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红楼厨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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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妃拍拍准王妃的手,指着皓腕上的红麝串道,笑道:“这样东西虽好,但未免重了圣上的意。我暂且替收着,往后再说呢。”
这时的郝佳瑶,正把那绷紧了的心放一放轻松,捂紧那两样宝贝儿,做梦盼着第三笔小财。睡得正比零陵香。
正文 怡红院(1)
郝佳瑶越发觉得,穿越女浩浩荡荡,各身怀诗词歌赋之绝技或仅凭傻人傻福固然不坏,但倘若有师从“天伦” 不孕不育医院者,更应该过来助深闺怨妇一臂之力,也就不需这些女子个个借着饽饽讨彩头才定心。这不,郝佳瑶的失败饺子又被盼子的妇人王熙凤盯上,差人命她私下里照做一份。
佳瑶不敢怠慢,唯恐这嘴甜心苦的琏二奶奶尝出什么个不是。自然先费工做出烫面儿预备蒸饺,馅心用煮软了的白果,辅以建宁莲子芯,豆沙故意磨得粗粝一些有嚼劲。
王熙凤起先是吃个囫囵,再尝,品出一阵香甜,味道出其地好。连侍立于一旁的贴身丫鬟平姑娘都闻出馋瘾。王熙凤问不出究竟,不便明目张胆地跨府招来。正巧小红利利索索地来回话,便由小红自告奋勇去问。
郝佳瑶正扑在一只热腾腾软绵绵的莲蓉包。她是把莲子芯挑出,再放入砂糖和牛奶剁碎出莲蓉。将少许莲蓉放在饽饽里,衬托着莲子芯儿,这样该生的有生。不想生的顺便吃包,大包整多两笼。
小红也不客气,兀自取一个撕了皮,挑里面馅多的吃,吃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香甜。吃完了抹嘴去复琏二奶奶的话,捎带着把郝佳瑶的呆傻给模仿了一通。说得佳瑶上不得台。
王熙凤听罢笑道:“口笨拙舌,只会说两个字的蠢丫头倒能有这番巧心思,手艺也精,可是奇了。”
小红堆笑道:“那是二奶奶不嫌弃。”
王熙凤杏眼一骨碌,跟平儿合计:“这点心做得不错,合我的胃口,何不想个折子把她弄来完事。”平儿按住凤姐的肩,道:“奶奶这主意固然不错,可这丫头好歹是那边儿的人,虽说是个底下人,讨要来也无妨。但上回只管修个园子还好一阵闹腾,咱们别再点了炮仗。”
小红凑着出了个主意。她刚被收编到怡红院里服侍,便扯个谎,就说刚葺的大园子里也得安插些只管做宵夜点心的,请琏二奶奶过府调派几个丫鬟。
就这么着,郝佳瑶从人丁微薄的东边宁国府搬进了怡红院。她的主职是在凤姐想起要吃些什么的时候给她做去,于宝玉袭人等又不大相干,便也不曾见得二爷的面。进院子时在宝玉奶母李嬷嬷的面前听她老人家训导,车轱辘话来回说,比如“规矩怎么说呢,这样,规矩是规矩。规矩就是那样。”
一句话三句喘,好似年迈的少将。
佳瑶既是下等丫鬟,附属的附属,进不得屋门,住在怡红院的背阴。房门前顶着种有芭蕉的山石,又被一株伞一样的女儿棠遮了面庞,幽僻寂静。
佳瑶觉得这样很好。白日逗雀戏鲤,王熙凤是府里最事多任重的人物,本性要强,不肯落人褒贬,因而件件事都不得闲。所以她甚少支使,也就听到宫里又赐了哪些稀罕物,这才通过小红传唤佳瑶做来尝尝。
这日元妃自宫中御赐了糖蒸酥酪,凤姐就点了名儿。不过是牛奶酒酿上锅蒸出的,不麻烦,佳瑶就依葫芦画瓢做了道。结果刚从屉上端下来,却被一个瘦高的妙龄女子拦住了手。
那女子沉下脸道:“这是什么。你是哪家的?”
小红赶紧凑过来堆笑道:“麝月姐姐好,她是琏二奶奶给咱们调过来的小厨子阿瑶。”那女子是宝玉跟前的一等丫鬟,麝月,皱着眉道:“怎么之前不知,这碗蒸的酥酪怎么跟二爷留给袭人姐姐的一样?”
正说着,有个丫头急急奔过来说:“麝月姐姐,不好了!二爷留的酥酪又被李嬷嬷那个老不死的给吃个精光,这会儿还在闹哩。”
麝月踅着眉道:“真真讨人厌的事儿,前儿还不是因为李奶奶的一碗茶撵走了茜雪。今日袭人姐姐又回了娘家,二爷也不知哪里顽去了,先别闹大了,再惹来晴雯那块爆炭收不了场。回头更让老太太不得闲心。”
小红精明,一听就听出眉目。前不久刚因为宝玉留下的茶被贪嘴的李嬷嬷喝了,彼此指桑骂槐,最后把气撒在无辜路人、丫鬟茜雪身上。小红连忙涎笑道:
“麝月姐姐来得巧哩,我妈妈就是怕宝二爷回头再闹上一闹,忙忙叫我们依原样烧一碗。”
麝月也就不再理论,端了碗就走。小红长嘘一口气,看着默默在围炉边收拾碗勺的佳瑶,不耐烦地呵斥道:“阿瑶,你还犯什么傻,快些再做一碗来,我还等着给琏二奶奶送去呢。”
佳瑶瞥她一眼,指着空空的碗说:“没了”。
小红道:“什么没了?食材没了?没了赶紧往外头调去啊,别磨磨蹭蹭的,跟你说话真真急死个人。”
佳瑶面不改色,摊手道:“没了就是没了。”
那副样子最能把人噎着。小红一跺脚,道:“罢罢罢,我是今日撞了邪门儿,连你也跟我犯冲。亏我当日为你在琏二奶奶面前说尽的好话儿,哼。”
待她摔门而去,佳瑶才不情愿地从笼屉盖的下面端出一碗杏汁炖奶,不消说,必是她给自己的褒奖。佳瑶也并非故意要与小红作对,她自小到大在平等的环境下长大,为奴为婢这等事儿,入乡虽能迅速随俗,但也积攒了脾气。
再者,佳瑶觉得小红未免拿乔了。这段时日越来越吆三喝四,佳瑶感谢小红,也明白小红借着她往上爬呢。借风力,上青天,人之常情、职场必备。蹬鼻子上脸?歇菜。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歇菜。
不过佳瑶转念琢磨,她一直都乖乖配合,突然说不做就不做,未免任性。倒不好过分害了小红,反正也让她已经很不痛快不是。这么想着,便把手上的杏汁燉奶预备送去。她费了不少功夫做的,用张家口的大扁杏熬煮出的汁,打散蛋黄,又磨了些杏仁粉。再细细铺洒到燉奶上,比那糖蒸酥酪多添了杏香。
梅花已谢杏花新,何异荣枯世上人。佳瑶拎着点心,有条不紊地按路往王熙凤的住处去了。且说她手脚麻利地从炉膛里烤了些玲珑杏仁酥,故而郝佳瑶的嘴不甜,婆子们倒还是乐得给放行又指路。
这时已是日悬正午,春困秋乏,大伙都理当在各屋静悄悄地歇午晌。佳瑶这边走边琢磨如何言简意赅地把功劳记给小红,经过一栋灰不溜秋的下人房时偏听得里面悉悉索索。
女的娇嗔说:“我这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各种吐啊拉啊的,等会儿还要陪老太太去逛园子。若是待会儿看我开始晃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及时地抓住我哈,不然姐姐可就真栽下去泥塘了。琏偶巴,救我~~~”
男的讨好说:“有谁能栽了泥塘还这么乐和啊,如果那泥塘里要有这么漂亮的二姐,我也要栽进去,最好栽一辈子~~~”
郝佳瑶直觉告诉她,这个,那个,有情况。
正文 怡红院(2)
郝佳瑶不善爬墙揭瓦听壁角,这会儿端着杏汁燉奶,便闪身在隐蔽处,见那灰瓦房里一窈窕女子先缓缓离去,烟视媚行,侧脸看上去颇像东府的尤大奶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你懂的。
那女子走之后过了半柱香再磨磨蹭蹭走出来的,不是贾琏又是哪个。他固然长身玉立,衣着不俗,通体亦有世家子弟的品貌。眉鬓飞扬,器宇轩昂。但他腋下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本蓝皮儿簿子,故而走得鬼鬼祟祟,瞻前顾后。不设防,打另一边疾步走来的小红与他撞个满怀,一时间纸张如翩跹的蝶,在暖阳下很舒展。
佳瑶也就暴露在阳光下,便低着头上前帮忙捡。哦,她一看,标题写的是《贾琏日记》。日记非日記。
琏二爷好雅兴,还记日记呢。佳瑶想。
突然,看到那张牙舞爪的简体字,佳瑶心内一惊。这种吃惊像是吃得太急,吞下一大颗蛋黄又哽在喉头的那种,像是莽撞到悬崖边,突然踩松了石块,听它哗啦啦一路滚到深渊的那种。一个奇异又顺理成章的想法盈盈浮现。
佳瑶抬头看看贾琏那涨红了的脸,轻问一句:“春哥安否。”还忙着抓纸的贾琏乍一听,也是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淡定地回道:“继续给力。”
四目相对,老乡泪汪汪。
不过两人很有默契地赶紧避开头,贾琏继续拿着腔势说:“哪里跑来的小蹄子,没见着我么,走路这么冒冒失失的,猪油糊住了眼睛,腌臜东西。”贾琏毕竟是个手上有权的爷们儿,这番大呼小叫唬住了小红,她又因见贾琏滴溜溜的眼睛往她身上瞟,更是胆怯。
小红细着嗓子抢白说:“好你个偷懒耍滑的阿瑶,跑到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琏二爷赔不是。”她就是想让琏二爷记住阿瑶的名字,捎带着让琏二爷不必记得她。又埋着头速速跑走。
贾琏和佳瑶蹲在地上,双方虽然脸上还写着戒备,但已经按照现代礼仪伸出了右手。两手相握之后,他们先极有默契地自报家名:
“郝佳瑶。”
“郝友乾。”
然后又满头黑线针锋相对地叫出相应的亲谓称呼:
“你居然是除了吃还是吃就差吃成那小嘴的堂妹。”
“你就是除了钱还是钱就会往钱眼儿里钻的堂哥”
原来世界可以这样小。
郝友乾是郝佳瑶的堂兄,血缘很亲近,走得却很疏远。起因不过是爷爷的老房子被挪用拆迁,分下来的钱财不均,又有偏袒,故而闹得四分五裂,堂兄一家断了往来。佳瑶对古板威严的爷爷虽然也有情绪,但终归百善孝为先,于是对堂兄一家从骨子里反感。
何况这个堂兄铜牙毒舌、自恋臭美,打小儿就充分消遣周围的人,攀高踩低,比他小一点的佳瑶总首当其冲。
这会儿佳瑶既对异地相逢感到欣慰,那株摇摇**坠的浮萍之心突然有了依托。又因回首见这靠山如此不堪,轰隆一块大石碎得七拼八凑,委委屈屈的泪冲成泥石流。佳瑶赖在地上。
郝友乾占着贾琏的皮囊,换上天然的鄙夷神态道:“这么大的姑娘叉着腿往地上坐,也不嫌寒碜,地上多脏啊,快起来。”他抱臂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路上的扬尘弄脏他的鞋袜。
佳瑶白了他一眼。贾琏似笑非笑道:“个子大了,还跟小时候没变化,动辄就吊个死鱼肚眼睛给我看。”
郝佳瑶只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拍衣裳的土,拎起食盒要走。
“瑶瑶,嘛去啊。”贾琏拦住问。佳瑶面无表情道:“给琏二奶奶送点心。”
贾琏恍然捶了下手心,道:“我说这几日那夜叉吃的有滋有味儿,满屋子都香,原来是你做的,难怪呢。甭送去了,给我吃,咱俩顺便去叙叙旧。”
他长臂一伸,嬉皮笑脸道。贾琏虽然一向对这个妹妹夹枪带棍,逮个机会就损一段,一旦涉及这个妹妹做的食物,立刻百刚练成绕指柔。
佳瑶就被裹挟着进了灰瓦房,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堂哥在咀嚼中透露是怎么穿来的。原来是贾琏偷拿了爷爷的书。贾琏右手竖三指对天哭曰:“天地良心,我是看老爷子包的书皮儿上写的是红宝书,哪里知道是这玩意儿。”佳瑶没好气地一嘁:“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贾琏换上一副正经表情,道:“你个柴火妞懂什么,这些书马上就要涨价了。”佳瑶眼睛里写着问号,贾琏高深莫测地作势观星道:“因为书中自有盐如玉。”
郝佳瑶托腮道:“那我怎么会来?”
贾琏摇了摇头,满足地吸溜着燉奶。他心里偷偷想,不管这丫头怎么个来法儿,今日相见,是他由来之后最舒心的一天。他也着实喜欢跟这个小堂妹斗嘴,最不喜看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还想激发她源源不绝的活力,别扭地挖苦道:“怎么,不乐意啊,就爱陪着那老爷子?你来这儿见着我跟见鬼似的,摆一副丧钟脸给谁看呢。”
郝佳瑶偏头不理,倒是窗外传来扑哧一声。贾琏箭步一窜,将一獐头鼠脑之男子拎回屋内,那男子只管笑得打跌。佳瑶躲到一旁挡住那男子的唐突,贾琏脸色阴暗道:“薛大兄弟,什么阴风把你给吹来了。”
“嘿嘿,琏二爷好雅兴,能在二奶奶眼皮底下拐丫头。可惜人家看上的是糟老头子,我可全听见了。”这正是薛蟠,刚巧听着了一句尾音。贾琏迅速盘算利害,冷着脸道:“薛大兄弟,葫芦寺的案子还没判利落,您就真敢这么得瑟。”
薛蟠得意道:“好说好说,谁叫我舅是王子腾呢。”
佳瑶和贾琏对视一眼,充分意会了对方的意图。说时迟,贾琏一把将薛蟠推到炕上,薛蟠高呼:“哥哥这可了不得,收不得丫头也不至于这么大转变。”佳瑶把食篮递给贾琏,贾琏毫不客气地往薛蟠的脑门招呼,皮笑肉不笑地奉送一句:“只要你爸不是李刚。”
薛蟠嗷了一声就没后续了。佳瑶看着巍然不动瘫软在炕的小山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