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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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看着面前瘦小的皇妹身体内隐藏的杀气,却仿若不知,只继续走近,然后袖子一扬,扔了一个白玉瓶到许瑶泉的怀里。
许瑶泉一愣,瞬间收敛了杀气,突然不知道瑶华是什么意思,只呐呐道:“这……这是……?”
许瑶华微微一笑:“名扬将军的后代天生神力,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怎么克制的住自己的力气呢?”
许瑶泉身上刚刚平复下去的杀气瞬间翻涌而起,虽然瘦小,可那双黑亮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许瑶华,仿若一只守护食物的幼狼,龇着雪亮的白牙,只要对方再有什么举动就立刻扑上去,和她同归于尽。
许瑶泉的父亲本事名扬大将军的幼子,怎奈当初在夺嫡之中站错了队伍,在明光帝上台之后,曾经反对她的人诛杀的诛杀,流放的流放,锦才人也被陷害险些丢了性命,幸好看在怀了许瑶泉的份儿上,才得以苟活至此。
原本自己懦弱无能,明光帝尚且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她知道名扬将军的一身神力尽然随着血脉传到了自己的身上,难保不会动杀心,毕竟死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对一个皇帝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棺木的事情。
许瑶华视许瑶泉的警惕如无物,只伸出手紧紧地扣住许瑶泉的左手,电闪雷鸣间,许瑶泉右手中锋利的小刀向瑶华的脖子上刺去。
“真是心狠。”瑶华看着许瑶泉那瘦弱的手腕处因天蚕丝的束缚而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血肉模糊的一片中依稀可见不少一圈一圈的疤痕,可见这天蚕丝在其手腕上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天蚕丝不易断,勒在手腕上,稍一用力,便会割进肉内,使得整个手腕不能再使出力气。
许瑶泉右手的刀片在离瑶华脖子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她迷惑的看着瑶华认真地将天蚕丝的打结处解开,一圈一圈地拆开,最后再拿过自己怀中的药粉厚厚的撒上一层。
不知怎么的,许瑶泉手中的小刀竟是怎么也下不去手。
瑶华头也不会地将药瓶塞好,说道:“怎么还不下手?”
许瑶泉淡淡地将手中的刀藏回袖子中,看了眼高了自己一个头的许瑶华,摇了摇头。
“我不想杀人,况且你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许瑶华好笑地看着这个警惕性高却又十分单纯的十妹妹,说道:“在自己的事情暴露之前懂得杀人灭口自保,这点很好。但你不应该优柔寡断,几次有机会将敌人杀死却又生生放过,否则这件事情流传出去,不论真假,死的第一个就是锦才人,第二个就是你。”
许瑶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格外的消瘦,但正因为如此,那双相似于瑶华的凤眼反而显得格外的大。
“那你会不会说出去?”许瑶泉问道,联想到事发的后果,不由得又带了一丝忐忑不安。
毕竟是个受人白眼十几年的少女。
瑶华拍了拍她的头,笑道:“我可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判断。”
许瑶泉扭头想躲过瑶华拍在头上的魔爪却没成功,只好将脸扭到别处,肯定的道:“你不会!”
“哦?为什么?”许瑶华也来了兴趣,弯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许瑶泉嘴唇动了动,说道:“凤君生前我见过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想他生出的女儿应该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瑶华听见这话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却没带任何的愉悦之感,声音停下后,两人竟然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瑶华摆了摆手,道:“得了!你又是高帽子的压我,又是把父后都给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说完,瑶华望了眼浣衣局的方向,将手搭上许瑶泉的肩膀:“你父妃虽然一生孤苦,但是好歹远离了宫里的斗争,又能与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这一份幸福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以后不要再用此自残的法子了。当孩子的不觉得自己受罪,当父亲的可是心痛的紧。”
许瑶泉点头应下了,她知道这位皇姐是想起了凤君。怀里揣着药瓶,往浣衣局的方向走去,许瑶泉第一次心里产生了一丝感动。她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一丝利用的价值,许瑶华根本不必对自己温言相向。恐怕在刚刚见面之时她便知道自己手腕受伤严重,才在这里等着了。
走的远了,忍不住回头,看见许瑶华依旧站在树旁的原地,垂头看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深紫的衣袍字风中微鼓,凭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三皇姐是个善良的人。”许瑶泉如是想。
到了晚上,许瑶华再次登临翠红楼,终于见到了香丘大公子的面,只见其似笑非笑,眼神戏谑地拿着一张纸,虽似在读,可眼神却锁在瑶华的身上。
“奈何画堂南畔郎不见,自叹自伤无人怜。”声音慵懒带着一丝魅惑,在最后一字上微微延长上扬,顿时又增加了几丝暧昧的语气。
瑶华尴尬的咳了一声,香丘念的正是当日瑶华写给他的情书。
“我怎地不知皇太女殿下对我竟情深至此?搞得跟个春闺怨夫似得……”说完,便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许瑶华就最开始有一点点窘,过后便又恢复了厚脸皮的模样,上前一把抓住香丘的手,一边在心里赞叹道这才是肤如凝脂啊,一边嘴上情真意切的说道:“哪能啊!你还能不明白我的心嘛?为了你,别说做一个深闺怨夫了,就算便成一块望夫石也是当得的!”
香丘难得一次成功地让瑶华占到了便宜,手由着瑶华的温暖包围,听见瑶华的话一阵沉默,随后嗤了一声,说道:“许瑶华,你可知下个月我就满十八,虚岁二十了?”
瑶华点点头,说道:“我自是知道,你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那天的到来了!”
香丘抽回自己的手,打了个哈欠,转身躺在榻子上,懒的似没有一块骨头,却生生地媚死了人。
“不用了,我明天便要启程回大胤了。我一个大胤皇子的生日没理由在天圣过,况且,我今日才收到的信儿,匈奴的七皇女向皇姐提亲了。”
瑶华听见这话,先是一愣,接着瞬间炸毛:“你要嫁给耶洪佳!?”
香丘不置可否:“男子大了总得嫁人吧!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总想着嫁个人以后就不出来了,争权夺势、造福百姓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们这些女人做就好了。”
“那你名下这么多产业都不打理了?”
“你放心,你的那一份自然不会少,我离开后,还是有人会继续来和你合作的,不会少你的分成。”
“你知不知道耶洪佳连自己的姐夫都霸占,玩男人逛窑子更是不在话下,这种女人怎么可能是良配?”
香丘扫了眼瑶华,讥讽道:“玩男人逛窑子你许瑶华可也没少做,你房里的那两个通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整个京城数一数二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好歹她还有那个勇气去向我皇姐提亲!”
许瑶华被香丘一噎,顿时无名火起的更甚,竟然没想到香丘如此维护耶洪佳这个混蛋,不由得反唇道:“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去大胤提亲,你以为是因为喜欢你嘛!不过是匈奴内乱,要拉拢一国去攻打另外一国,你不过是一个政治的牺牲品,还乐呵呵的上前去,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香丘怒极反笑:“是!我没有羞耻心!从南山开始便处心积虑地接近你!被人拒绝了还千方百计地把产业开到京城,设下一个个套让你和我合作!出生入死地陪你截银子给你挡箭,你救其他男人被水冲走我反而要昼夜不眠地去救你!许瑶华,你滚!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干,我香丘瞎了眼睛看上你这样的人!”
说完,香丘便将身子扭了过去,头狠狠地埋在枕头下面不再言语,只肩膀微抽,不知是在哭还是被气的。
瑶华早就被香丘这一段唱念做打给弄呆了,香丘平日对什么事情都是不在乎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和潇洒的女儿一般无二,这一身风华另多少人甘拜下风。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如此小男儿的一面。
瑶华也是气急了才会出口骂香丘没有羞耻心,此刻被香丘的话一惊,不由得想起从认识到现在香丘对自己做的点点滴滴,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有着尊贵的身份,高超的武艺,精美的长相,通天的钱财,可如今竟然缩在天圣的这一个翠红楼里给自己打探消息,这一份心意是个傻子也看的出来。
瑶华冷静下来后才明白过来,香丘恐怕是听见耶红佳去提亲而着急了。先前两人都是朦朦胧胧的,没有人点破,瑶华又曾经在南山拒绝过香丘,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以为自己的心思香丘早就明白了,不过如今看来,这反反复复的暧昧,给香丘造成了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瑶华懊恼自己竟然忘记了,香丘再强再洒脱,也终究不过是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好好码字。其实三月也不忙,就是懒病犯了。呜呜,我有罪!我悔过!
、第五十三章
此时香丘虽然背对着瑶华,将头埋在方枕下,可那双眼睛平淡无波,看起来一点也不似那么的生气或者伤心,只抿紧的下嘴唇泄露出了其内心的一点点紧张。
微抽的肩膀又耸动了几下便也平静下来,过了就露馅了。
香丘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用上宫里的男人争宠的把戏,这些原本是其极其不屑的。原来,之所以不屑,之所以故作高贵地清冷以对,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在乎的。那些男人在乎的是荣华富贵,而自己在乎的竟然是一个混蛋到想把她杀了的女人。
每次陪她出生入死任劳任怨,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眼见自己要回大胤,事情将不由自己控制了,香丘怎能再坐以待毙,傻傻地等着瑶华回头?香丘从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不知出手的人,有时候你不去刺激她,那些女人就从来不知道珍惜。
瑶华见香丘还是睡卧在榻上对自己不理不睬,便踱步到睡榻旁边,缓声说道:“我之所以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你同我一样,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南山的时候拒绝你,是因为前途未卜,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汤这趟浑水,你一个大胤最尊贵最无忧无虑的皇子,何必要跟着我这种爹不在妈不爱的人受苦。但是,我现在才想明白,我根本没有权利去决定你的人生,愿不愿意受苦得你自己说了算,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决定。”
香丘束起了耳朵,听见瑶华的话心里微动,但还是没动。这只是才开始的铺垫,没能得到瑶华的一个承诺,那今后的事情便都不能算数了。
瑶华将香丘的手握紧,看着其修长白皙的手指发愣,接着道:“我听见你要回大胤,耶洪佳还跑去提亲,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你会嫁给别人,那我以后该是多么的孤苦。按理说我应该以皇太女的身份去想这件事情,大胤和匈奴要联姻了,那天圣将是生民涂炭,可我偏偏却是以许瑶华的身份去想,只会顾念着自己的儿女情长,所以才会不冷静的发脾气。就在那一瞬间,我甚至真的觉得,在我心中你是比皇位还重要的。”
香丘一下子从榻子上坐起来,双眼盯着瑶华,仿似要从中看出其是真心还是假意。看了一会,香丘问道:“那现在呢?现在在你心中是皇位重要还是我重要?”
瑶华苦笑:“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现在回答你,也不一定是真话,你还是放过我这个问题吧。”
“好,那我就换一个。”香丘拉住瑶华的衣袖,目光盈盈:“那你就在这月光下立誓,这辈子一定会娶我当正夫,哪怕有一天我没能嫁给你,正夫的位子也要给我留着!”
瑶华微愣,香丘何曾这般孩子气?
看瑶华不言语,香丘心里凉了一半,嘴上半是讽刺半是自嘲地道:“怎么?我知道你多情,没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已经是退了一步了的,你连这个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么?许瑶华,你知道我最恼你什么嘛?我最恼你汲汲于皇位,却从来不曾为了我去努力过什么!”
看着香丘气的上下起伏的胸脯,眼圈还红红的,瑶华不由得给在其背后连连顺气,笑道:“你急什么?我刚刚不过是被你今天一系列的反常做派给弄呆了,只要能安你的心,一个誓言算得了什么。”
香丘却不言语,只用眼睛盯着瑶华,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瑶华无奈,连忙伸出右手,竖起三指,将刚刚香丘说过的话以誓言的形式发了一遍。
“这你可满意?”瑶华低头浅笑,却发现香丘正看着自己,眼眶微红。这次的红不似刚刚被内力逼出来的,是真的情感所致。其实瑶华怎么会看不出香丘今天的一系列胡搅蛮缠,但这是个温柔的圈套,先是另自己明白香丘的重要性,接着借吵架说出对自己的心意,随后抽肩膀红眼眶另自己心软,最终结果不过就是为了一个誓言。
瑶华是重誓之人,说出口的承诺必定会履行。
“许瑶华。”
“嗯?”
“这辈子只许我甩你不许你甩我了,太好了。”
瑶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