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红楼厨子-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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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瑶很聪明,直接说:“奴婢明白,确实该办。”
“朕知道你毕竟是贾府里出来的,难免兔死狐悲。”
是啊,有缘相处,再回想,哪里还有那么多化不开的深仇大恨。即便是像贾赦刑夫人这样的,虽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她郝佳瑶又何德何能去宣判他们的过错。当听到他们面临灭顶之灾时,又怎会无动于衷。
不过,贾元春的话给她郝佳瑶提了醒,她实在没必要夹在贾家与天家之间。
“别人姑且不论,那个琏二爷,你便不会置之不理吧。”圣上尽量像是在平铺直叙一件最普通的事。佳瑶心内一动,两眼又冒出无数个问号,炯炯有神地看着圣上,让圣上险些误会成被她看穿他心底的松动。
圣上道:“这回是想问什么?”
“您那天跟他一见面,然后就不知道走哪儿去了那回。”佳瑶已经十分小心翼翼地使用措辞了,然而过于灼灼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揣度。一个美大叔,一个腹黑兄,一见那个小树林。
圣上登时红了斯文脸皮,恼道“你那脑袋瓜子想什么龌龊”。佳瑶满头黑线,此一言不是恰好旁证咱俩想到一起去了么。
“朕与他有了个协议,”似乎专程要报复佳瑶的猜想,圣上大大方方地强调,“关于你。”
“关于娶我?”话一出口,佳瑶又觉得用这个“娶”字并不恰当。
“你还真抢手。”圣上勾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佳瑶被他那种过于危险的眼神看得不太舒服,佯装收拾碗筷以躲避。圣上慢悠悠道:“这么小的胆子,怎就敢招惹上那么多人马。”
佳瑶向来很会装蒜,只管做手上的活,绝不自乱阵脚。除非:
“一晃都小半年了,没把王叔给忘了吧。”
佳瑶还是默默地拿抹布擦桌子。天底下的王叔多了去,谁知道说的是哪个。
“忘性不小。避暑园里的碧桐书院,也能忘么。”
佳瑶心里啪嗒一声,像是某个盒子上的搭扣被打开,思绪如同翩然的雪花,铺天卷地而来。不是她忘性大,是她从来不敢记得。
“朕向来不忘。有一回母亲带着我好容易求到王府,求念及与先父的情谊,给我一官半职。王叔却说开了这个攀亲带故的先例,不妥,拒之门外。”
“后来我鱼跃龙门,科举高中,待学成入阁,王叔又把我发配到穷乡僻壤,那里常年缺水,颗粒无收,我带着乡亲们一点点开垦,好在我曾进修水利,也算是小有成绩。”
“本想调回来尽孝道,孰料一纸调令,又在西南的云贵高原扎根,一晃七年。”
圣上话锋一转:“但我到底是天道酬勤,先帝传位于朕。你说王叔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即便是水溶,溶洛之差,他又会怎么想?”
“如今,朕又将你收于身边。朕在西域听过一个故事,一根稻草,压死骆驼。会否你就是那根稻草。”圣上静静地端详佳瑶,而佳瑶终于明白,她便是夹在茄盒里的肉。终无宁日。
作者有话要说:
哎。
54
54、燕禧堂(4) 。。。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迟迟不见春天要来的样子,连院里的白梅都耐不住清寒,开了几日就被冻成冰魂。天寒地冻,妃嫔们甚少嬉戏娱乐,彼此的往来也清淡了,大家都恹恹地不想动弹。
“小主,你这是,唉。”
志玲姑姑一进门就摇头,见郝佳瑶拥着大棉被,蜷成蛹一般缩在床上翻看什么。想也知道又是摆弄她从发黄发霉的纸堆里寻出来的宝贝。
“来得正好,”佳瑶笑逐颜开地央求,“书上说‘醋以板浦产的最好,浦口产的次之’,反而比镇江醋还要好。我得试试。刚好各地的贡物都来了,去搞两瓶回来吧。”
志玲恨铁不成钢似的说:“小主,奴婢并非不肯去,只是您没日没夜的只把心思放在这上头,圣上已个把月不再临幸,您也不挂在心上。这实在是。”
“圣上也挺忙的。”佳瑶的心思仍系挂在祖宗留下的饮食宝典上。
“还不是您的古怪主意!”志玲本想说馊主意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气儿就不打一处来。饶是志玲这种见多不怪的老资历,仍是被郝佳瑶的新提案给弄懵了,摸不准她的心意。就算后宫内争斗不休,四妃压制后来者致使小字辈无出头之日,青黄不接,那也不能别出心裁地提议新的晋升方式。
以临幸次数作为最直观的晋升依据。多做多得。
众人都以为瑶美人上位心切,倚仗自己正当宠,出了这么个阴招。却道这项试行制度自出台起,圣上便再不曾宠幸瑶美人。于是就等着看笑话的诸嫔妃纷纷得儿意地笑。
于是志玲十分不理解。初初她也以为瑶美人是借着这个新规定往上爬,为她的开窍由衷感到欣慰,并想,莫不是上回用一盘茄子俘虏了圣上的龙心。
然则佳瑶被冷落之后的表现,绝不是外界所传的“强颜欢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美。眼看其他妃嫔各自铆足了劲,在“宠幸表”上战绩斐然。虽说和瑶美人一样战果为零的女子也不少,但关键是瑶美人曾以一匹黑马的姿态杀入战圈,这会儿不战自败,尤为可气。
佳瑶耸耸肩说:“这方法不好么。”除了圣上累了点,而已,佳瑶坏心地想。大家或许像语文阅读题那样,过分曲解了她的心意。她单纯地想让圣上再忙碌一些,省得他大人无事生非。
“小主,岳才人来了。”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闻言,佳瑶和志玲对看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贾元春新丧,凤藻宫无主,居于偏室的岳楠或晁娴、蒙姑等无不蠢蠢欲动,挑这个时候,来者其心昭然。
岳楠更是率先行动,听闻已公然开拔到贾家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了一番。
“小主若不想见,奴婢这就去搪塞。”志玲虽对佳瑶的懒散又气又恨,但她到底是忠心惯了的,又确以佳瑶为先。
佳瑶忙不迭地点头。她自从做完茄盒,与圣上有过一番索然无味的谈话,便全然进入了情绪低落期。提出这么个叫人哭笑不得的法子,姑且是她回光返照,之后就彻底沉寂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死肉一疙瘩。倒并不意味着她的生活黯淡无光,郝佳瑶是有意无意把自己与世界隔离,她根本不想与世界谈谈。
可惜志玲刚抬帘,岳才人已经一只脚伸进屋,一面哭天喊地道:“妹妹再不为我做主,我这儿真真是活不下去了。”
“岳才人好。”佳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悦耳一些,口吻亲热一些。
佳瑶压根不必担心没话说,因为岳楠自己先呼天抢地滔滔不绝:“妹妹是知道的,我这么些年都过得哪般苦日子。一年到头见不着圣上几面也就罢了,还处处受人打压。如今落了一身的病根,前儿让太医给瞧了一回,只怕是、只怕是没几年好光景了。”
岳楠拉着佳瑶的手一面说一面哭,佳瑶本来静静地听着,不想发表任何言论。可见她的飞沫溅到了《食单》上,这才身手矫健、英雄救书,以免渐入佳境的岳楠伤及无辜。
“哎?唉。”佳瑶说。
“形容枯槁,面无血色,每到换季的时候发丝便轻扯则断。当年姐姐也是明眸皓齿,今何在!”岳楠声泪俱下控诉道,“这般憔悴模样,即便是揽镜自照都不敢,姐姐又何敢到圣上面前承欢!”
岳楠在“宠幸表”上也是颗粒无收。
“啊?唉。”佳瑶又说,充其量是在音调上适当变化,以免对人不恭。
这当然不是岳楠想要的对话。岳才人满含热泪道:“妹妹也比头年见着的时候枯萎了许多,姐姐看着都怪心疼的。”
“是吧。”佳瑶不置可否。志玲站在一旁笑道:“奴婢却觉着小主比以前要精神了些,虽面色不太红润,原是这几日天气寒冷、胃口减半的缘故。也算不得大事。前几日太医也来给巡诊一番,直说小主调理得当。”
岳楠冷笑道:“姑姑这话委实好听,但未必说得到人心里。我与妹妹好歹有缘同处一处,妹妹向来清冷的性子,我能不知?只怕是什么都藏着掖着、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敢吭声。”
啊?哦。佳瑶无意识地应和着,心里真想沏上一杯热茶,攻读“点心单”。法岚惜家的厨娘宝萝近日又卷土重来,自诩她家的点心甜品天下第一。佳瑶不是不服气,她是也想钻研几样本土的。
岳楠攥住佳瑶的手腕,像是找到证据似的宣扬:“没瞧见妹妹的腕子又细了几圈么。”
“奴婢照顾不周。”志玲忙跪到,佳瑶拦住说“没事,没事”。岳楠道:“只怕照顾得再周到也禁不住别人打压。”
“岳才人请直说。”佳瑶想她兜来兜去也怪不容易的。
“妹妹啊,你可真要为姐姐说句公道话。贤德妃确是贤良淑德,堪称后宫妃嫔的典范,但是。”汉语的重点往往就在这个转折之后,
“但她贾家横行霸道,欺占了我家的地,贤德妃非但没有秉公处理,反而对家人多番庇护,说什么是她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太残暴了!”
志玲忍不住为旧主直言:
“才人息怒,奴婢却也记得当年为了这件事已裁定妥当,贤德妃主子不也给才人你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折算了一些礼。别的不说,才人家里蒙受天灾人祸,贤德妃主子立马就送这送那,反倒是才人没太领情。”
“欺我在先,再以东西填补,这哪里是补偿,分明是侮辱。”岳楠撕破脸嚷到,好似她真的遭到多大的冤屈。
志玲对这种强盗言论很是无奈:“才人,话怎能说得这般决绝。”
“你个小小的奴婢也敢批评本宫?”岳楠柳眉倒竖、气焰嚣张,不慎暴露了她的勃勃野心。
“奴婢不敢。”志玲深谙宫里的蛮横规矩,忙低头认错。佳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一叹,反让岳楠也开始斟酌。
“岳才人,您想怎么着?”
“还我应得的土地,赔礼道歉。”岳楠振振有词道,又昂起她尖锐的下巴说,“凤藻宫一日无主便横生波澜,妹妹你看,法妃、英妃她们纷纷抱团侍寝,圣上翻牌子便轮流推让,圣上一日内御女多次便轮流伺候,岂不妙哉。”
听到这里,佳瑶心内大惊,抱团刷夜,这也太伤身了吧。她的提议原来存有这么大的空子,让饥不择食的妃嫔们钻穿了。
“凤藻宫却群龙无首,少不得姐姐要亲身出马了。妹妹若与我亲厚、唯我马首是瞻,他日组团,我便将妹妹放置于前面的位置,保准让妹妹久旱逢甘露,也免得你日日夜夜遭人奚落。”
岳楠大有施舍之意,佳瑶与志玲啼笑皆非,交换了一个眼色。快,送客。
“姐姐言尽于此,望妹妹好自为之。”岳楠气鼓鼓地走了。
“苍天啊。”郝佳瑶无语问苍天。
“小主不必过于挂怀,要说起来圣上登基之后忙于政务,耽搁了几年,也该勤于繁衍子孙,以保国运昌隆了。”志玲看出佳瑶的悔意,忙柔声安抚。
志玲说:“听说那个天竺美人乌莱宝承恩了。”
“哦?”佳瑶木然地点头,志玲多添了一句,明显针对某个人说的:“她原名尹杜,这个尹美人也是厨子。还善音律,善柔术。人家可是心无旁骛,可着劲儿得给圣上敬献美食呢。”
啪。佳瑶已经合上了随园食单。
“……小主。”志玲既担心自己言过,又暗含期待。期待她重整旗鼓,
“劳驾,那本。”佳瑶微微伸了伸腰,指了指案上的一本小书。
《闲情偶寄》的饮撰部,李渔写下了他讲求的饮食之道:重蔬食,崇俭约,尚真味,主清淡,忌油腻,讲洁美,慎杀生,求食益。这何止是论述膳食,亦涵括了做人的态度。
这一年,贾元春病逝凤藻宫,群雌争宠。贾家的败相越发明显,岳楠、蒙姑频翻出旧账,尚且可以据理力争。然则棘手之事排山倒海,一波未平一波起。尽管薛家的“激情杀人案”尘埃落定,薛蟠被处死,但总有人怀疑死者掉包。
紧接着,贾珍在国丧期间聚众赌博的“旧事”被匿名者大张旗鼓地举报。早不提晚不提。这会儿成了言之凿凿的罪证。
那会儿也是过年,那会儿贾珍不仅聚赌,还处心积虑给贾琏戴了顶绿帽子。若说佳瑶这会儿放不下的人,也就是贾琏了。
那会儿还学做斋菜,跟着全素刘师傅。师傅的话言犹在耳。想到这里,佳瑶吩咐预备了材料。看了一眼《闲情偶寄》,却道“吾谓饮食之道,脍不如荤,荤不如素”。那李渔所说的斋菜丸子,到底是荤,还是素?
郝佳瑶认真地搓捏手上的小丸子,是将藕和皮牙子切碎拌入豌豆粒、胡萝卜丁、玉米粒等,加入适量面粉,调入细盐,再入锅炸到金黄。要说用的并无荤腥,连锅子也是拿新的,拿给志玲吃,却说有股肉味。
“荤不是荤,素不是素。”刘师傅曾说得玄乎。
“小主,您想什么这般入神?莫不是您已听说了……”志玲忧心忡忡。
“嗯?”佳瑶又掰开了一个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