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荞-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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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正是!你们难得来一趟,正好尝尝。”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和挂在竹梢上弯弯的月牙儿,笑道:“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我们正好可以在岚心亭赏月喝米酒。”
听到有东西吃,叶荞这才好受点了。不是自己觉悟低,这虽然不是社会主义新社会,好歹我这么辛苦劳动了,总得让人吃饱饭吧。
鹤夕去准备酒食,楚容呵呵笑着在前面领路,穿过竹林,就有带着荷叶清香的风拂面而来。豁然开阔,叶荞几人眼前一亮。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湖泊,虽然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但是信国气候温暖,水面已经有一些尖尖的花苞在荷叶中被簇拥着,湖中心一座小巧的八角亭,因为天色暗,看不太清楚样子。
无双在旁边皱了眉头,小声问叶荞道:“爹爹,这个亭子在湖心,根本没有可以过去的路。”叶荞一愣,果然如此!不过,这难不住这边的几个人吧?
楚容微微一笑,迎着晚风轻扬双手唱到:
漠漠水面无捷径
唯有翩翩来架桥
音调还没落,就见身后的竹林里簌簌而动,万千片竹叶如同有了生命般翩翩然飞向湖面,慢慢汇成一座竹叶桥架在水面。无双又是看呆了眼睛,拉住叶荞的衣襟,轻轻拍了拍无双,叶荞拉着他的手,跟着楚容和颜琼向亭子走去。
下了桥,叶荞抬头:“岚心亭。”咦?这个字体怎么这么熟悉?还有旁边这个说落款不是落款,说印章不是印章的东西——叶荞黑了脸。楚容嬉笑着凑上来:“去年冬天特意跟柳颜求的——他的字就是漂亮啊,还有这个印章——”指了指上面一株荞麦与一条柳枝缠绕在一起的组成的“颜”字——在淡淡的月光下还可以看到它在轻轻地随风晃动,继续道:“啧啧,真是颇有新意啊!”叶荞看了一眼旁边笑得灿烂的颜琼,第一万次后悔不应该把荞麦的图片画给他。
几人刚坐下,鹤夕也来到了湖边,一手提了食盒,一手抱了他的琴。放下手中的食盒,鹤夕随手拨了几下弦,随后手指不停急速而动,就有一串急促的音符倾泻而出,那因为楚容的歌声而架起的竹叶桥早已经溃散落满了水面,现在随着那点点音符在水面弋动而来,慢慢在水面铺成一条笔直的路。鹤夕单手抚琴弹出一个个单音,另一手提了食盒,踏了那竹叶路施施然而来。叶荞偷偷看了看,别说衣角,连鞋子好像都没湿,啧啧。鹤夕放了手中的食盒和琴,冲着楚容不满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竹叶随便扔在湖里面。”一边说着手中两个重音,那竹叶似乎听到了召唤,纷纷从水面再次飞回竹林,湖上顿时光洁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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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72、峄冰 。。。
楚容只是呵呵笑着不说话。鹤夕看了一下四周,爽朗笑道:“既是良辰,须有美景来配才好。”手下不停,又是一阵悠扬琴音,由缓慢慢急促,那荷花花苞便慢慢绽放开来,随着乐音可以清楚地看到花开的全过程,风中渐渐飘来荷花香。颜琼在旁边微微一笑,提笔在石桌上随意画了几笔,就见桌面多了一个硕大如盘的月亮,在无双的目瞪口呆中缓缓升到了亭子一角,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整个亭子,里面还有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似乎是月亮里的亭台楼阁。
鹤夕哈哈大笑,收了琴,与几人相视点头。取了食盒里的甜酒和糕点出来。叶荞接过一盏,其色如白玉,喝一口,味道甘醇,略带酒味,跟前世自己喝的米酒口感很相似,一时又是怔在那里,在这晚风中默默喝着米酒,吃着那带着淡淡荷叶香味的荷香饼。颜琼等人在那里谈笑,气氛很是热烈。
“爹爹!”无双在旁边拽了拽叶荞的袖子,叶荞顿时醒过神来,微笑道:“无双,怎么了?要吃什么吗?”无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摇摇头道:“我不吃。我是看他——”无双用手指着鹤夕,“还有他——还有他——”,又指过楚容和颜琼,回过头来认真地问道:“无双觉得他们很厉害,爹爹说我也是灵者,我也可以做到他们那样吗?”叶荞笑了,抚了抚他的头发道:“我可不敢说完全能达到……”看到无双瞬间暗下来的眼神,叶荞急忙道:“但是无双一定也能变得很厉害的!爹爹相信无双能行的!”虽然觉得有点受打击,但是无双还是点点头。叶荞这才放了心,一直担心无双不肯留在这里,如果他有修习灵力的想法,那就不用担心他的抵触情绪太浓了。一时想到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又有些舍不得他,一整晚心情都有点低落。几人一直呆到月上中天方才散了,坐在颜琼硕大的荷花瓣船里,无双的一双眼睛一直都在闪着光。
回到东厢,颜琼一进门就把叶荞抱了起来,笑道:“舍不得无双了是吧?”叹口气,用下巴摩挲着叶荞的发顶,继续道:“无双自小就被人牙子拐卖,几乎没有好好受过教导,在鹤夕这里会好一些。他总得自己学着长大,不能总是在我们的羽翼下。”说完扶起叶荞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垂着眼点点头,叶荞还是有些没精打采。颜琼无法,只好帮他梳洗了一下,就安顿叶荞睡下。
“爹爹!爹爹!!看我的琴!!”叶荞晚上睡得不好,早上一时起不得床,就被无双的声音给吵了起来。叶荞被吵得头疼,从床上下来,还没站稳,无双就像炮弹一样冲到他面前,手中高高举着一把五弦古琴。叶荞不懂琴,瞪了大眼睛看了两圈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外面颜琼听到屋里的吵嚷声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还没进屋就有点生气地训斥道:“无双,昨晚上你爹爹没睡好,怎么说话这么大声!”话音未落已经走到叶荞身边把他搂在了怀里。无双一听,好像冬天被兜头浇了一盆水,还带着冰碴子,有些不服气还有些愧疚。叶荞立刻挣开颜琼,安慰无双道:“没事的,这是谁给你的琴?”无双这才好了点,振奋了精神道:“是林鹤夕给我的!叫做′峄冰′”一边说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琴身。叶荞听了叹口气,摸摸叶荞的脑袋道:“无双,不可以直接叫长辈的名字。”颜琼却笑道:“看来鹤夕没有藏私,除了他惯用的′钟雷′,便是最宝贝这把′峄冰′了。”转头向叶荞解释道:“这把琴来得不简单,是用北原国峄阳山南面的梧桐木和信国峤山冰蚕丝制成,琴音清亮,弦水火不侵,是当年鹤夕的父亲林无涯偶然得到的,后来留给了鹤夕。用它来习琴修习灵力定可以事半功倍!”
叶荞先是惊喜,后来便皱了眉头,问道:“这个太贵重了吧?无双还没有开始习琴,就用这么珍贵的琴。”颜琼还没有答话,外面便传来鹤夕爽朗的笑声:“不会不会!”说完已经踏进房门,后面楚容也嘻嘻笑着跟进来。宠溺地看了一眼又冲着无双扑过去的楚容一眼,鹤夕笑道:“今晨带无双去琴房,本意就是给他挑一把趁手的琴。没想到无双寥寥几个单音,′峄冰′居然嗡然共鸣,既然它自己已经择主,鹤夕也不是吝啬之人,自然将′峄冰′赠给无双了!哈哈!”虽然鹤夕说得轻巧,但是叶荞也明白这′峄冰′自己择主,显然是天地间灵物,非同小可,一时对鹤夕又是心存感激。
一旁的颜琼明了叶荞的心思,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荞儿,既然′峄冰′已经认同了无双,说明无双定然也非常人,以后他在这里跟鹤夕学习,我们也可以常来看他。”抬起头看着那边一边皱着眉头黑着脸,一边躲避着楚容骚扰的无双,想起这个孩子对世事的懵然无知,又不由得叹气道:“这孩子要学得实在太多了。起码这称呼人的礼貌还是要教他的。”
叶荞听了也是颇觉无奈,转头跟鹤夕道了谢,又细细说了无双的性格甚至起居习惯,鹤夕也不觉得烦,一直耐心听着,待叶荞讲完了方微笑点了头应道:“无双是个好孩子,我和楚容会好好教导他。你们可以常来看他,相信他也……”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鹤夕等抬起头看过去,顿时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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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习琴 。。。
那边无双涨红了脸,惊恐地缩在墙角,泪珠成串地掉了下来。楚容却是捂了脸,惊呆在那里,平时的风流不羁都飞到了天外,站在那里就是一根木桩,还是红色的,估计是被打傻了。
叶荞看了一眼立刻明了,头疼地抚了抚额头,对皱着眉头的鹤夕道:“抱歉忘记说最重要的一点了——千万不要让楚容随便亲他,这孩子会发飙的!”颜琼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鹤夕听了也忍不住好笑,看了楚容一眼,没吱声,冲着叶荞和颜琼点点头,提起步子,走人了!
楚容在那儿一看鹤夕走了,要追出去,看到旁边泪水涟涟的无双一时又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由长叹一声:“我的小祖宗啊,被打的人是我吧,你哭个什么劲儿啊?!”无双听了,哭得更大声了。颜琼在旁边笑得打跌,叶荞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冲楚容使了个眼色,见他出去了,这才过去安慰无双。
吃过早饭,鹤夕便带了无双去琴房开始授课。无双眼睛还有点肿,抱着琴有点踌躇地看着叶荞,叶荞笑着鼓励他,鹤夕也不急,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无双脚尖蹭着地面,直到在地上挖了个窝儿这才磨磨蹭蹭地跟着鹤夕走了。
“爹爹,我今天跟鹤夕学了宫、商、角、徵、羽,还有变宫。他也只是弹单音,为什么我听了心里会有感动的感觉呢?”
“无双,说了多少遍了,不能直接叫长辈的名字,要叫他老师……嗯,应该要叫师傅,是吧颜琼?”
“嘿嘿,叫林鹤夕也没关系……那家伙不会在意的,嘻嘻。”
“恩,鹤夕也这么说,他说叫师傅的话会觉得自己被叫老了,他那么年轻,所以让我叫他名字。”
叶荞黑线,楚容是风骚男,鹤夕就是闷骚男,这一对真是绝配。
“爹爹,鹤夕今天教完琴后给我讲了姬州大陆的历史,原来能达到他那么高境界的只有他一个啊……”看来这孩子有点小沮丧。
“无双,修习要讲究放平心态,如果急功近利,是无法达到更高境界的。”颜琼难得出声。
“……爹爹,颜琼好像讲得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还有,为什么又叫我名字?我可是你的长辈?!”颜琼不愿意了。
“咦?难道你已经老了吗?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挺年轻的呢……”
“……”
叶荞看到颜琼一副要被噎死的样子,闲闲一笑,捻了旁边的松饼给无双吃。
“爹爹,你看我弹这个音…。。看!有水纹了哎!!!”无双兴奋得简直要尖叫。
叶荞赞赏地揉揉他的脑袋。
颜琼在旁边瞄了一眼,没吱声。叶荞推推他,颜琼眼皮也没抬,闲闲道:“这还刚开始呢,慢慢学吧。”
叶荞气道:“无双才学了几天,就已经能驱动灵力了,这是多大的进步啊!”见颜琼不为所动,又继续道:“你不能把他跟你比啊!”
一边的无双拉了拉叶荞,仰起脸天真道:“爹爹,没关系,等我像颜琼这么老的时候,一定比他强!”
颜琼怒了:“我哪里老了?!!”
叶荞理了理无双被湖风吹乱的头发,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不用等你跟颜琼这么老,就能比他强!”说完不理后面跳脚的颜琼,携了叶荞的手施施然而去。
“爹爹,我……我舍不得你走……”无双拉了叶荞的手,趴在他怀里,眼眶都红了。叶荞怜惜地摸摸无双的头:“爹爹有空一定常来看你,你在这里要好好跟着鹤夕学习,如果有事情,就让鹤夕或者楚容帮忙传信给我们。”无双把脸埋在叶荞怀里,闷闷地点头,点点抽噎声,还有胸口的濡湿让叶荞明了他有多么不舍。叶荞抚着无双的后背,轻声哄着他。一边的颜琼看得酸溜溜的,什么时候叶荞能总是这么温柔地对他就好了……不禁浮想联翩,可是想到自己做小鸟依人状倚在叶荞怀里撒娇耍嗲的样子又不禁一阵恶寒,哆嗦了一下——算了,荞儿还是像平常这样对他好了。
告别了鹤夕、楚容和无双,两人方才驾云而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是夜深离开的。月朗风清,天边一轮圆月,星稀而少,两人一路向西御风而行,颜琼抱着叶荞,在夏风的舒爽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叶荞双手握住颜琼搂在他腰间的手,回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轻轻哼起一段轻快的旋律,完全是曲由心生,心随意动,随意地哼唱着,似乎感染到叶荞欢快的心情,颜琼应和着也低低哼唱起来,居然异乎寻常地契合。叶荞手指轻轻打着拍子倚在颜琼身上,颜琼紧紧抱着他,两人都没有留意周身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