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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女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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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潋滟低垂下眼,将两封信的内容快速阅览了一遍,顿时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已经错过一次,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请恕我无能为力。”
“我不是请求你,也不是同你商量,而是命令。”容卿坐回炕上,端起炕桌上赵姐沏好的茶水来抿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也不是等闲之辈,想必早就弄清当年逼迫你陷害慕容将军之人的身份,如今我叫你做的,算不得陷害,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使彼身罢了,你有何可为难的?”
慕容家的人能找来,自己的藏身之处将不再是秘密,那个人自然也能找来,新仇旧恨加一起,被灭口是肯定的,所以庞潋滟咬紧了嘴巴,就是不肯应下。
一杯茶水下去,吐光了肚腹的容卿只觉消受不起,原本耐心极好的她,也变得烦闷暴躁起来,扬手将茶碗扔到地上,顿时摔个粉身碎骨,她倏地站起身,抬脚踹开门,大跨步往正厅走去,赵姐示意黑衣人拎着庞潋滟跟上。
正厅内男眷们尚算安静,唯独一方出满月的婴儿啼哭不止,守卫在此处的黑衣人对此颇有些手足无措,想拿丝帕将嘴堵上,又怕呼吸不畅将其憋坏,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商议着对策。
容卿走进去,转身对被押着跟进来的庞潋滟冷声道:“当年你不是为了家眷身不由己么,今天我也成全你。自现在开始,每隔一炷香,我会杀一人,直到你答应为止。”侧目对赵姐吩咐道:“着人点香。”
香炉很快被端来,容卿在袅袅上升的烟雾中绕正厅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哇哇大哭的婴儿身上,她俯身将摇篮提起来,逗弄了几下,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依旧扯着大嘴狂嚎,容卿眯眼,将腰间别着的菱纹革剑拔出来,贴在婴儿稚嫩的脸上,脸上溢出个灿烂的笑容:“本还在犹豫先从哪个开始,偏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哭的震天响,看来我也不必纠结了,就从这个开始好了。虽说年纪小了些,但早死早超生,总比活着受罪好。”
此话一出,男眷们顿时闹腾起来,一个看起来像婴儿父亲的年轻男子疯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屡次被脚上绳索绊倒,因与他人串绑在一起,便是想爬也爬不动,满脸涕泪横流,双眼期冀的望向母亲庞潋滟,庞潋滟强装淡定的转过头,假装未瞧见那火热的目光。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容卿将婴儿从摇篮里提溜出来,准备用她来祭下手中的菱纹革剑,赵姐突地横插一杠,将婴儿抱了过去,说道:“这种事情属下来便好,怎么能脏了小姐的手呢?”
说着将婴儿高举过头,用力往地上一丢,哭声戛然而止,婴儿父亲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庞潋滟愣在当场,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威胁,未料到竟言出必行,悟了之后气的青筋直跳,破口大骂道:“禽/兽,畜/生,她是个才刚满一月的稚女,你们怎么就狠得下心下得了手?枉我敬重慕容家忠孝节义,现在看来真是看走了眼。”
赵姐这等慕容家的家将,自是听不得任何有损慕容家清誉的话,分辨道:“慕容家满门被抄斩,我们只是抱打不平的江湖义士,彼此并无瓜葛,你莫要胡言乱语。”
“忠孝节义又怎样,最后却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做人当自私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母亲整日灌输的思想,早已被容卿抛弃在将军府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清誉于她而言是浮云,根本无须在意,她闻言也只是笑笑,转身又绕着厅内转了一圈,将粽子串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男子扯了出来。
“你这个夫郎模样虽然不出众,但也为你生儿育女,陪着你千里迢迢下江南,人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你为了这么点举手之劳的小忙,舍弃年幼的孙女也就罢了,难道也想将夫郎舍弃?”容卿斜眼瞅着庞潋滟,将人摔到她面前,炉中新燃的香也到了尽头,赵姐拔出腰间佩剑,缓缓的往那边走去。
“海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处?”夫郎身子本就弱,上了年纪后隔三差五便要病上一场,庞潋滟挣扎着爬到他面前,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番,发现无恙这才舒了一口气,余光瞅见赵姐提着明晃晃的宝剑走过来,冰冷的目光如蛇一般定在自家夫郎的胸口上,吓的她连忙出声求饶:“别,别伤害他,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还算识时务。”容卿扬了扬嘴角,在厅里寻了张太师椅坐下。
赵姐命人去取了笔墨纸砚来,给庞潋滟松了绑,她倒是配合,很快的将两封信誊抄完毕,呈到容卿面前,容卿拿起来仔细检查核对,确认无误后,这才抬了抬手,黑衣人头领得了示下,便命手下给旁府家眷们松绑。
容卿将信收到袖子里,对赵姐道:“我们回罢。”
出了大门,来到乌篷船停靠之处,赵姐先上了船,容卿搭着她的手上去,转身对侯在岸边的黑衣人头领吩咐道:“一个不留。”
此行的主要任务完成,容卿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总算能松上一松。至于容家的案子,她心里早就有了谱,去衮州打个转便返京,从未指望能有任何收获,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住进衮州驿站的当晚,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云岚是被两个粗壮仆妇用竹椅抬进来的,十月末的天气,北方或许寒意已浓,地处南方的衮州却正是夏秋之交,容卿只一件中衣一件外袍便足矣,她却裹着貂皮狐裘,狐裘下是厚实的夹袄,映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在深夜昏暗的烛光下,看来实在令人胆寒。
彼时容卿正执笔给安玥写信,见状便搁了笔,起身替她冲了杯参茶,笑道:“云小姐,好久不见。”
云岚茶也不接,挣扎着站起来,欲屈膝跪地行礼,恭敬道:“民女见过容大人。”
容卿忙将茶碗放到一旁矮几上,快步过去将人扶起来,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发现皮下毫无二两肉,可谓骨瘦如柴,联想到之前孙太医的诊断,算算日子所剩不多,又千里迢迢赶赴衮州来寻自己,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此刻想必已是强弩之末,否则依照她清高孤傲的性子,必不至于卑躬屈膝到这般地步,心下不由得暗自唏嘘一番,嘴里轻斥道:“你我老相识了,何必讲这些虚礼。”
“遇官不跪拜,可是要吃牢饭的。今时不同往日了,莫说是正三品的京官,便是随便哪处的芝麻官,我一样要乖乖磕头。”云岚坐回竹椅上,只这般一折腾,胸口便有些喘不过气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挥手将那两个仆妇赶出去,又端起茶碗来抿了口参茶,积蓄了些许力气,这才又勉强开口道:“我素来便知你是个有手段的,也断言过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倒还真没看走眼。”
语气虽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其中辛酸容卿自然听的出。其实比起那些整日沉湎酒色遇事只知自暴自弃的纨绔女子相比,她虽有自己不愿舍弃的原则,但能做到如此地步,也已难能可贵了。有句老话说的不错,吃亏是福,可惜这亏来的太晚了些。
“在宫里闲得慌,便跟殿下讨要了个差事来解解闷。我是个什么出身你是知道的,即便品阶再高,也不过是殿□/下的一个玩物罢了,荣辱兴衰全由不得自己,谈什么前途无量,莫要折煞我了。”容卿摇头轻笑,见云岚陷入了沉思,又觉得在处境如此不堪的人面前诉苦,未免有装逼之嫌,便又改口道:“不过人活着本就不易,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要迎合上峰,要顾及下属,还不能忽略在民间的威望,而我只要伺候好殿下一人便可,其他的都可以无视,与她们相比起来,倒是轻松不少。”
云岚点点头,道:“话虽这样说,但自古至今,也只姑娘你一人罢了。”
其实她若肯放□段,如今得宠的那就是她云岚,也就没容卿什么事儿了,毕竟安玥年少时曾对她有所期冀,可惜她原则性太强……严格来说,容卿应该感谢她让自己有空可钻才是,这也是当初容卿肯答应帮她的原因,诚然菱纹革剑是把好剑,但于容卿来说却是可有可无。
至于今天她的来意,容卿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出,无非是为了云家的案子。她刚进门的那一刻,容卿的打算是无论她如何恳求都断然拒绝,因为自个的事情就够忙乱的了,没必要再去趟这浑水,但与她寒暄客气了这么会工夫,容卿却又改了主意。
决定不但要趟云家这趟浑水,还要将容家这趟也引过来,合二为一,汇聚成浩荡的洪水,为自己将来的行动劈山开路,扫清若干障碍,并断其最得力的臂膀。虽说自己已有两封通敌叛国的密信在手上,司徒暄又被五石散弄的半死不活,只要过的了安玥那关,报仇雪恨是迟早的事儿,可是闲着也是闲着,不搞点动静出来,还真对不起头上那顶“佞臣”的帽子。
毕竟,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亲人赴死,那种抓心挠肺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不让某些人尝尝,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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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了思路后,也就没必要再绕圈子,容卿直接了当的说道:“云小姐的来意,不用说我也明白,我可以答应你插手去管云家的事。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俩的交情还没有深到让我无偿帮忙的地步,所以我会拿这个案子去作文章,文章内容必定与事实不符,甚至于会掀起滔天大浪……可以放心的是,最终结局我能保证如你所愿。”
本以为要苦苦哀求甚至于用上苦肉计,未想到连开口都不必,对方便主动答应下来,巨大的震惊让云岚怔愣了片刻,这才忙回道:“当年先皇病重,英年早逝的前太女平偆一派却根基深厚,太女平瑜年幼无知,不事先平衡朝中各派势力,待其殡天后,即便由殿下摄政并指派位高权重的大臣协理,也很难保证南沂局势不动荡,这才有了之后的大清洗,云家与年家乃姻亲,自然不能幸免。至于‘军粮调包案’的名头,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没有这个也会有其他的。”
“只是若想让云家平反,只能由这名头入手。”云岚从袖子里掏出沓纸来,如若珍宝的抚平卷起的折角,嘴边泛起个嘲讽似的笑容,叹气道:“自打出宫,我便一刻也没有停歇,拖着病体四处探查旧情搜罗证据,低三下四的求人,不知遭遇了多少鄙夷的白眼,呕出的血估计也有几大碗了,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便马不停蹄的来寻你,孰料这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力气。早知如此,我便不出宫了,每日到乾清宫姑娘面前跪着的话,兴许现在已经结案了。”
“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你也不会来找我,不来找我,又怎知我肯帮你?而这些的前提是我官居三品,又刚好在刑部任职,还得到殿下首肯重审容家案子。所以说,有些冤枉路是必须要走的。”容卿将那沓纸接过来,边看边说道:“与其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个放手一搏,你这种态度我很欣赏,也是我今生注定不能达到的高度……”
更多恭维的啰嗦话还未说出,容卿便渐渐消了音,因为她在云岚的手稿里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喜的信息,等全部浏览完毕后,她真想仰天长笑,老天爷到底待自己不薄。有了这些东西,云家与容家两个案子,就算想不合二为一都不行了。
容卿起身,拍了拍云岚肩膀,笑着夸赞道:“你查到的这些东西,于我来说大有用处,倘若我自己去查,倒也不是查不出,只是得花功夫,我是不着急,但你的身/子等不起,所以算不得白费力气,甭懊悔了。”
云岚脸色缓和不少,就着容卿的手站起来,再次伏地跪拜:“姑娘对云岚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云岚无以为报,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
“行了,别折腾自个身/子了,仔细熬不到云家平反那天。”容卿赶紧将她扶起来,闻言冷笑道:“我这种人,死后注定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根本不可能有下辈子。不过没有也好,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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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云岚后,已是月上中天。因为无须为自个的安全担忧,所以禁卫军们都早早安歇了,此刻驿馆里静的连半丝声音都没有,廊下几个灯笼随风飘摇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仿佛恐怖片里吃人的兽,换作前世,容卿必定吓的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如今也只是面色淡定的拉上床幔而已。
半夜毫无预警的醒来,却发觉浑身燥热难耐,她将棉被掀开,只着单薄的寝衣躺着,汗珠仍然止不住的往外冒,四肢百骸里仿佛有虫蚁在钻咬般,说不清是痒还是疼。挣扎着起身,到院子里水井旁用辘轳摇了桶水上来,兜头浇上去,连浇四五桶这才作罢。
回屋擦干身/子换了干净的寝衣,重新躺回床上,热意倒是退却不少,只是小半个时辰后,热意变成了凉意,冷的她浑身发抖,两床被子盖在身上都不够,甚至于运起内功取暖,都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容卿知道,自己这是毒瘾发作了。
这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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