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红楼厨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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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的贾琏,兀自慢悠悠地踱进田边的一间茅草屋。想来是夏夜看管时的临时落脚处。贾琏留了条门缝,佳瑶冲北静王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也跟着进了屋。兄妹换上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猜不透堂哥瞬息万变的细腻心思,佳瑶借来马车上的小锅,锅里的粥早就被一扫而光,连粒米都不剩,只留一些海鲜的腥香。佳瑶讨好地说:“你想吃点儿什么?”
贾琏叹了口气:“你知道‘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这句话么?”
佳瑶歪着头想了想:“原著里的话?谁说的?”
贾琏白了她一眼:“秦可卿。跟你说了也白说。”
佳瑶忙说:“你别总带有色眼镜看我。让我想想,三春?那是说贾府里的三个姑娘?一个已经出嫁,一个已经远嫁,不对啊,贾府里有四个姑娘啊。要不然是说三个春天?”
贾琏问:“算算你来了多久?得了不用算了,到明年开春儿就是第三个春天。”
佳瑶脸色大变,倒抽了口凉气。初秋的田间垄上已铺毕一层寒,清冽的风灌入五脏六腑,比以往都来得清透。她急急地问:“各自须寻各自门的意思就是说贾家败了?散了?家破人亡?”
贾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高鹗续书虽有一大堆毛病,好在没给搞出个大团圆,与曹雪芹的初衷相差无几。”
佳瑶闷闷不乐地说:“我们又不是钻到高鹗的续书里去了。重生的意义不正在于改变结局吗?”
贾琏奚落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家族,我干嘛要帮它,躲得远远儿得任它自生自灭就行了。”
佳瑶想贾琏分明成了缩头乌龟,难怪躲得清静,不由气愤地问:“郝友乾,你现在明明姓贾,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
贾琏不咸不淡道:“你有情有义,你大仁大义。那你救吧,请好儿了您。”
佳瑶攥紧双拳,她被贾琏这种放荡不羁的态度惹得不痛快,但贾琏随之抛出来的问题却让她刹那间无言以对。
“那么郝佳瑶,你要救谁?”
贾琏好整以暇地看着沉默的佳瑶,像沙场秋点兵,报出一个个人名:“迎探惜三春你救么?贾宝玉你救么?贾宝玉的红颜知己你救么,他的那群丫头你救么?他的爹娘你还救么?”
贾琏更换上森然的笑容问:“企图霸占你的贾赦老爷,是我名义上的爹,你还救吗?救了他,让他继续觊觎你是吧?帮着他谋算你的邢夫人,你救么?我媳妇王熙凤刚借刀杀了个张华,你救她么?你救了这个不救那个,选择性亲和,你凭什么决定?”
郝佳瑶当日匆忙进宫的原因之一,或许您们还记得。贾赦讨鸳鸯大丫头不成,贾珍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贾赦老迈昏花的双眼色迷迷地转向佳瑶。没把她给恶心着。若让她反过来救,实在是不爽。
贾琏一步步逼问:“满府的男盗女娼,你救么?且不论你救不救得了,你救完了不是祸害别人么?”
“难道只能眼睁睁干看着吗。”佳瑶的声调提了上去,刺耳却心虚,贾琏的每一步质问都戳到了问题关键。贾琏拨了拨烧得所剩无几的火苗,好似预示了凄清的结局。
佳瑶灵光一闪,充满希望道:“不对,迎春没死,尤二姐也没死,甚至秦可卿也没死。可见与原著结局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佳瑶接着分析得头头是道:“虽然你现在装得这么铁石心肠,可是你还不是变着法儿劝薛蝌和迎春搬离京师?那你不就是在帮他们躲过这一劫吗?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我为什么不能有?既然有,为什么不能做!”
换做贾琏被说破心事。佳瑶这边厢已摘了新鲜的苏子叶,用它独特的清香镇住海鲜的腥味,再淘了粳米熬粥。紫苏叶开宣肺气,熬到水米咕嘟相融,贾琏慨然长叹:“得得得,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说实话,我什么也没想过。贾家会不会一朝大厦倾,我不曾想过,直到今天听你一说才觉得好像真的末日快来了。来了会怎么样?我会怎么样?我也一概不知道。哥,不怕你笑话,我从没什么拯救世界的大志向,自打来到这里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我没想逮个人就救,可眼下真有一件特急的事儿!林黛玉,被元春盯上要送进宫给圣上!”
佳瑶急得乱比划,她感觉光以一己之力帮不到注定悲催的林妹妹。贾琏漫不经心地用木勺舀起一碗粥,吹了吹粥衣,慢悠悠道:“嫁谁不比嫁那块儿玉强?再者她也没嫁给呆子啊。”
佳瑶给碗里添了勺红糖,帮贾琏搅匀,然后蹲在地上托腮说:“可谁让林妹妹要用一辈子的眼泪还他?没辙。就算不嫁他,把林妹妹往宫里送,那不是要她的命么!我真忍不下这个心。”
贾琏吸溜完了一整碗,抹了抹嘴:“要不我收了林妹妹?”
见天色已晚而越发暴躁的佳瑶直接把木勺子甩了过来。贾琏微微侧头避开,道:“不识逗,得了,咱去试试。”
推门出屋,已是日暮时分,火烧云映红了天际。抬头仰望格外高远的天空,佳瑶忍不住略感惆怅,贾琏奚落道:“想救人就别磨叽,打今儿起,你哪儿还有闲工夫得瑟?”
佳瑶忙孝子贤孙一般地跟着赔笑,她总是要倚仗贾琏。这时北静王缓步走了过来,原来他还守在这里。贾琏带着痞气,不待王爷开口先唱了个喏道:“王爷的美意,在下盛情难却,可自知是什么料儿,不敢高攀。劳王爷惦记了,您且宽心,在下照常回去做屁大点营生,您说的或您想的,在下绝不踏足。”
回城的马上,佳瑶坐在后头攀着贾琏的肩头“怎么了”。贾琏一面驾驾地喊着,让良驹跑得飞快,一面轻描淡写:“拉拢。”
“那你干嘛不答应?跟着北静王不挺好的吗?”佳瑶拽住贾琏的侧襟。她想北静王乃人中龙凤,深得圣上器重,前途光明,跟着他必然有肉吃。你说贾琏再富裕,哪儿能及皇亲国戚?这等浅显易见的好事,闻香而动的堂哥怎就退避三尺。
贾琏带着情绪猛然一夹马肚,马儿嘶鸣,欢脱地往前狂奔,这下佳瑶不得不环住他的腰。贾琏撇撇嘴说:“管好您自个儿就得,别的少问。”
还真是喜怒无常的主儿。郝佳瑶并不深知贾琏选择的理由,除了在股市上混成油子、养成不喜跟风的习惯之外,更因他深刻懂得该在何时抱哪条大腿。贾琏既然找到了王道大腿,对北静王抛来的橄榄枝也就那么回事了。
一路马踏飞烟,远远地没进城就紧急刹马,佳瑶险险跌下去。气得佳瑶要责怪,贾琏耸肩说:“没办法,超速罚太狠。”
赶在宵禁前进了城,家家户户已点上晕黄的灯,等着风雪夜归人。一路马蹄嗒嗒轻踏在石板路,佳瑶在夜色中尽显疲态,忍不住靠在贾琏的背上。不知怎的冒出一句想法:万水千山总是情,跟我私奔行不行。
“哎哎,快到了,你睡我背上算怎么回事儿啊,下去自己走。”贾琏的声音已恢复往昔时的凉薄。他们终与心底偶尔萌发出的放肆,失之交臂。
“直接去找紫鹃,那丫头忠心,又有脑子。”贾琏吩咐道。这正是农历八月十四,月已蓄势待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这章,初步论证了救人的命题。
48
48、潇湘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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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潇湘馆(2) 。。。
跟着贾琏摸着黑七拐八拐,扣响了潇湘馆的门。郝佳瑶不免感慨:大观园里的防卫形同虚设,潜进个人来怎么这般容易。贾琏怪笑:“少见多怪,你住的那个皇宫也未必比这儿严多少。”
正是找到了披衣而起的紫鹃。这个跟随林黛玉许久的姑娘忠心至极,在贾琏和佳瑶说明来意之后,只差赌咒立誓说“愿为姑娘的幸福而奋斗终身”。
紫鹃眼含热泪道:“咱们姑娘这几日时常觉得心慌气闷,每夜又很是思念故去的老爷和夫人,宝玉这几日不知怎的说话也魔怔了,来寻怄气,奴婢眼见姑娘没个几两重,眼泪又止不住地流,怎么偏又遇上这等事。二位务必要救我们姑娘,奴婢求求你们了。”
说着就要跪下去,佳瑶一向喜欢心眼实诚的好丫鬟,动情地说“必须的”,招致贾琏的白眼。因为佳瑶每次的豪言壮语,都要贾琏帮忙收尾。
贾琏说:“紫鹃,你也清楚,能救林姑娘的只有她自己个儿。你跟了姑娘这么些年,我有两件事要你理清。其一,林姑娘是否非宝玉不许?”
紫鹃急得满头汗,此刻也顾不上当不当与成年男子谈论这些闺中秘事,泪流满面答:“我们姑娘这一身病,生生就是为宝玉害的。奴婢私下里不知劝了多少回也不顶用。”
贾琏沉吟片刻,道:“那么好,第二,林姑娘私下还有多少财产?”
紫鹃难免不提防贾琏这个吸金鬼,低头不语,佳瑶这会儿思路清明,与堂哥心有灵犀,赶紧帮腔道:“紫鹃姐姐,林姑娘在姑苏林家还有没有什么亲戚?”
贾琏补充道:“当日我送林姑娘回去奔林姑爷的丧,犹记得她家还有庶弟,姑娘平素与族亲还有无联系?关系怎么样?”
紫鹃答说“并不清楚,想来钱银所剩无几、亲戚们也不常走动”。佳瑶疑虑丛生,瞥了一眼贾琏,贾琏不耐烦道:“甭看我,我的确贪财,但取之有道。何况上回去林家的时候我还惦记着给我闺女积点福气,林家的东西我一分没拿。”
佳瑶赶紧给贾琏戴高帽,一边让他把计划合盘托出。贾琏说出了下下策,一言以蔽之就是“跟我私奔行不行”。以紫鹃传统保守的性子,本是十分犹豫的,但一想到姑娘可堪的境况,便狠咬银牙道:“捡日不如撞日,奴婢这就去。”
她悄无声息地从怡红院里哄来了一脸呆样的贾宝玉,叫醒了本就一直辗转反侧的林潇湘。且说黛玉这日好巧不巧,正从傻大姐那里听来一个足以将她一颗芳心击得溃不成军的消息:
“为我们宝二爷娶宝姑娘的事情。老太太和太太二奶奶都商量妥了,这会儿又赶着往姨太太那儿商量着把宝姑娘娶过来,姑娘你说往后又是宝姑娘的,又是宝二奶奶,这该怎么热闹罢。”
林黛玉听了这个惊雷,一度急急走到怡红院欲与宝玉理论,两人却都是疯疯傻傻恍恍惚惚,黛玉自幼时起便生根发芽的情种成了心病,急怒攻心,迷惑成痴。吐了一口口鲜血,恹恹地躺在床上难以成眠。
“林姑娘,现在事态紧急,也就顾不得男女之防了,不过你放心,一定保全住姑娘的名声。”佳瑶忙迎上前安抚这位清高的小姐。犹记昔日佳瑶与这位病西施接触并不多,但今日见她瘦弱得一塌糊涂,小细胳膊像两条挂面一样软绵绵地垂着,脸色涂了富强粉一般,衬着潇湘馆的竹影森森,既可怖,更可怜。
林黛玉微微颔首,抿紧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眼睛只直勾勾地盯着宝玉。宝玉的眼里似乎也只有林黛玉,笑是在笑,但笑得空洞无物,有如乳|儿。
贾琏心思缜密,对红楼梦原著及后续的情节也较为熟悉,先把宝玉带到一旁,手覆上宝玉的前胸摸了几下。宝玉却无半点反应,还在那儿涎皮赖脸地憨笑。佳瑶和紫鹃忙问:“怎么了?”
贾琏心知,恰恰是贾宝玉丢失通灵宝玉。他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没跟佳瑶她们解释,直接问宝玉:“宝玉,给你娶林妹妹,可好?”
“好。”贾宝玉干脆地说,说毕就捂着肚子乐不可支,好像听到好笑的故事。
贾琏又问:“只许一个林妹妹,其余人都不再跟着,可好?”
“好。”贾宝玉眼睛都不眨地答,言毕又是面露喜色、手舞足蹈,真像是得了夸奖或是糖果的顽童。
贾琏面色肃穆,一锤定音:“那你二人私奔去吧。”
佳瑶和紫鹃俱是神色凛然,却见宝玉笑眯眯地走过去拉起黛玉的手说:“好妹妹,咱们去一处顽吧,理他们做甚。”
林黛玉没有动,两行清泪像涓涓细流,一直蜿蜒在她的素面上。宝玉神色慌张道:“林妹妹,你又哭了,你哭得我五脏六腑都掰开揉碎了。好妹妹,你别再哭了,我已怕见你的泪水。”
林黛玉还是没有动弹,像个魂游太虚的木偶一样不言不语,吓坏了紫鹃和佳瑶。但看紫鹃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焰,贾琏神态自若、静观其变。
“好妹妹,你不理我,我也只好先走了。”宝玉嬉笑道。
痴颦儿已是相对无言。大家齐齐看着宝玉蹒跚离去的模样,因是入了秋寒,他披上一件斗篷,披头散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来时路回去。林黛玉出神地望着,嗓子眼儿发甜,竟又吐出一口血,污在他俩曾传情达意的帕子上。
“宝玉,你怎可这般对姑娘!”紫鹃顾此失彼,急得跺脚痛喊。正要往外去追,却听林黛玉道:“紫鹃,回来。”
紫鹃狠狠地瞪了一眼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