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迷夏[网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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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见他近来似乎有困扰,于是提议出来玩玩想叫他散散心,可是他看上去没一点不对……被散的那个反倒是因为担心他而有些焦虑的她。
扭头看看,在这个角度,富士山的美景见不着了。而她心中竟无一丝遗憾,唇角鲜明的弧度将好心情彰显得丝毫无遗。
为什么他这么美呢?
富士山纯洁无暇,芦之湖纤尘不染。山川的气息,生命的活力,充满张力得萦回于天地,那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惬意之感更是渲染至极。
可是阳光下站立的少年,比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夺目。
平野碧香看入了神。
本来么,路亚钓就是极具美感与趣味的运动,她定性好,若叫她在这坐上一整天都不会反对,但毕竟对于垂钓没有多少喜好,所以大多数时候把视线放在观赏上也正常。
——直到少年钓上来一条黑鲈。
芦之湖多鲈鱼与鳟鱼,性情凶猛,极具掠食性,确实是路亚钓的好地点。先前听得挑鱼饵时的讨论,因为不懂,所以听得认真,反倒印象深刻。
路亚钓法要模拟弱小鱼类以引起大鱼攻击。于是路亚在水中要更接近真实鱼类在水中的泳姿,一系列操控如、快、慢、拖、摆动等动作,都会影响水下路亚的动态。比如慢速拖拉抖动能模仿出小鱼在水中受伤泳姿,比如快速成抽拉能使路亚显示出小鱼受惊后逃窜动态等等,这就要求非常熟悉鱼类在各种状态下的游泳姿态。
而且,因为观察不到水下的准确情况,所以不但要了解各种路亚的用途,还要判断水流、地形、鱼层,再分析用哪种路亚,那种鱼钩,还要据水流来确定收线快慢待等,如果收线过快,鱼会追不上路亚而放弃就饵,过慢则会引起鱼的惊觉,从而不攻击路亚……相当复杂。
所以在平野碧香看来,这简直就像是一门艺术。
而能玩转这门艺术的少年,更是叫人赞叹都不知道说什么更好。想也知道,该看过多少书籍,揣摩过多少视频,进行过多少实践,一次次面对不同地型、不同潮流、不同季节、不同路亚中的鱼,才会积累这样的经验,才会这样运用自如。
少年随手将鱼甩进水桶,唇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过头。
然后发现平野碧香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微风拂乱松软的发丝也没伸手拢一拢,更别提水上的鱼漂四下晃动,鱼线一下一下牵扯着她手中的鱼杆,她都没注意。
少年眨了眨眼,终于没忍住提醒:“有鱼上钩。”
平野碧香微微一顿,手腕弓起,已经下意识抖了抖鱼杆,鱼漂剧烈抖动了一下就静止了,一个黑色鱼尾在水花下地下一闪而过,已经没了踪影。
她这才蓦然回过神来,闪乎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他一眼。
少年在心中默默叹气。他总算是明白这么长时间来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原因。
不过这样也算是享受过程,而不在意结果了吧。他第一次见有人钓鱼,连鱼上钩之后都要故意把鱼放跑的。
看了看她。把鱼杆放下,拿了根干净大毛巾走过去递给她。平野碧香难得觉得脸红,把脚从水里伸出来,擦干净水珠搁在栏杆上晾一晾。虽然湖水很清澈很凉爽,但泡久了难免起了些细微的褶皱。
少年接过她的鱼杆。鱼钩上的饵已经所剩无几。一部分散在水中,一部分被鱼叼走。
先前以为她会享受钓上鱼的快感,所以选用的饵非常讲究,松粘程度偏向前者,因为湖太大,说是垂钓其实重要的还是引鱼的过程。
他换了个小钩子,用力把钩子掰成回字形,再选了偏粘性的鱼饵,笑着把鱼杆递回给她。
“鱼钩会刺伤鱼唇,有时候还会刺破,不但甩不脱,而且放回去鱼也活不了,要玩的话拿这个。”
“嗯。”平野碧香把鱼线甩出去,握着杆,仰头望着他,“这样挺好的……”眼神有些躲闪,但笑靥很欢欣,“你管自己玩儿。”
迹部景吾点点头。
他也换了种路亚,无钩的硬饵,颤泳型。
后来一直到午时倦懒的日光铺天盖地,水面都有些发烫,平野碧香都没钓起一条鱼。少年钓上来一条鱼便检查一下鱼嘴,无伤的丢回湖里,到最后桶里留下的也不过一尾黑鲈一尾虹鳟。
高高兴兴回码头。
黑鲈清蒸,虹鳟烤了吃,平野碧香捧着鱼片豆腐清汤摸摸吃撑的胃觉着今天真是圆满。
回去的路上睡着了。
大巴车路过桥墩的时候震了震,她猛地惊醒,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茫然得发了会呆,把蒙着半边脸的外套扒拉下来,揉揉眼睛转过头,注意到身侧的人在看一本诗集。
她眨了眨眼,忽然一笑:“谢谢。”
少年点点头,唇角也微微上翘。
睡意还未消尽,平野碧香靠回到椅背上,偏头扫了眼诗集。
“西尔维娅·普拉斯。”
敏锐得觉察到她话语中细微的轻飘,他有些奇怪:“你不喜欢?”出门前随手从书架上抽的。
“太惨烈了,”平野碧香小小打了个哈欠,“自白派的诗看着永远都那么痛苦、沉重。”
罗伯特·罗威尔开创,约翰·贝丽曼发扬,普拉斯走到顶点,塞克斯顿划上句号。
普拉斯在绝望与疯狂中自杀时年仅31岁,她后期所有的诗中都带着爆裂般的苦痛与近乎迷幻的致郁,她的死亡正如她所写下的诗句“一如乌云洒下一面镜子去映照自己缓缓消逝于风的摆布”,生命的毁灭悄无声息又振聋发聩。
平野碧香当然不喜欢。
“但我注意到垮掉派、自白派的重要作品,书架上都不缺?”
平野碧香想了想:“大概是……一种收集癖?”
她比较喜欢英法浪漫主义类的作品,也有德国的哲学俄罗斯的情诗美国的心理流派世界各地的童话,她对语言很有天赋,去做同传都绰绰有余,因为翻译兼职的需要,偶尔也会看看经济政治医学类的书籍以做简单了解,却不太喜欢历史。而以沉郁、凄婉、黑暗、人性为主流的日本文学,也更不受她亲睐。
少年笑起来:“有什么推荐?”
“罗伯特·弗罗斯特。”平野碧香认真道,“诗歌总是难免出现与孤独、绝望、死亡等关联的意象如冬、雪、冰、霜、枯叶,但弗罗斯特的诗有一种对生命充满了理性的思索,不偏不倚,不浓不淡,非常动人。”
少年思索:“靠门那排上数第三层偏中间的书架?”
平野碧香点头微笑:“靠门那排上数第三层偏中间的书架。”
第17章 焦虑
少年在快扒拉完书架上有关美国现代诗歌流派的书籍时,这个夏季已经到了最炎热的时候。
平野碧香怕热。在这样的天气里,她会赶在清晨最温凉的时候,给她新种的玫瑰浇水,侍弄那些开得盛极的蔷薇与花草,然后给自己倒一杯冰镇的苏打水,坐在摇椅上或翻书或看旧电影就这么懒懒晃荡一整天。连品真的兼职时间都给她挪到了晚上凉爽的时候。
有时候他早锻炼完回来,在铁栅栏外穿过未被蔷薇藤蔓爬满的空隙,还来得及远远望见她坐在门廊边,长发用木簪高高盘起,怀里抱着水壶,含笑与她的蔷薇说话的画面。
眉目温缓,笑靥柔软,眼瞳底下坠着比和风更纤腻无数倍的暖意。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挪动半步,直到她看到他,直到她仰起头来对他微笑。
他真的很难见到这样的女孩,年轻却有着世间之人难以匹敌的睿智,沉默却更有轻易掌握一切的洞悉,热爱生命却又疏离人群,怀抱希望却又留守不前。就像盛开在时光里的一幕风景,泛了黄,带了旧,书籍一页一页翻过,她却自始至终不老,不败。
不,他活了十六年,就逢到这么一个。还是时空错漏的意外。
太应该珍惜了,太不舍得错眼了,当这个人的影象在自己的脑海中越刻越深,只要一想到这幕场景有一日会消失在记忆里,就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天早上醒来,打开房门走下楼,却见她竟然起得更早,坐在客厅,腿上摊着日历,一边研究一边认真划着什么。
平野碧香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她喜欢生活稳定有序,不喜欢改变。哪怕醒得早些都愿意睁着眼睛在床上躺到该起的点,此刻这样早,确实有些奇怪。
“怎么了?”少年有些惊讶。
平野碧香抬起头望见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眼见着她眼瞳里满满的都是欢欣,满得要溢出的那一种,然后见她微微笑起来,双手捧起日历:“来,过来看。”
很寻常的日历本,上面印着手绘的花草,是她一贯的喜好。代表日期的数字有圈有框有波浪线,下面零零散散写着字,大多是重要事务备忘,然后一个数字用红笔重重围起来。
那笑容很温柔:“看,已经超过你第一次来的时间了。”
少年怔在那里,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回过神来。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带走。时空那么奇妙,又毫无规律可言。他甚至不记得幼年时,时空的力量怎样将他带来,又怎样将他带走。
她数着日子,在日历本上一天一天圈着,在这天清晨早早醒来,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推门而出,然后可以欢欣得笑着告诉他,他在这段时空里停留的时间要更多了些。
于是迹部景吾就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是呢,真幸运。”
他茫然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灵魂脱体而出,望着这个勉力保持镇定实际却手足无措的身体,从里到外冰凉了个彻底。
平野碧香把日历放回原处,开心地进厨房做早餐。
他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似乎是觉得欢欣,见着她时就会泛滥的喜悦仍旧充斥着血管的每一滴血液,连唇角也会忍不住翘起,可大脑浑浊得怎么都理不清思路。
然后,从没有这样清晰得认识到,他好像真的分裂成了两个人。
*
精神高度紧张,晚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闭上眼睛,脑袋里充斥了太多的东西。想起还年幼的时候英格兰满旷野的蓟花,想起回国的那年被绑架时寂夜里风声几乎静止的可怖,想起他曾忘却的女孩安静又温柔的笑容,想到或许马上自己又将遗忘……睡眠就再也无法降临。
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下浓浓的青痕,沉默了很久,嘴唇勾起,眼角微微向外撇开,露出一个慵懒讽刺的冷笑,那压抑在骨子里的棱角尖锐显现,整张脸华丽得犹如浓墨重彩的油画,划开一笔都是黑沉血红的高傲与张扬。
然后又在听到门外动静的瞬间,收敛了一切的性格。
好像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在拼命得挤压着他的空间,迫得他透不过气来,叫血液都仿佛倒流般,激起几乎无法控制的暴躁。莫名的焦虑叫他根本无法专注思绪,他应该要很平静得等待着的,感谢命运的赐予,感谢意外的遇见,可是太美了,这一切都太美了。
实在是……太美了。才会觉着,不甘。
看书,下棋,听音乐,看旧电影,种花,打扫屋子,努力叫自己能应和入她生活的步调……可是蝉声刺耳,怎么都无法平息,怎么都无法平息。
少年坐在门廊前,平野碧香一贯喜欢坐的地方,望着满园子的蔷薇花。
午后最炎热的时候,热浪游走在皮肤上,汗渗出毛孔,蜿蜒成流,打湿头发与衣服。
听到动静的时候转过去看,刚拉开的落地窗边上,平野碧香歪着脑袋,担心得望过来。一只云雀大概被太阳晒得难受,停在檐下的阴影里,啵啵叫了两声,也歪头看过来。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平野碧香微微抿着唇,眼瞳依旧是很温柔的,那视线专注又轻缓,是岁月都无法斑驳的温暖。
“去打球吧。”她温柔得说,“请你……去打网球吧。”
请你……去打网球吧。
网球。
他沉默良久,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背过去的整只手都僵硬到几乎痉挛。
他们一起到了网球馆。
在会员专用的大厅里,一架网球机,一把椅子,她坐得远远的,看着他打球。
每一击力道都带着划破空气的凄厉风声,倾斜得淋漓尽致,重得像是砸在心上,能砸出一大片的血肉模糊。她从未见过他的表情这样冷漠,全身能刺痛人眼膜的尖锐棱角毫无束缚得张扬开来,犹如玫瑰的利刺般狰狞,却又华美妖异得叫人战栗。
在剧烈的运动中,汗湿了头发,湿了背,一滴一滴砸在光滑的地面上。
于是颤抖的心脏也像此般,一紧一缩,滴落出血花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很迟很迟,辗转跑步的声音,球拍碰触到球的声音,球狠狠极打在地面上的声音,低低急促的呼吸声,一切一切的声音,才慢慢停止。
灰白网面的室内球鞋停在视野里,少年头上搭着洁白的毛巾,垂下视线望着她。
明明心情糟糕的是他,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想笑又勉强止住,深呼吸好几次,这才犹豫得问她:“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