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你好,教官再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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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壮壮只能赶着在奶奶墓前跪下,拼命认错:“奶奶我错了,放心,我一定不让那些小妖精来打扰你和爷爷的清静。奶奶你可要原谅我的无语之过,千万不要有事没事来床边看我,我禁不起吓,会尿床的。我湿了倒没什么,关键是您孙子现在也跟我睡一张床,他湿了就不得了了!”
常弘看着朱壮壮,只觉得好笑,可那笑容在脸上持续着,却并不持久。
朱壮壮求饶完毕后,又转过头来看常弘,只见他又在奶奶坟前跪下,烧着纸钱香烛,絮絮地与过世的两个老人说着话。
“喏,奶奶,没骗你,我说了一定找个好女孩,虽然朱壮壮贪吃,但心眼不坏,除了跟肉有仇,对谁都挺和善的,我和她在一起,你们该放心了。”
朱壮壮os:口胡,我跟肉关系很好的!
“全村的人都夸她好,对了,你们没看见过她吃饭,看着挺好玩的,哪天我让她端饭过来给你们表演下。”
朱壮壮os:谁没事要在坟墓前表演吃饭啊!
“不过呢,这女孩子有个天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坚贞,我稍不留意,她就跟着别人跑了。”
朱壮壮这次开始有声抗议了:“胡说,我一向是再专情不过的,常弘你可千万别再信口雌黄。”
“哦?”常弘转头,眼眸里映着香烛上隐隐摆动的光:“那你要在他们二老面前发誓吗?”
“发就发,我怕你啊?”朱壮壮当即就举起手,对着两位老人的坟墓郑重其事地道:“苍天在上,二老在前,以后我要是再跟别人跑,那就……就罚我没东西吃。”
但从常弘的表情看来,这个誓言不太可信。
为了稳定军心,朱壮壮狠命咬牙,一跺脚,加重了誓言:“我要是以后跟着别人跑了,那就罚我一辈子都和幸福无缘!”
对这个文艺版的誓言,朱壮壮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回头再看常弘,只见他半张脸映在烛火中,仿佛也随风摇曳:“朱壮壮,你可要记得你发的誓言。”
“我当然记得。”朱壮壮也不是个吃亏的人,马上要求道:“你也是,你也必须给我发誓。”
常弘举起手,对着墓碑道:“我发誓,要是这辈子我有负朱壮壮,那就让我这张帅脸毁去半边。”
朱壮壮不屑:“你这个誓言性价比太低了,还毁掉半边,你怎么不说四分之一啊?”
“另外完好的半张必须要留给你啊。”常弘微笑,笑容意义丰富,像是蘸满墨汁的笔,让人不由得猜想那么多的墨汁,即将写下的究竟是怎样的故事。
看着他的表情,朱壮壮总是疑心着,是否他在告诉自己什么。
蛛丝织就的布在口鼻上越罩越紧,朱壮壮能呼吸到的氧气也越来越少,她有时甚至期望那天能够快来。
而当那天真正到来时,朱壮壮却开始后悔了,如果有选择,她宁愿永远被蒙蔽,即使苟延残喘,也是活身,总要比胸口被狠狠插_上一刀,当场毙命的好。
朱壮壮记得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个艳阳日,久违的春日阳光,照在身上,缓缓地融化了整个冬日凝成的寒冰。
很奇怪,按照惯例,能发生那样的事应该是个阴测测的天,但没错,那日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
朱壮壮醒来后,常弘并不在身边。
摸摸他的枕头,是冰凉的,看来他已经下床很久。
朱壮壮起床,洗脸漱口洗澡,熬了小粥,准备了咸菜,等着常弘回来吃。
可是那两碗粥,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动。
常弘,并没有返来。
朱壮壮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她开始拨打常弘的电话,很奇怪地,那边很快就接听了,仿佛知道她会打来似的。
“常弘,你在哪里?”朱壮壮语气中有些焦急。
然后那边传来的,并不是常弘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声。
一个拥有白瓷般面容的女声:“常弘他不会回来了,你们已经结束,今后我会和他在一起。”
听见这个声音时,朱壮壮手上的汗全都变冷了,腻腻地,仿佛已经抓不住手机:“付阳阳,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常弘抓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倒不如,让常弘来对你。”付阳阳发出短促的一声笑,那笑却刺痛了朱壮壮的耳膜。
手机另一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紧接着,常弘的声音传来:“朱壮壮,我们分手。”
蛛丝织成的布沾了水,开始牢牢地贴紧她的口鼻,空气已经无法进入。
那种窒息感让朱壮壮难受得想就这么死去:“你……说什么?”
沉默再度袭来,就在朱壮壮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时,常弘开口:“我们并不合适,再多的感情也比不上现实,对不起,我们分手。”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
那“嘟嘟嘟嘟嘟嘟”的声响回荡在朱壮壮的脑海里,不停地撞击着。
作者有话要说:虐只是浮云,浮云啊~
59
朱壮壮一直不停歇地拨打常弘的手机,可再听见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朱壮壮像是陷入了执拗的境地,一直不断地拨打着,直到手机彻底失去电量,这才放弃。
抬起酸涩的眼睛,竟发现时间流逝无声,屋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节。
朱壮壮用手撑起身子想要站起,但因为长时间没活动,小腿一动便像是有无数的细针在扎似地,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地板的冰冷沁入心肺,疼得要命,就在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焦急而关切地将她扶起。
经过刚才的一摔,朱壮壮头昏目眩,看不清来人,只凭着心内的渴望牢牢抓住来人的手臂:“常弘!”
可那人并没有回应,待眼前密密麻麻的黑点消失后,朱壮壮才看清了面前这个人并非常弘,而是海耳。
海耳面容苍白,想是本来身子就弱,又加之长途跋涉的缘故。可从海耳的眼眸里,她却看出了痛惜惊惧,难道说此刻的自己比他的状况还要令人担心吗?
被海耳扶在凳上坐下,朱壮壮舔了舔因滴水未进而干燥的唇,良久才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表哥让我来的。”海耳倒上一杯水,递在朱壮壮面前。
然而他的手臂却忽然被朱壮壮给抓住,水倾洒而下,落在桌上,汇成一股,缓慢地向桌边缘流去。
“他是不是让你来接我?一定是付阳阳威胁他,他不得不暂时妥协的对不对?”朱壮壮牢牢抓住海耳的手,仿佛那是尘世间最后一根浮木。
然而海耳的沉默却让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心逐渐地沉了下去。
“壮壮,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哥只是让我来接你回学校。”海耳看着朱壮壮,眉目间忧愁厚重。
“那么,他有说会来学校找我吗?”朱壮壮咬着下唇,直至唇瓣发白。
“先回去再。”海耳避开她的眼睛。
洒在桌上的残水从桌缘滴下,落在地板上,响起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朱壮壮似乎明白了什么。
朱壮壮并没有使脾气,常弘让海耳接她回去,她便连夜收拾东西与之返回。火车回A市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天空黑得如同被墨染过一般。
下站的人很少,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在凌晨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冷清。
朱壮壮踏出火车抬起头时,就看见月台上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黑色风衣,黑色短靴,黑色的发,黑色的眸子。
朱壮壮迟疑两秒,终于按捺不住,奔上前去,重重撞进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肢,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常弘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能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然而,常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抱住,狠狠地揉进怀里。
他只是轻声道:“壮壮,你不要误会,我来是想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的。”
春寒,夜风呼啸,将朱壮壮冻得浑身颤抖,她猛地将常弘抱得更紧:“你不要吓我好不好,真的不要吓我。”“壮壮,我们分手,这样对双方都好。”常弘的声音像是裹着寒风,冰冷刺骨,直接钻入朱壮壮的耳膜。
“不不不,你是有苦衷的,我知道,是她逼你的,对不对?”朱壮壮看见常弘的风衣被洇出一道暗色印记,如水滴,那是她的眼泪,悉数被他的衣衫吸干。
“没有任何人逼我,逼我的只是社会。”常弘终于肯碰朱壮壮,但只是握住她的双肩,将她与自己分开:“壮壮,我很抱歉,你要什么样的经济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朱壮壮无意识地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你撒谎,你不是说过,两年半后我们就结婚吗?你不是已经把新房都装修好了?你不是还在爷爷奶奶坟前发誓要是负了我就会有报应吗?”
“是的,这些都是我的誓言。但是壮壮,誓言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我原本以为能够凭着自己的冲劲去成就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家庭,但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我太过幼稚。你现在还小,出了社会就会懂,要活下去,你必须学会妥协。”常弘的眼神很软,像是黑色的绸缎:“壮壮,我对这个社会妥协的第一步,就是放弃你,放弃我们的感情。”
“我听不懂!什么妥协,为什么要妥协?”朱壮壮在情绪冲击之下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一闪:“是不是跟我被放出来有关系?是不是付阳阳她救了我,条件就是让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啊?”
常弘看着朱壮壮,点了头。
朱壮壮心内百般酸软,正想开口,却被常弘抢先:“确实,你能被放出来是她帮了不少忙。但她并没有将这件事作为逼我与她在一起的条件,和她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不懂。”朱壮壮眼神迷乱:“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根本就不爱付阳阳,你怎么可能想要和她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呢?我爸也并不爱我妈,不一样组成了家庭?”常弘深吸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而且,壮壮,我爸当初看上的,是我妈娘家人的背景。我也是一样,我对付阳阳没有兴趣,可我对她家里的背景却很有兴趣。”
冷风一阵阵吹来,侵袭入骨髓,朱壮壮已经一整日没有吃喝,此刻站在风口处,又听了常弘这番话,当下眼前阵阵发黑:“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这根本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常弘。”
“壮壮,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经过那件事,我终于明白了,我并不是一个人,我个人的成功与否还与家族的兴衰联系在一起。”常弘站在朱壮壮面前,距离并没有变,但朱壮壮却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得甚至有点陌生:“你不知道,你被囚禁的那段日子,我也一直在接受调查。我们家这些年虽然日日繁盛,但眼红的,得罪的,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全都在暗处里等着,就等着我们当中的谁能出错,一指头揪住,再釜底抽薪,将整个家族赶尽杀绝。这次亏得付阳阳他们家出面,拿出证据,证明了我的清白,再晚一些,立马就有人拿着我做由头,决定对我家进行彻底调查,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我被关押的时候,没事干就坐着,终于想明白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和你在一起,我的肩膀上,还有父母,还有整个家族,我不能负了他们。”
“所以,你就牺牲了我。”朱壮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像拧毛巾一般,左右拉扯,拧得血水直淌:“常弘,我不信你就没有看出,那件事根本就是付阳阳他们策划的,她想陷害我,她想要抢走你!”
“那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只会将他看成是一个挫折,帮助我看清世界读懂世事的挫折。”常弘偏过头,看向远处铁路上闪现的灯,又一辆火车要开来了:“壮壮,真的对不起,但我也是真的爱过你。可惜的是,我只能选择一个更适合更能帮助我的女人。”
朱壮壮努力地告诫着自己不要再哭,不能再流露出一点软弱的模样,她应该耸耸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离开。
可是朱壮壮做不到,如果他能留下,她甚至愿意跪下。
所以她只能拉着常弘的衣角,哭得不可抑止:“常弘,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的,你不要离开我。这是一场梦对不对,我真的好害怕,你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你把我摇醒好不好?!”
常弘将朱壮壮的手从自己衣角扯下,眼睛也红了:“壮壮,我知道自己是混蛋,对不起你。但世事真的无法想象的,就像即将开来的这辆火车,我们看台上的人永远也猜不出它究竟是路过还是会在这里停下。壮壮,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停在你的站台上,可是现在,我只能继续向前,否则后来的列车会将我碾碎。壮壮,我不能为了你,牺牲我的家族,牺牲……我自己。”
“既然你在那段日子里都决定了,为什么还要带着我去你爷爷那里,为什么还要抱我,为什么还要我发誓说离开你就永远也没有幸福!”眼泪如何也止不住,朱壮壮感觉到整张脸都已经哭得麻木。
“我只是想最后给大家留下点快乐的回忆。”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