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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妇当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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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世进无奈,解释道:“这与偏心何干!我哪里偏心了?要偏也是偏向你,我让你赔不是,是因为秋萤虽非你推落,却与你有关。罢了罢了,你若不肯,一会儿我代你赔罪便是。”
丁冬儿冷笑一声道:“你巴不得与她多说几句话,别说让你赔罪了,就是让你跳湖你也甘愿!”
郝世进忽然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丁冬儿心里七上八下起来,翻腾着懊悔不已的烦躁,只是说出去的话却收不回来了。
郝世进忽然开了口:“冬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定亲三年还不成亲吗?”丁冬儿心里忽然泛起了不安,耳听得郝世进继续道,“因为我越跟你相处,越觉得陌生。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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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里,张秋萤对着柳长青又是另一种说法。
柳长青给她都检查了一遍,腰侧,大腿,胳膊上都有淤青,左侧颈项有几丝划破的血痕,尾端绵延到下颌,手心的伤势最重,有几下勒得着实是狠。柳长青先给她包扎好手伤,又蘸药揉了瘀伤的地方,最后强制她回内宅休息。
秋萤哪里能依,立刻道:“长青哥,我没事儿,手伤了我不动手就是。这样子躺进内宅,叫客人心里怎么想呢,还以为我多严重,世进必会内疚,说不定又与冬儿吵架。”
她看一眼面色犹沉的柳长青,编造起来:“哎呀,长青哥,我真的是自己踩空摔下去的,跟冬儿没关系。我看中一枝梅花,想折下来又够不着,就踮着脚把着枝子探出半个身子去采,谁知道那枝子不结实嘛,就断了,我就踩空滑下去了。”
见柳长青不语,她继续道:“世进不由分说地迁怒冬儿,已经够让人家委屈的了。你没见冬儿都失态了么?你可千万别再给人家姑娘脸色看了,这是柳府的园子,人家是客。”
柳长青不耐烦道:“我懒得理她。每次邀世进做什么,她都要同来。我这次帖子里故意没提她,她还跟着来!每次你与她撞上都要遭殃!就算不是她推的,也是她晦气的。”
张秋萤忍痛,噗嗤一笑道:“长青哥,你这么说可真不讲理。呵呵,别气了嘛。她是世进定下的妻子,我们与世进一起长大,情分不浅,不好对她这样子冷冰冰,这也是落世进面子。嗯?”
柳长青叹口气,妥协道:“那你就在阁内休息,我叫人多生炭火,再拿衣物过来,你换了后给我安心躺着。等邱状元过来后你也不许下地,涮锅子时我会给你盛了爱吃的,叫绿雪进来伺候你。”
秋萤想了想,点了下头,却又道:“那你们凿冰捕鱼的时候,我要跟着去看热闹。”
柳长青有些迟疑,张秋萤马上嘟起红唇撒娇:“让我去啦,长青哥最好了,我的脚又没有事,不然你们玩儿我不闷死了么!”
柳长青无奈点头伸手摸摸她的脸蛋道:“好吧,闹不过你,到时我来接你。”
柳长青留下绿雪、绿叶一起伺候,看着无处不妥帖了,这才起身下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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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状元到的时候果然已近黄昏,不过梅林在夕阳的掩映下又多了一重颜色,与清晨看来别有一番风味。
邱状元草草看了一眼景致,便惦记着探视秋萤,上了阁楼。
张秋萤因被强制卧榻,便散了发髻,只随意拢起上半部分头发用彩带系了花结,彩带垂下数条丝绦与乌发同长,简单中可见雅致大方。淡淡橘红色细褶绣裙外罩深玫红色锦缎棉比甲①,边角缝制着雪白色的兔子绒毛。胸前挂着绞丝缠枝金莲坠领,腰侧垂着一碧绿的玉石挂件,下坠自己手打的五彩络子。
邱状元见了秋萤,立即满面笑容逗她道:“秋萤今日穿的喜庆,红彤彤金灿灿,好像观音座前的童女。”
秋萤用手背蹭蹭比甲上的绒毛道:“这比喻不错,邱状元可是见了我就想拜拜么?”
柳长青上前轻敲她额头一下:“你啊,就是嘴上不吃亏。亏得都是旧友熟识,否则岂不失礼?”
邱状元不再逗她,正经探伤道:“听长青说你摔着了,手伤的厉害,我家里有好伤药,拔毒生肌的,我已叫下人去取了送来,保管你不会留疤。”
秋萤举着两手蹲身一福笑道:“多谢状元郎。”起身往他身后瞅了瞅道,“我何大哥呢?世进与冬儿呢?”
邱状元道:“啊,他们与我碰了面后叫何少一带走了,好像去了暖房,刚才有人来报,你栽的王瓜②第一拨儿长成了,这不来找你去采头一个么?”
秋萤登时着急了,苦着脸道:“何大哥跑这么快,定是尝鲜去了,我哪里还轮的着摘头一个?长青哥你怎地不早说?”
柳长青安抚她道:“莫急,我早吩咐下去了,这王瓜下来尽数送去皇城,他行事自有分寸,不过去瞧个新鲜罢了。摘或许摘了,尝他就不敢啦,他若是敢,邱状元在这儿呢,正好收拾他。”
张秋萤立时乐了,挥舞着受伤的双手道:“对,收拾他!”
秋萤着急要去暖房,邱状元在长青也不好拦她。秋萤一个眼色,绿雪连忙抱过一紫毛披风给她细细裹上,又拿了暖筒子小心地给她套在受伤的手上,细心嘱咐道:“夫人莫在外面久待,收了王瓜就快回来,手上有伤冻着就不好好了。”
秋萤道:“这个我省的。如今天色暗的快,绿叶你叫厨房将备好的菜品尽快送过来,等我们回来就开宴。汾酒多拿几坛,再烫一壶桃花酿,有女客。对了,别忘了请我二姐二姐夫,他们下午好像出门办事了,现在也差不多回来了。嗯,别跟我二姐说我手伤了。”
绿叶一一应下,秋萤又嘱咐道:“跟二姐说,叫云笙云芷也一并过来,夜里捕鱼他们定爱凑热闹,反正我是上不得桌儿了,我看着他们就是。”
吩咐得了,三人一起下了阁楼。邱状元道:“秋萤如今掌家也长进了,只是宅院太大,人手好似少些,操心的事儿太多了。怎地不多请几个人?”
张秋萤听到他问,灵机一动耍赖道:“对啊,状元郎,你吃酒不能白吃,需应我一件事,给我荐个稳重忠心经得世面的好管家婆子。”
邱状元摸摸下巴道:“你若用得着,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柳长青接过话头道:“用得着,你给费费心吧。”
邱状元笑容满面地将头直接转向秋萤道:“我要梅香粉,荷叶包,桃花酿……”
秋萤咬咬牙道:“给!我给!只要真给我找个省心得力的,少不了你的好处。”
邱状元笑得越发开心了:“成交!”

咏梅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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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诚与张宛如回来后,就带着俩孩子到了闻香阁。这俩孩子大哥云笙五岁,小妹云芷三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在阁内随着父母正坐等的不耐烦,张秋萤一行就回来了。
云芷先见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姨!呀,手!”
张宛如也见了,立时站起了身,诧异道:“怎地一时不见,就受伤了?”
张秋萤生怕身后的世进丁冬儿再尴尬,抢着道:“没事二姐,我摔了一跤擦伤了,长青哥给我包的有点吓人而已。”
云芷蹭到秋萤身边,故意为难她道:“小姨,抱抱。”
见了客人,云笙却有了点儿小大人的样子了,他扯过妹妹不让她闹,又仰头关心地问秋萤:“小姨母,手上药了吗?还疼吗?”
张秋萤弯腰在云笙脸上亲了一口道:“还是我大外甥知道心疼人。”说完又转脸对云芷道,“跟你哥学学!”
云芷笑嘻嘻地把脸蛋凑了过来道:“小姨,我跟哥哥学,给你亲。”
张秋萤失笑:“谁让你学这个了?我才不亲!”
云芷跑去扯柳长青袍脚:“丈丈亲。”
她还小,刚学话的时候姨丈叫不清楚,就一直叫丈丈,如今叫清楚了也没改。
柳长青弯腰将她抱起来道:“云芷不乖,闹你小姨,丈丈也不亲你。”
云芷连忙扭过身子,冲着张秋萤的手呼呼吹了两口气道:“呼呼,不疼了。小姨你都这么大了,以后别摔了,云芷都不摔了。”
孩子气的话,让秋萤有点脸红,屋子里其他人倒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过了,宋明诚上前来与郝世进、丁冬儿相互见了礼,末了又问道:“怎不见邱状元与少一?”
郝世进回道:“他们在池塘那儿呢,听长青说夜里要在那儿凿冰捕鱼,先去探探冰层厚度去了。”
张宛如上前插话道:“菜品都齐了,我看趁着天色还早,赶紧露台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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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宴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是山珍五味锅,第二阶段是鲜鱼锅。也可以说一个是晚餐,一个是夜宵。
这山珍五味指的是五种野味,秋萤备下的是山鸡、野鸭、野兔、野雁、鹌鹑,都收拾干净了,肉剔成片,分别装盘;用各种骨架添上姜盐等调料熬成鲜汤后再捞出骨架。这鲜汤里扔上点儿红枣、枸杞就做了火锅底汤,烧开后放入泡发的山蘑、木耳、冬笋,再涮上肉片、菘菜、菠菜、豆皮、红薯粉条,配上蘸料热乎乎的开吃。
露台有大锅,阁内有小灶,张秋萤跟两个孩子也吃的正欢。本想着安排宛如与丁冬儿在屋内,但丁冬儿挨着郝世进就落座了,宛如便留在了外头陪着。青梅青丛在外头伺候,绿雪绿叶在屋里伺候,柳长青有点不放心秋萤,时不时就要进来瞅瞅,看到绿雪在一边照顾云芷,绿叶在一边照顾秋萤,只有云笙自给自足在吃,不觉好笑。这边欢畅热闹,柳长青眉眼间便俱是笑意。
酒足饭饱已是夜色阑珊,邱状元吃的尽兴,几个人随口咏起了梅花,倒颇有意趣。
邱状元得诗云:
早春群芳寂,寒梅凌雪开。百花最深处,香引故人来。
山珍逢五味,美酒恰三巡。人生几得意,扶摇上青云。
宋明诚得诗云:
万枝无有色,小园花独发。香闻碧波畔,影落读书家。
郝世进得诗云:
碧萼托玉雪,虬枝触青天。香中透清韵,大雅何惧寒。
寒夜有客聚,铜炉映红颜。寻常银钩月,曾照旧江南。
柳长青得诗云:
寒水池畔蕊数枝,凝香犹过全开时。
夜半颜色无人见,微云淡月有相知。
邱状元玩得尽兴,催着何少一快点吟一首。何少一怕他因着赵筱筱的原因找茬奚落自己,才不肯干,嚷嚷着要让秋萤替他。邱状元曾因为对对子折在秋萤手里,此时有机会便也跟着相邀起来。
见他们在外面玩的高兴,秋萤早就心痒,此时逮着机会,故意以退为进道:“你们在外赏梅,自然咏的高兴。我足不出户,哪里来的诗兴?”
柳长青自然明白她的小心眼,阻拦道:“不行,就在方才,又有点落雪沫子了,夜深风寒,你老实待在屋里。”说罢又对宛如与丁冬儿道,“你们可觉风寒?可要进屋暖和暖和?”
丁冬儿道:“吃了些酒,并不觉寒。”
张宛如劝柳长青道:“我倒无妨,待会儿不是要凿冰捕鱼吗?总归要放她出来,难得邱状元有雅兴,就让秋萤凑凑热闹吧。我去给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可行?”
郝世进也帮着说情道:“秋萤向来活泼好动,留她一人在屋,也实在憋闷。这里炉火熊熊,二姐与冬儿都不觉冷,就让她出来玩一会儿吧。”
这下,邱状元、郝世进与宛如都来说项,柳长青不好连驳三人面子,只得点头应了。
秋萤换了毡窝鞋,披了厚毛连帽裘衣,总算出得门来。她心情一好,不多时便得了佳句,笑吟吟地道:“有了!”
“不醉春风不逐时,腹有清香天地知。一番霜残雪虐后,犹是人间第一枝!”
邱状元击掌赞道:“谁说女子作诗多缠绵婉约?秋萤这诗好生豪放!世进的前半阙颇有气势,后半阙却有些忆古愁今了。长青的诗就如他的为人品性,花不全开方有味道,人贵相知便可满足。宋兄的诗甚得意趣,透着满足。这点与长青相似。”
张秋萤笑道:“依我看,这最得意的诗作可算邱状元你的。由诗见人,你有梅可赏有友欢聚,有吃有喝仕途畅顺,人生得意扶摇入云。真真羡煞旁人!”
张宛如插言道:“我虽不懂作诗,却能品个一二。各位俱有文采,所得皆为佳作。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个女秀才,冬儿姑娘的父亲乃是大儒,家学渊源,我是甚想听听她的诗的,你们说呢?”
张宛如的目的便是陪好女客丁冬儿,一直注意她,见她也在沉吟思索,便想着给她戴个高帽,顺手再搭个梯子。
众人自然纷纷称是,丁冬儿也显然已有腹案,不多时就得了一首七言律诗:
寂寞空庭冬欲老,寒雪漫天春未来。
长叹君心无觅处,不知转入梅中开。
白头朝夕恍如梦,三载韶华为谁哀。
皆赞梅花好颜色,松竹犹绿少人怀。
此诗一出,众皆寂然。
张宛如听了,从心底里看不上她。
这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做的诗?简直就是当众吐露心思的淫诗春词!之前有个扬州瘦马来家里唱艳曲,如今有个大家闺秀在园中写情诗,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只是碍着这许多人面子,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发作。
张秋萤听了却有点恼。
这诗的意思很浅白,就是为了郝世进写的。那个“冬欲老春未来”更是露骨,直言“冬儿都老了也没盼着春天”。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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