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怀-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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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要不你替我把东西拿过去,我还得去拿些东西,这不人手少,都腾不出空来,劳烦莫医侍了。”那名医侍说着就把捧着的药材拿给了相思,然后转身就又朝临时放置药材和治疗物品的地方去了,看来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看着手里的东西,相思倒也没迟疑,赶紧就把东西送到了暂时腾出来安置水疫病患的院落里,一进院里就见肖医官浑身上下全是血水和脓水。
而肖医官一见莫相思也是一愣,心想着: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这时候来要是有个什么差池,他可没法跟宣山先生交待。
“莫医侍,东西给我,你去睡吧,这里忙乱得很,你切莫沾染上了。”肖医官接过东西后,就一个劲的把相思往外头赶,这种事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这姑奶奶还是好好待着就成了。要是小姑娘家家地染上了,将来结一身的疬子和疤,到时候怎么嫁人,这么一想肖医官就更加用力推相思出院儿了。
见肖医官这么推,相思顺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定了说:“肖医官,你不让我帮忙我也睡不着,再说我也不是头回见疫症了,以前进山考核的时候,是于医官带领着我们一块治疫症的,那时候我都没染上,现在也不会的。我这人惜命怕死,最担心这个了,所以你让我过去看看吧。大家一块想,主意总能多些是不是。”
也许是见相思眼神坚定,又或许是确实需要人手帮忙,肖医官想了想就没有再把相思往外推,而是又把刚才接过来的东西递给了相思,然后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你现在拿着这些药材先去研磨成粉,然后用甘露水调匀了,这是外敷药,收脓解表的。”
就在相思要点头的时候,那头又有人喊了一声:“肖医官大人,您赶紧来看看,这边有病患开始抽搐了。”
那肖医官看了相思一眼,相思连忙捧着药材说:“我这知道怎么办了,肖医官您过去治疗病患吧,我没事的。”
于是肖医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留下相思在原地捧着药材愣了愣神,然后问明了地方就去磨粉。磨粉是个细致的活,磨成粉后还要进行配比,再摇匀了才可以给病患外敷用。
“苏薄、紫花青、白玉果……”相思把药材分别投进研粉机里,研粉的铁制器械只需要用适中的力道摇就成了,再出来的就是细细的药粉。
把所有的药材都研磨成粉后,相思一样一样点数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药都是对症的,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像少了样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苏薄收脓敛伤,紫花青解毒袪湿热,白玉果利水……嗯,我明白少了什么,普生草,普生草有麻醉作用,而且收表伤效果极好,渗透效果也好。加普生草的话,更有利于药材的有效成份渗透进去,效果会更好一些。”相思说完一拍手,想明白了心里就高兴,转身就去取了普生草来。
普生草的干草是紫色的,磨出来后,原本灰白的成药药粉也变成了淡淡浅浅的紫色。所以当相思把外敷的药粉拿给肖医官的时候,肖医官皱眉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看着相思问道:“你加了什么在里面,原本应该是灰白的湿毒散怎么会有暗紫的颗粒?”
“是普生草,普生草和湿毒散的药材药效可以相融,普生草渗透力强。而且普生草可以止痛化腐,病患不会这么难受,这样一来伤口也可以更快些痊愈。”相思眨巴着眼,那表情特认真特严肃。
于是肖医官也眨了眨眼,心想着: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收什么样的徒弟,瞧瞧这心肠,瞧瞧这脑子。
其实要是换个人来,这会儿肖医官肯定得开骂了,那骂的内容准得是那句:“临场改药方,你当你是张喻知!”
眼前的不是张喻知,是张喻知的关门弟子,于是肖医官只多看了相思几眼,然后吩咐身后的医侍去给病患敷药。药一敷上去,病患的喊疼的声音就越来越好,到最后就不喊了,反而露出放松的表情来:“医侍大人,谢谢!”
那名敷着药的医侍连忙说了句:“不用谢,你好些了就好。”
这时肖医官看了眼相思,却见这姑娘正蹲在一名病患边上,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病患的情况,心里想: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自信,还是满心满眼的只有病患,倒真是个好苗子。
“莫医侍,给。”肖医官拿了双鱼囊手套给相思,又让人拿来了口巾和袍子,他一看这姑娘蹲下就知道,这姑娘到时候非得切脉接触病患不可。
相思麻溜地接了过来,戴上了手套和口巾,穿上袍子后再蹲下,却没有像肖医官想象的那样去切脉,而是摸了摸病患的患处,然后按了按。
其实相思是在看水肿和伤口脓溃的程度,发现确实只是很表浅的,按说应该好治才对,不过却这么难治。不知道是哪个脏器的变化,造成了这样的表症,自己不明白那就问人呗:“肖医官,水疫是内腑哪一处的问题?”
“化毒有碍,才发于表。”
那就是肝脏的问题,得养肝保肝,同时要兼顾肾脏:“用过什么药方呢?”
“以文相汤,消疫汤主之,间以百草温经丸。”
都是对症的汤药,只是这样还不够,相思沉默了下来,脑子里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子才合适。蹲在一边,脑子里一会儿是这个药方,一会儿是另一个药方,她有些纠结了,不知道用哪个才好。
正在她纠结着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相思……”
于是相思就抬头看去,原来是谭静澹:“谭静澹,正好,咱们来说说水疫的行方。现在的药方总感觉对症不对灶,要是能针对病灶抽丝剥茧的除根,那就可以加大治愈的可能。”
“相思……”这会儿谭静澹有点微微的挫败感,半夜起身本想去看看这姑娘被子盖好了没,有没有认床。结果一看,人不见了,好一通找,要不是最后有人指了这儿,只怕他现在还在找。
见到人了,结果人蹲在那儿没心没肺得很,谭静澹叹了口气。心说:自家姑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又是个好操心的,只好跟着她一块操心了,再顺便为她操操心了。
于是谭静澹带着郁闷劲儿也和相思蹲到一起了,无奈至极地问道:“你想到了哪和个方子,肖医官,咱们一起来商量商量。”
肖医官也叹了口气,他能说不吗,于是也只好蹲了过去!要是别的医官来,肖医官肯定得喷那位一脸,可看眼前蹲着的都是谁,一个是宣山先生的首徒,一个是关门弟子,更重要的是人谭静澹是泰华山的爷,爷啊!
于是医侍们看着那仨连个椅子都没有的蹲在病患边上商量方子,医侍们的表情都有些诡异,但是很快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如红烧肉,小谭不如病患,估计现在在相思心里,病患第一肉第二,后头是谁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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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时间紧,任务重 。。。
可供选择的方子不多,但也不少,相思一张嘴就数了七个方子,每一个方子都有所长,有所缺失。眼下他们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选方子,二是改方子。
这些方子大都是相思根据从前看中成药的成份看来的,她对中药成方不熟悉,可要说起中成药方来,那她真是张嘴就能从多背到尾。最后相思把七个方子都写了下来,摊开了三人继续蹲着看。
“这个不行,你看这里头有败子草,这时候用不得这味药。但是这味药又得败子草来压,所以这个药方可以先排除。”谭静澹首先就把一张方子挑了出来,然后拿着剩下的七个方子
等谭静澹说完了,肖医官又指着另一张方子说:“这个也不行,这方子里的药都过热,一湿一热病患受不住。”
于是就还剩下五张药方,那五张药方倒是挑不出什么不妥当了,但是用哪个药方都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总不能让人觉得完整。
这时候相思一伸手,把五张药方选了两张出来,长出一了口气说:“这两张药方没有药材相冲,而且大部分药材是相辅相承的,并方加减,我记得有过这样的先例。”
“是有这样的先例,不过轻易并方也会出问题,还是再考虑考虑。”成方成方,千锤百炼才成方,轻易不能改,这是肖医官的想法。
看了眼相思手里的两张药方,谭静澹思索了一番,又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然后才说:“可以试试,不过得有人试药,不能直接在所有病患身上开始用,这会出问题。”
说到试药,这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愿意以身试药的人总是少的,而且每一个病患的性命都很重要,总不能拿患者来试药,这是万万不可以了。
忽然相思一拍脑袋,那力道可真是不小:“我怎么这么笨,样本培养就行了。”
上回疫症的时候不是做过一回培养吗,这下怎么反倒是钻进死胡同里了,竟然想不起这么一茬儿事来。于是相思拍完脑袋,又看着谭静澹和肖医官说:“这事交给我吧,不用人来试药也可以行得通的。不过我们得先商量怎么并方,并方后再制药,我先去培养样本,谭静澹你和肖医官商量药方吧。”
药方可以商量着来,样本是早一点培养,就可以早一点进行试验,条件简陋又时间紧任务重,相思还得抽空望个天,感受一下自己的压力,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事儿啊!
她这是又忙又压力上了,另俩还蹲在那儿反应不过来呐,肖医官愣完后问了句:“爷,什么是样本培养?”
听得肖医官这么问,谭静澹心说:“我还想知道呐!”
于是谭静澹摇了摇头,看着相思蹦远了的背影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怎么并方吧,她那儿等她弄好了再去看也不迟。”
然后谭静澹就和肖医官商量药方,不时地还要看一眼相思,只见这姑娘拿着小盏在病患那儿蹲了好久,然后又跑出去,一会儿就是叮叮铛铛地弄出不少盏啊盘的来。在那头又是配东西,又是放东西的,让人觉得好不忙碌。
忙碌就忙碌吧,旁人是谁也看不出她在忙些什么,就纯粹能看个热闹劲儿。最后还是谭静澹忍不住了,他和肖医官商量药方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这姑娘老晃来晃去的招眼,就干脆不商量了,先来看看她到底鼓捣些什么。
“相思,你这都是在做些什么。”谭静澹说话就要伸手去碰那摆在案头上的小盏。
相思一看连忙阻止:“别碰,你手上的伤口还没好,万一沾上了你要病成那样,回头没大好落下疤痕了,要是没人肯嫁你的话,我可负责任不起。”
这话可着实把谭静澹给噎着了,却是讪讪地缩回了手,又问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盘盘盏盏的。”
“啊……”于是相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干了些什么,她总是这样啊,干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光明正大地干了应该偷偷干的事儿。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是谁让她这么顺溜地就开始搞起实验了,怎么会轻易地就降低了心里防线,都把实验做到这地步了!
这下相思就只想捂脸泪奔了……
要解释么,怎么解释,看了眼那两张期待答案的脸,再看了一眼更多期待答案的脸,相思觉得她不是被当成巫女祭天,就得被捧成神仙供奉,但是这俩样可都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办啊怎么办,相思默默地画着圈圈,再看一眼那些期待答案的人,忍住想摸耳根的欲望,这时候手脏,揉不得啊。这再一次证明,人背起来就真是什么都不顺啊,连揉个耳垂都成了个遥不可及的念头……
“嗯,啊……那个,什么……呃,事实吧……那啥,我得想想……然后,你们那啥各自忙去吧。”
相思啊,你这打太极的工夫未免太差了点,任谁看了都看得出你这会儿再转移视线、避重就轻。所以相思说完一看大家都没有各就其位,而是依然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好在还有谭静澹,人好歹是一爷啊,怎么说都该有几分威信在的。而谭静澹见相思这模样,就知道这姑娘又玩了什么没法儿解释的,于是就咳嗽了一声说:“大家各司其职,这里由我和肖医官来过问就成了。”
大家伙儿一听,爷发话了,那就各自去伺候各自的病患吧,只是走前仍旧忘不了看相思一眼。
从十几人围观到两个人围观,性质压根没什么太大变化,相思“嘿嘿”乐了乐,然后特弱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们懂的……”
“我不懂,爷,莫非您懂。”肖医官这句早就在这等着了。
见状谭静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相思,你在做些什么?”
“这个,那……什么,问题说来话长,而且非常的深奥,这涉及到人与天地,与日月星辰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应该从哪儿说起呢?”相思说完低下头,这解释自己都觉得纯粹是在找抽。
连她自己都觉得找抽的话,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