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迷夏[网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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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碧香估摸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抱不动他,只好先帮他把头发上的水分轻轻擦干,然后整了整浴袍让他直接披着,虽说已经进入夏天了,但刚洗完澡总是不能受凉。回头把他牵到卧房,让他自个儿呆着玩,转身继续回厨房。
日式的传统餐饮一直很清淡,平野碧香口味也偏淡,前世已褪色得只剩下残缺不全的黑白画面,在这里生活多年,除了骨子里还有点别扭之外,从里到外基本都被同化得差不多了,至少这手好厨艺全是日式的风格。
她不知道那孩子的口味,想来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浇汁豆腐,鸡蛋寿司,清汤片鱼,鲜蔬沙拉,特地炸了天妇罗,调好味噌汤之后洗干净手,摘下围裙,准备去将卧房里的孩子叫出来吃饭。
刚走到门口,平野碧香便是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空气中传递的感觉似乎格外得焦灼惊惧,透着紧张与可怖,心弦一紧,感觉这氛围竟似又回到不久前木槿丛边那般。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惊了惊,顾不得思虑未知可能性,蓦地推开半掩的门,然后望见那孩子整个儿蜷缩在床头,面容扭曲成惊恐,就如同先前的面无表情一样,这份恐惧也仿佛被僵化了般,双手死死抓着浴袍,不由自主的颤抖清晰可见,甚至连牙齿根都在战栗,空洞的两眼布满赤红的血丝,那模样就仿佛困兽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冲出牢笼,浑身弥漫的被遗弃的孤独与绝望却能深深地挫伤到旁人的心神。
“怎么了,”平野碧香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尽量用轻缓柔和的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孩子退无可退,用手死死箍住头,面孔狰狞竟像是在无声嘶吼一般,理智崩溃,疯狂而绝望,痛苦又脆弱。
没有开灯,微弱的天光笼罩着屋子,卧房的窗户开着,风吹着窗帘轻轻飘舞,笔记本斜躺在柜子上,屏幕的亮光发散开来,键盘上有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墙面挂的日历掉在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手机也被从包里翻出来,打开了却丢在床上,屋内混乱狼藉。
平野碧香环顾了一圈,视线在电脑屏幕被打开的搜索页面上停顿了片刻,扫过日历上被撕扯的页面时又顿了顿,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是在拨号页面,有一串号码被按下却没有拨打出去,她又看了眼那孩子,犹豫了好一会儿,伸手按下接通键,然后按了外音,缓慢而规律的“嘟”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那是紫灰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五官与脸型的轮廓……贵族的气质……
有一个模糊的预感忽然之间那般清晰……那般清晰。
平野碧香看到那孩子倏然抬起了头,两眼中射出锐利到近乎让人心悸的眸光,思维陡转,似乎觉察到了她在做什么,下一秒猛地扑上来狠狠打开她的手机。
手机被打飞,重重磕在地面上,落地的角度正巧,电池落了出来,屏幕一下子暗了下去。
她这才发现他的手臂竟然在痉挛,可这样的剧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平野碧香静静地俯视着他右眼角那点泪痣,忽然说道:“今天是2009年6月25日。”
那孩子一震,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抿紧了双唇。
“知道‘冰帝’吗?”
深蓝的瞳孔狠狠一缩。
“很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复述着什么,“5年前中学网球全国大会,我在东京,1/4决赛,见到冰帝‘帝王’迹部景吾的单打战……那是我所见过最震撼的网球赛。”
那孩子浑身都在颤抖,用手死死地捂住脸,像是要被灭顶的绝望吞没。
很好,原装的。
她停顿了片刻,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那场比赛最叫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迹部景吾破解掉对手的无我之境,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帝王,最终在抢七局117:119时失去意识,但他仍然傲立于球场之上,虽败犹荣。”
那孩子茫然又不安地震了震,似乎窥探到了什么巨大的不该知晓的秘密而恐慌着。
平野碧香的面情却是慢慢地缓和了下来,几乎可以用温柔来描绘。
还是个孩子。就算有着再高于同龄人的心智,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还不是未来那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冰帝帝王,也没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心理素质,他刚刚经历过一次绑架,或许是在最危难的时候到达此地,陌生的……时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许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崩溃,他已经很坚强,很坚强。
平野碧香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指尖触摸到冰凉的皮肤,拿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望着她,空洞的眼睛慢慢地有了焦距。
“迹部景吾。”他低低说道,脸上终于有了一般孩子会有的委屈和不安。
“今年几岁?”她的眉眼异常柔缓。
“……7岁。”他停顿了一会,缓缓答到。
平野碧香眨了眨眼,略微错估。只凭着外表而言,说他是五六岁都已经撑足了,绝非营养不良,那么就是……发育晚?看来还要迟几年才能飞快抽条长枝最终长到她记忆中那个模样呢。
“那么,来自过去,或者,平行世界?”
“我不知道。”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她顿了顿,伸出手臂,拥抱他仍旧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感受他从抗拒慢慢接受的态度,微笑地,轻柔地,说道:“上天让你在最危难的时刻来到这里,这是场奇迹。你看,命运让你活下来,让你遇到我,让你拥有一段不凡的经历,它将你带到这里,就总会将你带回去的。不要怕,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你是男孩子。男孩子总是要学会坚强的。”
他的脑袋缩在她怀中一动不动,有滚烫的眼泪慢慢渗透她的衣裳,落在皮肤上。
“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未来的你还是那般美好而骄傲地存在着……你看,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愿按下那个号码,因为你知道,那也无济于事,只能制造更难解决的麻烦,不是吗?”平野碧香依旧是微笑着,轻轻吻他的发,“那么,在你流落这时空的时间里,愿意接受我的收留吗?”
第3章 相处
平野碧香在衣柜中仔细翻找着,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情绪镇定下来,面孔又板结上,就变成现在这般走到哪跟到哪的模式了。必须要她停留在自己的视野中,倔强得不会听从旁人的任何劝说,而且还严重挑食。
晚餐的那几道菜,天妇罗很给面子地吃完,似乎挺喜欢里面的大虾,鱼吃了几片,嫌味道不够,顺便把寿司上的鸡蛋拣出来吃掉,味噌汤也喝了些,其余的,打死都不肯碰一下。很明显是对蔬菜这种东西深恶痛绝。
平野静香绞尽脑汁地回想那模糊的记忆中关于迹部景吾的一切资料。一片混沌,依旧一片混沌……不过关于食物一栏倒还真是有些印象的?主要是因为他喜欢的食物很特别……好像是烤牛肉跟约克夏布丁?看来口味偏重些?
偏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平野静香默默地扭过了头。记忆真的太过遥远,前世她虽然看过《网球王子》,但也仅仅是看过而已,剧情全然不记得,连人物亦只知道些大概,因此当时陡然觉察到自己是活在动漫世界里时,确实是茫然又无奈的,彼此之间也没有交界,她更是没有任何意念非得现场版观摩真人热血少年漫。
后来父母离世,她整天活得像只游魂,把自己关着整天不出门,不说一句话,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对于全国大赛的报道,大概是某种情结在作祟,她买了票,一个人去了东京,在观众席上一场接一场看比赛,心渐渐平静下来,终于接受那厄运的现实,最后回到此地,又开始新的生活——那便是她与记忆唯一的交集,可她没想到,命运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让她们相遇。
18岁的平野静香,7岁的迹部景吾,在某一个时刻会了面扎了堆不得不相依为命。
对于平野静香来说,那孩子安静过头了,不喜欢说话,也很不习惯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神色间更没有关于未来冰帝帝王丝毫倨傲与张狂的端倪,要不是相似的外貌轮廓与可以认定的同一个人关系,简直乖得让她怀疑一切都搞错了——迹部景吾小时候怎会是这个样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今那位迹部景吾7岁时有没有被绑架,但无论那孩子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过去又或者是平行世界,仅仅对于他来说,身在未来总是个不变的事实。她对于时空这玩意同样也是完全的无奈。毕竟,直到此刻,她仍旧不明白当年她降生在这世上的原因是什么,毫无预料的,就像是上天的玩笑,明明拥有前世的记忆,却有了一个崭新的生命。
所以面对穿越这种事……她想她还是能够淡定的。
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那孩子能穿的衣服。不肯让她离开视野的意思就是,她不能一个人出门给他买衣服,临时找送货快不计较地区偏又有适合衣服的童装网店更加麻烦,家中唯一的男装只有当年父亲留下的,收拾遗物时一并收走放好了,别说那孩子压根不能穿就算能穿她也不会拿出来,于是……为了避免他不肯穿,只能在传统服饰里寻找。
平野碧香有怀旧的小小癖好。她不喜欢丢东西,穿过的用过的整理干净找地方放起来,满满几大柜子的衣服就是这么来的。箱根这地方温泉极多古迹保存完好,民风亦甚是古雅,母亲还在时,为她准备的浴衣和服总是常年不缺的,而她全留着。
找出一件适合那孩子体型的浴衣,颜色淡雅中性,约莫抵触不会很大,把衣服搭在手臂上出门回卧房,身后的小尾巴依旧跟着,趿拉着她的拖鞋发出“嗤嗤”的声音,浴袍一拖一拖,亏得平野碧香已经学乖不往后看,否则只要联想到未来那人,就绝对会笑喷。
平野碧香取出针线,比划了下他的身材,花了半个钟头将浴衣改了款式,有一段时间没做手工,针法感觉不那么熟练了,但好在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咬了线头抖抖衣服招那孩子过来,把浴衣递给他。
那孩子抱着浴衣也不动,只警惕地盯着她。平野碧香一偏头便想明白他是在担心什么,笑着扭过身子,专心整理针线盒子。身后传来换衣服时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会儿,安静下来。
平野碧香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怔了怔,神情有刹那的恍惚,眉眼却柔和下来。浴衣的颜色偏柔了些,与他的气质不符,可那脸容的精致却完美压住了这不协调。她看着看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扭头打开床头的柜子,抽出压在最下面那本封面精致的相册,翻到要找的一页,然后招招手唤他过来看。
相片是放在干净油纸中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保存却很好,小小的女孩站在篝火前面,抬头朝相机看过来,模样正是她年少时,穿着这一身天蓝织青碧的浴衣,长发用玉石串成的穗链编成辫子垂在右侧,眉心一点朱砂,像是从画中脱出的人儿,笑靥如花,顾盼生辉,身后人群熙熙攘攘,火树银花璀璨至极,而那笑容却仿佛能淡褪掉所有的背景,明媚如斯。
平野碧香的神情是怀念而忧伤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而没有发现,那孩子的手轻轻抓住衣服,耳根却悄悄红了。
时间过得极快,多了预料之外的人与事件,等平野碧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起身拎起装满了纸页与书册的背包,刚转了头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蹭蹭蹭”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方才还抱着相册不肯松手孩子已经跟了上来。
隔壁就是书房,四面全是书架子,多的没地方放只能在地上堆叠着,即便是如此还能放置得整齐有条理,确实不容易。这般模样的书房看得连迹部景吾都有些叹为观止。平野碧香转到另一侧,椅子拉开示意他可以坐,顺手拉过笔记本电脑打开随便他玩,这才到寻常坐的位置上去,拿出稿纸与需要翻译的文本。
她的心神很快沉浸到工作中去,对面的孩子抬起头来,两眼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双手,仍然拿着那本相册,半晌之后微微偏了偏头,起身开始打量整个书房。
各种各样的书。他沿着书架一边慢慢走过去,看到几乎是各个领域的书都有,最多的是哲学与美学、心理学,外文原装书不少,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只勉强认出了英语、汉语、德语与日语。然后,忽然发现,这些书中没有历史书,一本都没有,连政治经济都有,偏偏没有历史,而且,其中一个架子,放的全是童话书,各种国度各种语言的童话。
他又回头看了平野碧香一眼,站了好一会,坐回到原地,继续沉默。
平野碧香在十点的时候整理好桌面准备去睡觉。方才放下笔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深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