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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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安抚了方大娘一会儿,又去与大郎两个说话,唐家与薛家不知怎的也得了消息过来劝慰,连带着七舅公也是闻讯赶来,让本就忙碌的岑家又添了几分忙乱,时间便这么一晃便过去了,而此刻,岑家却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故。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
岑元汉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便直奔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年纪虽大了,还是精神气十足,日日吃了饭之后四处散步一下,便会回房去做针线,年年自家孩子都是要得到一双她亲手做的鞋子的。
此刻,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的她自然是在做鞋子,待到年底了便好送与儿孙,二太太身体不好,又在屋子里将养着,三太太则是忙活着家园内宅的事儿,便只有几个妇人陪着。
岑元汉黑着脸回来,顾不得礼仪便直闯入老太太的房间,旁边几个丫头拦也拦不住,进了房便恼道,“娘!大嫂他们越发的没法没天了!爹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与了大哥,便该好好的护着,就这么卖与了外人,算个什么?这事儿您得做主,今儿个发达了便要叛出家门,连您都不认了,这算什么事儿?”
老太太惊讶的抬起头来,偏过头将几个妇人打发出去,这才不解的道,“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又是什么卖给了外人?谁不认我了?你慢慢说,说清楚呀!”
岑元汉道,“前些日子,我便听人说大嫂他们发了注大财,昨儿个秉伦回了娘家回来才算听了个明白,道是咱们祖上便是酿酒的大户,传了个册子下来,有些秘法很是了得,爹将那册子与了大哥,大哥也不知道是交给大郎二郎还是三娘了,如今他们日子过的艰难些,便把那册子卖与了苏州的唐家,换了宅子,又要扩大店铺,这种败坏祖宗基业的事,您让儿子怎么说?今儿个一早便去酒馆,想要与他们好好说道,要将那册子拿回来,谁想道大嫂教着大郎二郎要与我们断绝关系呢!又是刀又是枪的,还请了个什么官儿来,怕是那唐家怕咱们反悔,这才留了个人在那儿,真真是可恶!编了一派胡言说什么是岑子吟捡来的,也不怕别人听了上门来讨!哼!咱们家的东西,怎么能平白让外人得了去?”
老太太嘀咕道,“怎有此事?我怎么没听你爹提起过?”
岑元汉不耐的道,“这种事物,自然要好好的收起来,越少的人知道越好罢。”
老太太还是不信,“大郎几个孩子嘴巴虽不算甜,我瞧着到底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呀!”
岑元汉跺脚道,“娘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今儿个可是把我给打了回来!”
老太太近来听了自家闺女和四儿子的劝,对儿孙间的纷纷扰扰都不再只听一人之言,吩咐道,“你去叫四郎过来。”
岑元汉脸色发青,恼道,“娘,你连儿子的话都不信了?”
老太太摆摆手。“不是不信。只是如今事情都这么严重了。要死要活要脱离家门。你大嫂地性子这么多年我也看地清楚。嘴巴坏了些。心眼却绝对不坏。否则也不会这么不吭声地养活大郎二郎。她心眼小些。大事上倒是看地还算分明。这种事我不太相信。莫要是外人地讹传伤了一家人地和气。还是让四郎去瞧瞧再说罢。”
岑元汉道。“还不是三娘地心眼?大嫂什么事儿都顺着这孩子。可孩子能懂什么?便是立了志要踩我们一头。做出这种事体也不是不可能!”
老太太不理他地抱怨。只是唤了个婆子进来去叫岑元俊。岑元俊正在屋子里看书。听了婆子地传唤便匆匆地赶了过来。路上问了那婆子。那婆子在门外听了几句。自然答地上来。瘪瘪嘴道。“二老爷说大夫人要领了孩子与老夫人一家两断。老夫人怕是请四老爷过去是想让四老爷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吧?不要说老婆子多嘴。四老爷啊。大夫人其实是个厚道人呀。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岑元俊只是笑笑。心中却是阴沉下来。昨儿个夜里四夫人也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说是二嫂从娘家回来便告诉她方大娘将家里祖宗传下来地方子给卖了。他便隐隐地觉得要出事。说道了自家婆娘几句。四夫人就闭了嘴。只是不知道二房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心里焦急。脚下地步伐却是迈地急了些。
进了房门。老夫人拿着针线做地起劲。岑元汉则是沉着脸站在一边。岑元俊先与老夫人请了安。笑道。“娘唤儿子来有什么事?”
老夫人道。“大郎几个好些日子没过来过了。你去瞧瞧。他们这都要去苏州了。也不来瞧瞧自家地祖母。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即便是忙。也不该这么久都不过来。他们三人地鞋子我已是提前做好了。你顺便与他们带过去。告诉他们。他们忘了这个老婆子。老婆子小气。可是会生儿孙地气地。”
岑元汉叫道,“娘!”
老妇人横了他一眼,“三娘的话你还记得?”岑元汉语滞。
岑元俊辞了出去直奔马厩,马厩外岑子玉笑吟吟的站着,甜甜的叫道,“爹爹,你可是要去瞧子吟?带我一同去可好?”岑元俊瞧着爱女的模样就说不出半个不字,只得吩咐小厮准备马车,耽搁了好一阵子才出的门。
一路快马狠是颠簸,即便如此到了岑家酒馆也差不多快要晚饭时分了,问明了新居所在,又转悠了一圈,在街上与嫂嫂侄儿侄女儿买些东西,到了岑家新宅可不正是赶上晚饭。
在外面岑子玉很是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刚迈进二门,便没了样子,提起裙角口中大叫着子吟,便是一阵快跑,岑元俊在身后拎着东西笑呵呵的慢悠悠转进来。
岑家新居不大,就在岑家酒馆不远的地方,买的是人的老房子,一个四合院,比原来的房子稍大些,布局很是平常,岑子玉不消人指点便寻到了饭堂。
岑家正聚在一张桌上吃饭,还有七舅公方宇末也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半点顾忌也没有的围坐在一起,笑呵呵的讨论着苏州的景致。
岑子玉圆滚滚的身子冲了进来,大叫道,“子吟……”
方大娘一瞧是岑子玉,便笑道,“子玉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扭过头去吩咐庆云准备一双碗筷。
岑子吟也是很喜欢子玉的,觉得这圆乎乎的丫头不光长的可爱,性子也讨喜,这就是一个小淑女,为人处事都很有分寸,在家人面前又活泼可爱,对姐妹也很是体贴,再没有比这样更可爱的女孩子了,这么久没见她,岑子吟倒是不会忘记这个女孩子,放下碗筷起身拉着子玉的手学她的口气道,“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你又胖了呀~”
岑子玉摸着脸蛋惊喜的道,“真的?可是我娘说我又瘦了呀!”顿了顿道,“你才瘦了呢,还黑了些,”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摩加道,“莫不是黑也会传染?”说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扭过头对岑子吟道,“有什么好事儿我可都想着你,偏生你离了族学便不来寻我了,还寻着这样一个人,该是异族来的吧?”说着不住的拿眼睛上下打量摩加。
岑元俊迈步进来,笑吟吟的道,“大嫂,我来叨扰一顿便饭呀!”
岑子吟这才想到岑子玉可是这位四伯的女儿,没的来由自己来的,想板起脸,终究不愿伤了子玉的心,只是不甘不愿的叫了一声四伯,拉着子玉的手坐到桌子上。
方大娘也是沉下脸,站起身来道,“四叔好!”扭过头道,“再来一副碗筷呀!”
方宇末见状连忙起身圆场,朝岑元俊拱拱手道,“元俊好久不见呐!”
方宇末年纪虽小却是长辈,岑元俊初时没注意到,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旁边便有下人来帮忙摆上碗筷,重新排坐,众人重新坐下后皆是无言,岑子吟拉着子玉小声说话,方大娘大郎二郎皆是埋头扒饭,唯有方宇末陪着岑元俊说话,稍稍缓解了气氛。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吃过晚饭,大郎和二郎都陪着方大娘不肯离开,被方宇末一阵笑骂给赶了出来,岑子吟则被子玉拉着要与摩加说话,又要问她一些酿酒的事儿,岑子吟借口着自家要去上茅房,将子玉扔给摩加,一个人偷偷的溜到客厅外,不想,刚绕到客厅背后,就瞧见大郎和二郎鬼鬼祟祟的藏在窗台下面偷听。
见岑子吟过来,大郎和二郎挪出一个位置来,让岑子吟靠着他们偷听,就听见屋子里正是岑元俊在说话。
“……大嫂的委屈我是知道的,不过,也不能让几个孩子与岑家脱离关系的道理,二哥即便有错,娘是没错的,即便娘也有过错,她毕竟是长辈,是大郎几个的亲亲祖母。这话我说的有些偏心,可一家人血脉相连,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离了岑家,难道就让几个孩子成了孤儿不成?何况,大嫂还是打算将几个孩子送到三姐那儿去不是么?”
方大娘道,“元清和你待我们一家上下的心我是知道的,今天说这话的是几个孩子,可今天这事儿倒是让我不得不好好想想几个孩子的将来了。摸着良心说罢,嫁到你们岑家,我何尝得过半分好处?若你们真是为这几个孩子好,便别上门来折腾了,我如今也不想再沾你们半分好处,只求能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几个孩子如今也懂事了,再过几年便长成了,我也算对元思有个交代。”
岑元俊道,“那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外面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都道是我们岑家传下来的东西。”
方大娘肚子里的火气还没消,恼道,“呸!岑家传下来的东西!岑家传下来东西岂有你们不知道的道理?连元思留下来的钱也是你们保管着,你琢磨着真有这东西能到我手上?”
屋子里传来一阵沉默,方宇末叹息一声道,“大娘,元俊好好的来劝你,即便你有什么怨气,也不该朝他发,好好说话吧。”
岑元俊苦笑道,“不怪大嫂!我大哥的事儿我不好说话,此事大嫂说的倒是真的。”
方大娘听岑元俊承认此事,一股被认同感让她的口气软和了许多,低声道,“婆婆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哎,做晚辈的始终说不得长辈的不是,她能如此我也没什么话说了。跟二叔的恩怨扯不到婆婆身上,也不该把你们牵连进去,我去劝劝几个孩子,随你回祖宅一趟吧。”
“我不去!”岑子吟闻言一下子从窗台后站了起来,大郎和二郎也随即站起来道,“我也不去!”
方大娘一愣,她心中其实也是不情愿的,只是自小父母的教育便让她知道,对待长辈只能顺从,却是怎么也下不得心去说几个孩子的不对,见到几个孩子如此倔强,一口酸涩闷在胸口,堵的她说不出话来。
方宇末瞧见方大娘地神情。不由得站起来道。“你们这几个孩子!你们祖母特地让你们四伯送了过冬地鞋子过来。心里记挂着你们。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
岑元俊却是道。“好吧。你们不想去。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若是说地有道理。我便会去告诉你们祖母。若是说地没道理。只是意气用事。那就要随我回去与你们祖母赔罪。”
大郎二郎只觉得憋屈。要说出个所以然来还真不行。岑子吟却是满腹地话要想说。一扭身子。便跑了开去。从后面绕到前厅来。大郎和二郎跟了上来。
走进客厅。岑子吟抬起头望着岑元俊地双眼道。“我不去。有三个道理!第一。他今日之事是有错还是没有错?若是有错。做长辈地是否该给晚辈以身作则。有错便认个错?有错便改过?第二。在我眼中。他从来就没尊重过我娘!四伯您过来还会恭恭敬敬地叫声我娘大嫂。我娘到了他面前。竟然是连杯茶都懒得奉地。既然长着为大。我也听说过长嫂如母。他即便不能跟我们这几个晚辈配个不是。也该跟我娘配个不是吧?他不尊重我娘。我为何要尊重他?第三。四伯你自问良心。你有无偏心?祖母做事有无偏心?这些道理你们该比我明白。为何从来没人为我娘说半句好话?说你们无辜被牵连。你们真无辜吗?想用些小恩小惠便将事情揭过。半点错处不认。没有这样地道理!往日姑且不论。今日之事断然没有就这样不了了之地道理。否则难保日后这样地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不要说什么我们富贵了。便不认这门亲戚地话。这个家你也瞧见了。不过如此而已。比起岑家地祖宅可差地远了!”
岑元俊皱眉道。“你要让你二伯与你们赔礼?”
岑子吟冷笑道。“我也不求他给我赔礼。我娘那一处是少不了地!否则。祖母我们会认。你这位四伯。乃至大姑母。小姑母。这扇大门随时为你们开启。不过。除非祭祖。否则有他地地方。我们绝不会再踏入半步!咱们家也请他非请勿入!”顿了顿道。“如今咱们家。家有恶犬。寻常人是来不得抓人去族审地。”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