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夫君下堂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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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不远处疾奔而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是他风雅斋的管事林伯,柳随风心中一扫方才的阴霾,一个月前,他派了林伯亲去金陵一带,查访当年他救下的那名女子,无论她是否嫁作人妇,他都要得到她的消息,即便得到的是失望,他亦会坦然对之。
“林伯。”柳随风大步迎上前,“可是带回了好消息?”
“公子……”林伯的脸色十分不佳。
柳随风想是他旅途劳顿,忙道:“一路劳顿,回去歇息了再说也不迟。”
“公子,你莫要再等了。”林伯的一句话,直将柳随风的心打入谷底。
“林伯,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柳随风有些慌乱,即便是他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他的心仍是止不住地刺痛。
“公子,晚了,太晚了。”林伯说到此处,竟是落了泪。
“究竟怎么了?林伯,你说。”柳随风紧紧盯着林伯道。
“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柳随风口中反复喃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位姑娘染了风寒,因穷困无钱治病,在与公子失散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不,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柳随风大吼一声,回身冲进风雅斋。
死了?她怎么会死了?柳随风举起茶杯的手不停颤抖,她是那么得爱笑,她喜欢跟他斗嘴,她还曾打趣他,她比他还有力气,她怎么会就这样离他而去?
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跌落地上,摔得粉碎,柳随风怔怔望着一地的碎片,心被一点一点撕裂,痛,真得好痛,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她嫁作人妇,她待字闺中,她流落四方,可是他却从不曾想过,她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没有了她,他该怎么办?原本心中紧存的那点期冀被生生打破,他究竟该怎么办?哪怕她嫁作人妇也好,最起码他还可以默默地为她祝福,默默地将她珍藏在心底,可是如今……
心,瞬间变得空洞,原本温好的天气,此时为何他会觉得很冷很冷?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了书房,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她。
苏景云踏入书房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失魂落魄的柳随风,手中捧着一幅画,手指反复摩挲着画纸,他看得清清楚楚,画上是一名女子,一名年纪十五六岁的女子,灿然的水眸,甜甜的笑容,笑弯的眉眼中还透着几丝顽皮。
原来,柳随风心中的人是她。
苏景云涩然一笑,他的胸口有些堵,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当他望见柳随风的神情时,心猛然一痛。
那双妖媚的桃花眼,此时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换而代之的竟是雾气蒙蒙,而那张脸,此时更是惨白如纸,翕动的双唇不知在默念着什么,而那双擎着画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随风。”苏景云有些不忍,上前一把夺过柳随风手中的画卷。
“你还给我。”柳随风怒喝一声,将画夺了回去,紧紧抱在怀中。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浓浓的哀痛弥漫在两人之间。
世间最远的距离,却是相见而不相识。
柳随风不知,当年莫小雅协助君奕清查案,案情了结之后,为防有人报复,危及莫小雅的性命,君奕清便派人散布了莫小雅病重不治的消息,甚至在金陵郊外修了一处假的坟冢……
终于等到了这日,莫小雅捧着邱月娘差人送来的舞衣,长舒了一口气,舞衣做得分毫不差,如此一来,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掌灯之时,百花楼已是人声鼎沸,处处散发着萎靡的气息,莫小雅早已穿戴妥当,成败皆在今夜一舞。
邱月娘望着莫小雅,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青吟,莫要让我失望。”
她绝不会让自己失望,莫小雅展颜一笑,缓缓向台上走去。
清婉的琴音缓缓响起,百花楼内顿时鸦雀无声,大红色的身影自台上跃起,长长的水袖如两道艳红的霞光射入每个人的眼底,舞起的轻风带起裙裾飘飞,那身影如同凌空而降的仙子,纤细的罗衣,飞舞的长袖,美轮美奂的姿态飞舞散开,时而似鹊鸟盘桓,时而似流水荡荡。
随着琴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得越来越快,纤纤素手婉转流连,绝色的容颜犹如璀璨的光华,灼亮了每个人的眼睛,而她那双清澈的水眸凝满柔情,舞动的薄纱让她犹如隔雾之花,灿烂的光辉之后却又是如此的虚幻缥缈,遥不可及。
突然,琴音拔出一串高音,火红的身影向上腾空跃起,水袖顿甩,划出一道又一道完美的弧度,那身姿犹如嫦娥奔月;琴音渐收,舞动的水袖荡出巨大的涟漪,无数的花瓣飘飘荡荡凌空而下,缕缕暗香倾泻而出……
美妙的身姿顿于台上,绝美的容颜刹那绽放,莫小雅唇角噙着淡然的浅笑环望台下的众人。
苏景云紧紧盯着台上的女子,这女子好眼熟,究竟在哪里见过?他用手肘碰碰柳随风:“随风,你是否见过她?”
柳随风只顾自斟自饮,全然将苏景云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柳随风。”苏景云怒喝一声,顿时引来数道颇为犀利的目光。
莫小雅在听见“柳随风”三个字时,不由一阵慌乱,他怎么会来百花楼?怎么会?她的目光与苏景云不期而遇,苏景云难掩的探究之色令她更加慌乱。
她是?苏景云一拍脑门,她不就是柳随风抱着的那张画上的女子?他大喜,回身使劲推着柳随风:“随风,随风,她是你画里的人,是她。”
柳随风顿时放下了酒杯,直直盯向台上的莫小雅。
【她是花魁,我是头牌】
目光的交错,犹如时光倒流,柳随风脸上的失落并眸中深深的痛楚,狠狠撞击着莫小雅的心,才几日不见,原本神采奕奕的人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柳随风的眸子在刹那间闪出两道光华,可这也只是一瞬,在他望见莫小雅的衣着时,光华随之而逝,她是断然不会穿成这个模样的,薄薄的轻纱紧紧裹在莫小雅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段,纤细的腰肢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之中,令人无限遐想。
她只是容貌相像,只是容貌相像,柳随风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这句,在他的记忆中,她永远都是那么清澈,永远都是那么纯净。
“随风,你怎么了?”苏景云见柳随风的脸上再次凝起哀痛之色,忧心道。
“景云,她不是,不过是容貌相像罢了。“柳随风摇摇头,再次执起酒杯,继续喝他的闷酒。
莫小雅怔怔望着柳随风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有些酸涩,他终是没有认出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后台走去,也罢,认不出更好,省得破坏了她与君奕清的计划。
“青吟。”邱月娘将莫小雅唤住。
“夫人,我正要去找您。”莫小雅拉着邱月娘的手臂笑道,“这事不知夫人能否答应?”
“什么事?说来听听。”邱月娘问道。
“夫人见多识广,不知今日来我百花楼中的客人,是否有真正有钱的金主?”莫小雅道。
“你的意思……”邱月娘的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你今夜想开价?”
莫小雅点点头:“不错。”
邱月娘十分不解,从未曾见过主动要求开价的女子,青吟这是何意?
莫小雅知她定是心存疑虑,淡淡一笑:“夫人不必多虑,我出身卑微,自小便为人奴婢,如今进了这青楼,只愿能早日赚了银子离开这烟花之地,说实话,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这话确实在理,邱月娘点点头,哪个清白女子愿意在这青楼里卖笑?与其哭哭啼啼,受着皮肉之苦,倒不如想开些,早日赚足了银子,早日抽身而退。思及此,她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能看得这么透彻,我允了,你先下去换身衣裳,我这就去差人给你安排。”
“谢谢夫人。”莫小雅转身离去。
她算准邱月娘定会允她此事,这杭州城内谁不知柳随风为博美人欢心一掷千金?只是至今都未见君奕清的身影,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拖着长长的水袖向后院的小楼走去,身上的舞衣太过单薄,夜风拂过竟是卷起丝丝凉意,她不由加快了脚步,疾奔小楼而去。
夜色下,白色的身影尤为醒目,朵朵繁花的梨树下立着的那人,不是柳随风还能是谁?莫小雅有些吃惊,她却佯装不相识,垂了头继续前行。
“等等。”柳随风上前拦下莫小雅。
莫小雅望着柳随风淡淡一笑:“这位公子,不知唤奴家何事?”
沙哑的声音自面前的女子口中发出,不由惊了柳随风一跳,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目光紧紧盯着莫小雅的双眸,这眸子太过清澈,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他试探着问出口:“姑娘,我们是否见过?”
莫小雅闻言掩唇轻笑:“公子,如此的搭讪方式早已过时了。”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士?听姑娘的口音并不是杭州人?”柳随风继续问道。
“公子,若是对奴家有些心思,不妨去大厅稍等片刻,待奴家的价码标出来后,买了奴家可好?”莫小雅眼眸轻勾,妩媚一笑。
柳随风的眉头越皱越紧,此女出言放浪,根本与他心中的她无法比拟,纵然是容貌再相像又能如何?他的脸色有些不佳,冲莫小雅拱拱手道:“在下有事,先行一步。”语毕,他转身离去。
莫小雅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她轻叹口气,向小楼走去,她转身的刹那,却不曾看见柳随风回首露出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风,随风。”柳随风才回到百花楼的大厅,便望见苏景云急匆匆地奔来。
“随风,那献舞的女子,方才被百花楼的老鸨标了价。”苏景云道。
“哦?”柳随风挑了挑眉,“可是要卖初夜?”
“不是,据说她只献舞,不陪客,今夜破例要邀客。”苏景云回道。
欲擒故纵?柳随风勾勾唇角,有意思,倒是与“月来香”那花魁有点相像,杜十娘?柳随风的眉头皱起,若说这献舞的女子与一个人相像,他觉得倒是与杜十娘更像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清澈,内里却透着无处不在的精明。
他将手中的折扇扣上:“走,我们瞧瞧去。”
此时,大厅内早已恢复了先前的喧嚣,惊世之舞,绝色美人,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只是这邀客的标价太高,仅仅陪客便要五百两银子。
“随风,你不打算见见她么?”苏景云望着柳随风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好奇。
早都见过了,还用得着你提醒?柳随风白他一眼道:“我今儿个是来买醉的,又不是来买姑娘的。”说着,他再次举起酒杯。
苏景云有些恼火:“莫非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么?”
柳随风的手一抖,脸色瞬间冰冷无比:“你若是喜欢,你去买。”被人戳了痛处确实不太好受,柳随风口中的酒瞬间没了滋味,他将酒杯狠狠掷于桌上,将脸别向一侧。
莫小雅回到大厅,不由冷笑几声,邱月娘果然是不信她的,标价陪客居然要五百两银子,摆明了是给她个难堪,试问谁会花五百两银子,只为与她见上一面?
“本公子买了。”蓦然传来一声高呼,莫小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面二楼的一个墨衣公子,斜倚在廊柱上,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酒杯,举手投足尽显风流之态。
柳随风的目光微动,但却依旧没有回头,苏景云望向那墨衣男子,这人乃是杭州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老爹开了几家钱庄,整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
但他见柳随风并无开口之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将视线转到台上的那层纱幔之上,隔着薄薄的轻纱,隐约可见方才那美人的轮廓,如此佳人就是他这个不喜女人的人都禁不住要多看几眼,柳随风为何却无动于衷?
只见那绯色的纱幔一挑,邱月娘笑意盈盈地走出:“原来是严公子。”
严公子只是微微颔首,笑笑算是打过了招呼,邱月娘对他的冷淡也不气恼,扬声冲着众人道:“还有哪位客人愿意出价的?若是没有,那青吟的‘第一次’可就是严公子的了。”
“第一次”三字出口,柳随风的眉头紧紧蹙起,隐隐中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却又想不出,他抬眼望向邱月娘,恰望见她眸中一闪即逝的精光。
这其中果然有文章,柳随风心中一惊,他正待出声,却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本公子出一千两。”
一语惊了四座,想当初“百花楼”的花魁青儿,初夜也不过卖了一千两银子,而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献舞女子,单单是陪客便冒出了这个天价。
莫小雅将目光投向喊价的男子,目光相对后,她不由淡淡一笑,此人正是君奕清身边那个吃了青儿苦头的侍卫,如此一来,她的心便放下了。
邱月娘有些吃惊,待望见出声的那人正是几日前被青儿得罪的客人,忙满脸堆笑道:“原来是贾公子,不知严公子还要加价么?”
那墨衣公子稍显犹豫,继而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