却再不会改变模样。本来就比我年少很多,真不知道等我像父亲那样满头银丝,还会不会依旧记得你的样子?我想会的,我虽无法像马文才那样决绝,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还是供奉天师道,不过最近却也开始修佛了,有支遁大师时常开解,认识到以前是我太过执着,可是,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就不会放手,我无法看着你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好,若是再有机会,我只会把你抓得更紧,伊儿,我想我永远学不会你的成全。
“祝英台拜见王先生。”
祝英台?听王蓝田讲,她为了能嫁给梁山伯,想尽了一切办法,如今都熬成老姑娘了,当年谢道韫虽然也是待字闺中许久,但她是因为守孝的缘故。转身看着女装的祝英台,对于她的漂亮模样,并不意外,只是提不起兴致,他天性不喜欢张扬。而祝英台正是那种站在人堆里,也能让你首先发现她的人,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那份张扬,他喜欢的却是沉静内敛。就像当年伊儿临窗而立,背对着他,可他却一眼就沦陷,去建康的路上也是如此,那个风雨交加的黄昏,那样的清艳动人。
“你这是特意来寻我?”
“是的,英台今日见了谢先生,心里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若有冒犯,还望王先生见谅。”
“如果害怕冒犯,就别说了。”
一听‘冒犯’二字,就知祝英台要说的话一定不中听,故意这样堵她,但他明白祝英台绝不是能藏得住话的,果然,那张嘴一开,一溜言语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绝对不是她说的几句而已。
“……王先生痛失所爱,英台很同情,但谢先生乃是当世无双的才女,王先生怎么如此不珍惜,若是换个人……”
“换个人?是她心中所想吗?”
“不是,谢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英台觉得先生心中很苦闷。”
“苦闷?祝英台,你太自以为是了,还有,管得太宽了。”
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敢在王家大放厥词还能活得好好的,她祝英台该庆幸自己是个女子,他不屑计较。
伊儿,你曾说过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料一语成谶,你那么善良忍让却早早去了,而马文才、祝英台甚至我这样的人,哪怕王蓝田那个家伙都活得好好的,老天的确是不公的。
回到书房,把所有的收藏都拿出来清点一遍,有她的诗和字,也有画稿,甚至喝剩的茶叶,早就没了滋味,却还是收着。手腕上的紫檀佛链已经戴得油亮油亮的,这是当年从她手腕脱下来的,他便格外珍惜,只可惜他藏了这许多当年的旧物,既使都放在枕边,她也不曾入得梦来。
第51章 王家有女
隔年初春的花朝之日,往年里该是微微寒凉的天气,今年却是暖洋洋得像春日正浓的时候,天气反常得暖,提早踏青的人也是很多。
而琅玡王家这里更是热闹无比,盖因为这里发生了一件奇事,今日王凝之喜得一千金,该千金诞生之时,满府的花都开了,不管在不在花期,牡丹、月季、桃花、海棠,这不同时令的花卉同时盛开,实在叫人惊奇。有身份的自然都进府去,以便一睹奇观,便是身份不够的,那兰渚山的坡上开得正艳的红杜鹃,看上一看,也能证实一下传言不虚。
“快看,蝴蝶又飞走了。”
王府里不管主人、客人,甚至奴婢,如今都自豪地见证着一个奇迹,唯有王凝之一人神情莫测,欲笑又像要哭。他也是被蝴蝶引来的,孩子刚出生,便有百花盛开的奇景不说,那产房里满满的香气,连血腥味都被比下去了,更有大群的蝴蝶自南边而来。
孩子经母亲父亲等人看过之后,才终于到了他怀里,那小模样不像别的刚出生的孩子红红皱皱的,反而粉白粉白的。虽然眼睛到底还没睁开,却总是侧着耳朵,仿佛在倾听外界的动静一样,周身的气息带着两分宁和。
他的唇微微启动,艰难地吐了一个名字‘伊儿’,旁人却不知其缘故,只当他给孩子娶名,纷纷恭维道:“‘依依’这个名字娶得不错,与‘一一’同音,也寓含着子嗣丰沛的美好愿望。”
“是啊,这柔美多情的字,用作女孩儿的名字甚佳。”
……
却也有人提出异议,这个人是孙绰,王羲之的好友,“逸少,你这小孙女一出生便百花齐放、万蝶来贺,动静忒大了些,‘依依’二字未免太过单薄了。”
王曦之笑了笑道:
“如今虽是早春,却有阳春之景,古诗有云‘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晖’,就犬晖’字为名,凝之,你看如何?”
“儿觉得甚好,就依父亲的意思。”
且不说王凝之抱着这个孩子是什么心情,穿越回古代‘投胎’为婴儿本来是很郁闷的,可她得知自己成了王羲之的孙女,母亲还是大名鼎鼎的谢道韫时,禁不住激动了。不过到底年幼,精神不济,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叫王晖后,放心地睡着了,却没听到后面父亲给自己取的小字居然和她在后世的名字一样叫伊人。 (上一次穿越的记忆被封掉了)
一觉醒来已经回来母亲身边了,作为琅邪王家的女孩,仆从如云,可她却不习惯,只是作为一个婴儿,毫无选择,只能过着小猪猪一样的生活。
“王郎,虽是第一个孩子,也没你这样宠着的,见天儿抱着,娇纵坏了可怎么好?”
“反正是个小娘子,娇宠些也无妨,只是伊儿未免太贪睡了些。”
“比起别的孩子,一一的确是贪睡些,不过听母亲说孩子睡得多,才长得好。”
“伊儿,快点长大……,算了,还是不要长大。”
“你说什么呢?哪有盼着孩子不长大的?”
自打有了这个孩子,王凝之呆在后宅的时间多了起来,常常是谢道韫在写字,他抱着孩子在一旁逗弄,时不时两人说说话,书上的也好,亲友之事也好,尽是比以前那种相敬如宾来得好多了。
捏了捏伊儿的小肉手,笑了笑不曾言语,好不容易将伊儿盼到了自己身边,可一想到她长大以后,要嫁到别家去,怎么能不难过?
伊人性子沉静,做婴儿的日子也不觉得枯燥难熬,但很讨厌控制不住生理需求,还好平时都有乳娘照顾,不过终是避免不了在父亲和母亲身上留点记号。更难的是,要学得像个婴儿,乳娘私下里都念叨她太过安静好带了,不像个孩子,所以就时不时‘抢抢’女子手上的串子,头上的簪子,还有男子的玉佩。弄得大家都不敢佩自己心爱之物了,只有一双父母对她是绝不扣门儿,不过她到了十个月大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王凝之住到了外书房,乳娘跟着侍候罢了,因为母亲又怀孕了。
这回好了,她终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练功了,东晋不是什么安稳的时代,她要好好练武,保护亲人,有她在,绝不让母亲晚年丧夫丧子,凄凉度日。乳娘不敢闹她,于是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吃的东西却是别的婴儿要少。
“一一小娘子,再吃一点,多吃才能长得快。”
可是小伊儿再也不肯吃了,她既不是真正的小婴儿,便更了解吃到七分饱的好处,一旦到了分量,就再不愿多吃哪怕一口,却终于让乳娘体会到了一点点难带。
“她不想吃就算,别逼她。”
“是,二公子。”
“伊儿来,阿爹抱你去消消食。”
在王凝之怀里逛花园,这叫消食?明明是他在消食,多看了两眼梅花,就听他让人剪下一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