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旧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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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断上涌,而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扶桑是我一生所爱,月雅竹,今日你父子二人弑我夫君,
我赵静在此对天发誓,你我二人,从此恩断义绝,弑夫之仇,不共戴天。”
说完,厌恶的拉开雅竹胶缠在她身上的手,转身便走。
行了两步,赵静又顿住,略微偏头想了想“这是我第二次与你说恩断义绝这四个字,不过,我
想,也没有下一次了 。”
该死,她的肚子越来越疼了。
赵静脚步虚软,终是支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只是隐隐听到耳边有侍人在尖叫“天啦,东阳王爷流血了。”
孩子,是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吗?
(本卷完)
、青丝为笼系
崇烨三十年。
赵静那时六岁。她已经入宫三年了。与她的革命战友月雅竹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说起他们的革命史,那真是可歌可泣。不过赵静认为成就他们深厚友谊的一个很大原因在于,他
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皇女。
月雅竹不用说,大皇女本与他就是争夺皇位的对手。而对于赵静,更多原因是大皇女三番两次阻
挡她接近六皇子殿下。
其实也怪赵静不识趣,六皇子殿下一直对她冷冷清清,甚至,呃,完全无视了赵静同学的追求与
讨好。而自信受创的赵静完全不能接受六皇子殿下根本不买账的这个事实,所以可怜的大皇女不
幸做了炮灰。
咳咳,至于知道月雅竹是“他”而不是“她”,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赵静虽然名中有个“静”字,可小时候完全是不能安分的性子,比如某天:
赵静托着小脑袋,一脸忧愁的样子“小竹,你说,小安他喜欢什么啊?”
月雅竹端坐在书桌前,淡淡的舔了舔笔“我怎么知道。”
“哎呀,真是烦恼呢。”小赵静一派天真的说着,小小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完全忽略了旁边人话
语中淡淡的醋意。
月雅竹“啪”一声放下笔,“我累了,今天的功课你自己做吧。”转身便走了。
“唉?唉!”怎么感小竹不高兴呢。(人家高兴才是怪事)
“功课好多啊……”小赵静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文字,泫然欲泣“小竹是坏人,明明知道人家看
到书就头疼嘛……”
赵静赌气的拿起一本书,小声念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完嘴唇一抿,眼神发亮,一个很好
的想法在她心中凝聚成形。
桃花唉。
宫里的教养爹爹说男人都喜欢花儿朵儿的。
“主子,主子您快过去看看吧。”碧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静王爷爬到树上下不来了呢。”
“什么?”雅竹慌张中打翻了茶杯,茶水溅到了他的身上,他顾不得擦拭。急忙走出门外,还不
忘问碧流“怎么爬到树上去了呢?”
“这个……”碧流略显局促“奴才也不清楚。”
雅竹看到被困在桃树上的赵静,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就像心尖上被人拧一把似的。
赵静在桃树上,看到赶来的雅竹,显得很是高兴,挥了挥手中的桃枝“小竹你来,你看我摘得桃
花,很漂亮呢,小安看到,一定很高兴。”
雅竹看到在树上还活蹦乱跳的的赵静,吓得声音都在发颤“静儿你别乱动,小心别,别摔下
来。”转而又怒斥那群不知所措的宫侍“都愣着做什么?人是死的么?还不赶快搬梯子过来。”
赵静笑吟吟的坐在树上,看着一群宫侍忙的上窜下跳。
突然,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学堂处走了过来。
赵静本就在高处,自然是留心到了,连忙手舞足蹈“小安,小安,我在这里。”
可怜那棵桃树,本就脆弱,哪经得起小赵静这番折腾,于是“吱呀”一声,树枝断了。
雅竹全身僵住,看到赵静从他面前坠了下去。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上冲。
“啊……”耳旁传来宫侍的尖叫。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不稳的声音“快,快去请太医来,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啊……”
他冲上前,将赵静小小的身躯搂在怀中,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静儿,静儿你别吓我,你睁开
眼,你说说话。”
小赵静努力的撑开厚重的眼皮,将一直紧攥在手心的艳丽桃花交给雅竹“小竹,帮,帮我把这个
给小安。”说完,她像是放下心里一块厚重的石头,微笑着,甜甜睡去。
雅竹早已泪流满面,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苦苦的。
宫侍很快就叫来了太医,他们从月雅竹手中小心的接过赵静。送到了他们所居住的轩平楼里。
“怎么样?”雅竹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太医。
“其他倒没什么大碍。”太医缓缓说道“就是王爷的腿,折了。我等已用上好膏药为王爷续了经
脉,至于以后如何,还要看王爷自身了。”太医想了想又说道“一定要好生调养。”
“那她以后还能站起来走路么。”雅竹努力压住自己快控制不住的眼泪。
“只要调养得当,还是可以的。”太医微笑。
月雅竹这才略缓下心,随身向太医行了一礼。太医连忙慌张跳起,连呼“不敢当,不敢当。”
辞别太医后,月雅竹又看了看那一枝桃花。那娇嫩鲜艳的花瓣上已沾染了丝丝血迹,显得诡异。
雅竹横了横心,拿起花枝,朝璃安居住的宜雪阁走去。
宜雪阁内,璃安困惑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月雅竹。
月雅竹压抑住翻腾的怒气,将手中的桃花递了过去。
却是一旁的渊墨顺手接了过来,掷在地下,用脚狠狠的碾了两下。
月雅竹看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
“你会后悔的。”雅竹说完,捡起那一地破碎的桃花,走了回去。
后面,只远远传来璃安淡薄的声音“渊墨,叫人抬水来,洗地。”
轩平楼。
赵静一睁眼就看到一脸焦灼的月雅竹。
“小竹!”赵静显得比他还要高兴“小安收了花没有,他很高兴吧,对不对……”
月雅竹看到赵静期待的样子,刚要说出口的“不是”被他咽了回去,心思百转了千回“嗯,他收
下了,很高兴。”
“我就知道他会喜欢。”赵静的眼睛眯成玩玩的月牙。
月雅竹垂下眼眸,掩住了那一地的寂寥与苦涩。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阶段。
赵静一方面接受着月雅竹的殷勤服侍,一方面恨不得立即好了飞奔去看璃安,所以在治疗上异常
的配合太医。不出半年,赵静就好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月雅竹的神色越来越黯然。
不过,当时的赵静,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她的心里,已满满都是璃安。
“我帮你摘桃花吧。”月雅竹的声音淡淡的。
赵静心虚的看着她。
“我年龄比你大,各自比你高,摘起桃花也比你容易。“月雅竹陈述着”你自此以后做事做事也
不必避忌着我。只是以后,再也不许做爬树这样危险的事了。“
赵静想了想,答应了。
雅竹为赵静折了一枝开的正盛的桃花。赵静立即接过,道了谢后,转身去找璃安了。
璃安正端坐在学堂,手拿一本诗集,饶有兴致的读着。
赵静溜到璃安身边,献宝似的将桃花献给璃安。
璃安淡淡的瞥了赵静一眼,不予理睬。
赵静又拿着桃花往璃安身前凑了凑。
璃安伸出一只莹白的素手,捻起那支桃花,露出一丝笑容,足以倾城。
而赵静,很不争气的看傻了。
璃安捏着那支桃花,终于第一次主动和赵静说话。
“谢了。”
冷冽而又清脆的声音让赵静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应该好好谢谢小竹才是。赵静如是想到。
而此时,月雅竹就悄悄地跟在赵静身后,面上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学堂里发生的一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静换好睡衣就一溜烟的跑到雅竹就寝的房间。踢了鞋子就往雅竹的被子里面钻。
外面守夜的碧流被吓得不轻,连忙进去劝阻。
“不要,不要。我要和小竹睡在一起。”赵静任性的说。
雅竹面色颇有些不自然,挥手摒退了碧流,面色僵硬的为赵静拉了拉被子,“睡吧。”
赵静兴奋了一天,哪里还睡得着,如八爪鱼般抱着雅竹,絮絮叨叨的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小竹,今天谢谢你哦,多亏你帮我摘桃花,你知道吗,今天小安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你以后要
有什么事用到我的,我,我一定两……两那个什么刀来着……”
赵静眼睛亮晶晶,拍着胸脯保证。
雅竹轻轻叹息一声,转过身,“睡吧。”
“嗯。”赵静眯着眼笑了,又往雅竹那边凑了凑。
第二天,赵静去给凤君文氏请安时,意外的发现凤君的脸色不大好,连对她的态度都差了好多,
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她,看的她颇不自在,这着实让赵静有些困惑。
“大概凤君身体不适吧。”
赵静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自从赵静和璃安的关系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赵静更加笃定这不是自己的单相思,六皇子殿下对她
还是有意的。于是有了一下活动:
早上必有桃花一支。
“小竹,谢谢你”赵静甜甜的对雅竹笑了笑,一溜烟跑了。
只留在原地沉默的雅竹。
衣服同步也很必要,于是:
“衣服嘛,小安喜欢白色,可是我喜欢黑色怎么办?”赵静苦恼着;〃要不就白色加黑色
吧。”
弄清小安的喜好是促进关系的必杀技:
“小安小安,这是雾凇雪针。你尝尝。”赵静某日又开始了每日献宝活动。
璃安微微皱了下眉。
偏生赵静没有看到,还喜不自禁的解释。
“这水都是寒冬是落在梅花瓣上的雪,轻扫下来的,用白玉做瓮,埋了三年。你闻闻,还有
淡淡的梅花香呢。”
璃安:……
赵静:……(感觉小安好像不是很喜欢啊)
于是又是某一日,赵静终于幡然醒悟:肯定是自己没有给小安定情信物。
于是她用白玉精心打造了一份物事,给璃安送去。
当然,金银与玉石在赵静眼中,并无区别。之所以用白玉,是因为璃安对白玉有一种莫名的偏
执。
不过,宫中人都认为,只有白玉才配的上璃安那高洁的性子。
翌日,渊墨就带着宫人好好荡荡的到轩平楼来了。
渊墨的笑容上明显有一丝裂痕:
“皇子殿下让我把这个还给王爷。”
赵静连忙跳起来:
“为什么?难道小安不喜欢白玉了?我可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命全凤栖最好的工匠精心雕琢的……
“
渊墨都快挂不上脸上的笑容了“不是的,主子自然是喜欢玉石的。”
赵静还是苦着脸,追问渊墨原因。
渊墨匆匆敷衍了几句,便逃跑似的逃出了轩平楼。
“你到底送了他什么?”雅竹合上书,语气淡然的问道。刚才赵静来着对他一阵抱怨,扰得他都
无法静心看书。
“一只小玉猪牌啊。”赵静眼睛闪闪亮。
雅竹额角滴出一滴冷汗。
赵静仍在说着“师傅说,猪有多子多福的意思,我就问她是不是猪的肚子越大,就越多子多福,
她说是的,我就让她雕了一个桌子这么大的玉牌。”
“桌子?”雅竹不确定的问道。
“对啊。”,赵静轻快的说道“就是小竹你的书桌这么大,嗯,可能稍微要小那么一点点。”
雅竹看着眼前的梨花木书桌,沉默了。
赵静在一旁信誓旦旦的发誓:
“如果有一天,我能娶到小安,我就带他回东阳用白玉为他造一间屋子,白玉做砖,白玉为桌,
白玉做床,白玉盛羹”
雅竹慢慢的阖上双眸。
所谓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吧。
赵静这种大条的人也留意到了,自那件事以后,小竹和小安的关系就一直不好。
她一直想从中调和二人关系,却不见效。
但总体来说,赵静在宫中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可是。
这种惬意生活到了十岁就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没分没评无动力……求分……
、桂枝为笼钩
导致赵静在皇宫中惬意生活戛然而止的首要原因就是赵静的父亲沈氏思念女儿的紧。刘氏亲自上京面圣,又洋洋洒洒写了十多页的文章恳请先帝放女儿回东阳与他相聚,字字珠玑,情真意切。
先帝就算和赵母关系再好再亲密也不能把沈氏接进宫来住,更何况父女团聚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先帝不得不放赵静回东阳。
其实赵静是十分的不舍的。
她还有许多要事要做呢。
可是不舍又有什么用呢?
最近凤君看她的眼神也愈发的古怪了。
那神情,恨不得把她给吃了似的。
连小竹都不怎么正常了,最近总是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深深的记刻在脑海里,怀念一辈子似
的。
父亲倒是一直在安慰她“乖乖,没事,三年后咱们还是要回来的,到时你还要代表整个东阳,向
你皇帝阿姨进贡呢。”
可是赵静扳了扳手指算了算时间,三年还是好漫长啊。
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