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夫君下堂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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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运,居然又是盐运,莫小雅心中一痛,如果柳随风不是盐运总商之子,或许她与他还有可能,如今君奕清并非是为了三年前尚未找回的幼童,却是为了彻查盐运大案而来,莫小雅紧紧盯着君奕清,她从不曾想到君奕清会对她隐瞒事实的真相,而这一隐瞒就是三年,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三年前君奕清要传出她死亡的讯息,为何要为她立墓,为何此番来了杭州不愿她牵涉其中,一切在瞬间明了,她的心却抽痛不已,原来,都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只有她,只有她才是最傻的一个。
望着地上早已冰凉的尸体,昨日的欢笑犹响在耳侧,今日却是阴阳相隔,是她害了朱武,是她,如果她不协助君奕清,如果她不破坏柳随风的亲事,朱武就不会被牵扯其中,也不会落到死的地步,莫小雅只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她两眼一黑,昏然倒于地上。
“随风,随风,真的能像风一样云淡风轻?”莫小雅撇着嘴,手中却扯着柳随风的衣襟。
“那一直是我最向往的。”柳随风淡淡一笑,桃花眼笑得弯弯,闪着点点波光,他抬手在莫小雅的额头弹了一记响指,“小丫头,你怎么一点烦心事都没有?莫非你不惦记你的双亲么?”
“你这狐狸真是死性不改。”莫小雅揉着自己发痛的额头,“我只想过好我现在的每一天,其他的不愿意多想。“其实,她很想告诉柳随风,她只是想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个日子,对她而言,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可是……”柳随风还想多说什么,却被莫小雅狠拧了一把,他痛呼出声,“你这丫头,又来?”
莫小雅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臭狐狸,别以为你大我几岁就能教育我,只要你敢再提,我就让你狐狸变母猪……”
“随风,随风,随风哥哥。”莫小雅急得直哭,她不过是贪玩了会儿,转身就不见了柳随风的身影,她过怕了那种孤独无助的日子,她不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上。
“啧啧,这声哥哥叫得我真受用,再叫一声来听听。”耳边传来柳随风戏谑的声音,莫小雅瞬间收了泪,抬眼望向来人,只见柳随风一手摇着折扇,一手举着一支桃花,唇角勾着促狭的笑意望着她。
“你是给我折这个去了?”莫小雅心中涌起一丝欣喜,原来柳随风不是弃她而去,而是为她去折那支桃花。
“你现在就是我的祖宗,不给你折来,怕是我这一路都不得安生。”柳随风将手中的桃花递给莫小雅,“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赶路。”
所有的美好瞬间化作一团雾,朦胧间,再也寻不见柳随风的那角白衫,莫小雅大惊疾呼:“柳随风!”
一双带着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额头,耳畔传来一声沉沉的幽叹,莫小雅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坐在身侧的人。
“奕清。”莫小雅开口唤道。
“你的烧还未退,躺着吧。”君奕清将莫小雅的身子按下,替她掖好了被角。
“他呢?”莫小雅忍不住问出口。
君奕清的手顿僵,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问柳随风的去处,他的唇角轻勾,勾起一抹淡淡的,泛着苦涩的微凉笑意道:“那日结案之后,他便回了柳家。”
“那日?”莫小雅腾然坐起身来,她紧紧盯着君奕清,此时才发现君奕清竟是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他束发的丝绦已松散,凌乱的发丝随意搭在肩上,全然失了往日的温润。
君奕清轻抚她的肩头,柔声道:“你再多歇息会,我去给你端药。”
“等等。”莫小雅情急之下攥了君奕清的手道,“我睡了几日?”
“三日。”君奕清望着相牵的两只手,心中有些微微的泛疼,他轻轻将手抽出道,“你是急火攻心,再加上那日整宿未眠,感染了风寒,多修养几日便好。”
望着有些疏离的君奕清,莫小雅有些茫然,是她该怨他的啊,可为何反倒是他如此不自在?
她欲再说些什么,可是君奕清已转身离去。
等了许久,方见大白端着一碗药而来,莫小雅心中有些慌,她忙道:“王爷呢?”
“方才王爷没有跟小姐道别么?”大白十分诧异,“王爷原定结案的那日就要回京赴命,因这几日小姐生病,王爷才耽搁了,若不是昨日来了催王爷回京的圣旨,王爷原本想等小姐痊愈了再走。”
走了?他居然走了?莫小雅顿觉心中空荡荡的一片,“那王爷可有留下什么?”
“哦,我差点忘记了,今儿个一早王爷便将这个交给我,说是等小姐醒来一定要交给小姐。”大白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只檀木的小盒递给莫小雅。
莫小雅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雕花的龙纹白玉环佩,并一封书信
。
“小雅,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三年前我隐瞒了事实的真相,三年后我再次隐瞒了事实,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一切,因为此事牵扯了柳家,换而言之牵扯了柳随风,我承认我带了私心,因为我怕你为他而求我。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他,你容不下我,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是如此,我不奢望你能将你的感情分给我,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枚玉佩是皇室的象征,我赠予你,若是将来我不在你身边之时,发生了什么不测,它可保你性命无忧,话已至此,我别无他求,愿你与柳随风能早结连理,他日我定奉上大礼。君奕清字。”
莫小雅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其实想告诉君奕清,她不怪他,真的不怪,她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她知道他的为难,知道他的苦衷,她的命是他救的,她的今天是他给的,她与柳随风的情分是他成全的,她欠他太多太多,她怎么会怪他?怎么会怨恨他?
当她看到最后那句“愿你与柳随风能早结连理,他日我定奉上大礼”之时,她终于按捺不住潸然泪下,君奕清,你可知你是我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一根拔不出却又永远埋在心里的刺?
第一卷完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已成为二手货】
“公子,救我,求求你救救我!”面前的青衣小厮紧紧扯着柳随风的衣襟,清澈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她的脸色苍白,双唇翕动,身上微微颤抖,无一不昭示着她此时的恐惧,而她身后疾步而至的人手提皮鞭,凶神恶煞地挥鞭就要抽向她的后背。
柳随风的双眸顿眯,他扬手攥住了那条鞭子,冷冷道:“本公子的人你也敢动?”
来人微怔,仔仔细细打量了柳随风,这才收了手,满脸谄笑:“原来是江南首富柳家的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这小厮本公子买了。”说着,柳随风自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一甩,“卖身契拿来。”
望着披头散发而出的莫小雅,柳随风忍不住失笑出声:“小丫头,你连头都不会梳么?”
“这叫自然美好不好?”莫小雅满脸通红道,她自打穿来了就是男子打扮,自然也不用绾发,更何况她也不会,只是松松在脑后绾个髻罢了,如今换上了女装,自然不能如此,那就只有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你呀,就是嘴硬。”柳随风唇角轻勾,“叫声哥哥来听听,哥哥帮你梳头。”
“去,才不要。”莫小雅将柳随风探向自己发间的手拍下,口中喃喃道,“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那我可自己要去用膳了哦。”柳随风折扇一打,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
“喂,等等!”莫小雅疾步奔出,谁知才出了门,便被人指指点点,无外乎说她姑娘家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子,听得莫小雅直窜怒火,她冲上前一把扯住柳随风的衣袖道,“我叫你就是了。”
柳随风转过头,桃花眼已然笑弯,银红色的唇勾着魅人的弧度,静等着莫小雅开口。
莫小雅环望四周,眸光一闪,她上前揽住柳随风的小臂,嚎啕大哭:“相公啊,你怎么能扔下妾身不管啊!”
莫小雅话音一落,周遭的目光便纷纷转投向柳随风,其中不乏探究与鄙夷之色,柳随风唇角直抽,这臭丫头居然害自己当众出丑,他一把揽住莫小雅的腰,唇贴上了她的耳际:“小丫头,算你狠!”语毕,他紧紧揽着莫小雅奔方才的客栈而去。
望着柳随风忽红忽白的脸色,莫小雅暗自偷笑,想占她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狐狸,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莫小雅不容分说将柳随风手中的酒杯夺走一饮而尽,“怪不得要自己喝,原来味道这么好。”莫小雅抿了抿唇,酒香的余韵犹在,她忍不住又斟了一杯饮下。
“狐狸,这酒怎么这么香?”莫小雅觉得头有些昏,面前的柳随风也是出了重影,“我说,为什么会有两只狐狸?”话音未落,她已伏案醉倒。
柳随风的唇角轻勾,这酒名为“桃花醉”,细细品自是不会醉,可哪有像她这般的狂饮?望着醉倒在案的莫小雅,他的手忍不住轻轻抚上她嫣红的脸颊,究竟是何时她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三年前的点滴历历在目,而今月来香的杜十娘也好,百花楼的青吟也罢,无论她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都深深吸引了他,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美好,无一不扣动了他的心弦,柳随风轻轻抚着手中的画像,幽幽叹出一口气:“小雅,你究竟让我该怎么办才好?”
三日前,因君奕清彻查了案情,还了他的清白,可是他与莫小雅之间却再也清白不了,更有流言传出他早与莫小雅暗度陈仓,相好许久,只是因为身份悬殊,却无从结成连理,如今苏州的李家再次退婚,他柳随风的名声再度扫地,只要他出现在街头,他的脑门上似乎都贴上了莫小雅的标签,无一不指指点点,这不是月来香那老板的相好?弄得他哭笑不得,想他堂堂的江南第一才子,何时竟变成了“二手货”?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林伯急匆匆地奔来。
“出了何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柳随风将手中的画像放下,站起身来道。
“今儿个一早茶园走水了。”林伯急道。
“什么?”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柳随风震傻,走水?居然走水了?他扶着桌案举步维艰,许久方缓过一口气来,“现下情况如何?”
“没了,什么都没了。”林伯禁不住老泪纵横,“都怪我,今日晚起了半个时辰,若是早上那么一会儿,兴许还有转机。”
“呵呵呵……”柳随风忍不住大笑,“好,很好,果然做得够绝,连后路都断了,是你柳仲天的做事风格!”他狠命将桌案推倒,“备车,随我回柳家!”
柳府。
柳仲天高坐堂中,面带怒容的脸上掩不住的疲色,月柔垂着头立在一侧低声饮泣。
“够了!”柳仲天低喝一声,“都是你调 教出来的好儿子,不想着为老子分忧,反倒处处让老子难以做人,如今可好,全杭州城都戳老夫的脊梁骨,养出这么个‘二手货’的好儿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此事与我娘无关。”柳随风上前将月柔拉向一侧,“你若是觉得我丢了柳家的面子,大可将我逐出柳家,何必为难我娘?”
“你这个逆子!”柳仲天勃然大怒,“放着柳家大好的生意你不做,你偏要开个什么破茶楼,前些年让你早点成家你不肯,到现在惹得一身麻烦,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盐运本就不是什么好营生,常在河边走,岂有不湿鞋的道理?今日是总商,无数人在身后阿谀奉承,稍有不慎便一败涂地,我不愿,更看不上你们背后的黑暗,难道我连自己的选择权利都没有么?”柳随风毫不示弱。
“风儿,你不要说了。”月柔轻拉柳随风的衣袖,“你爹都是为你好,柳家就两个儿子,这么大的家业需要你们来操持,你就遂了你爹的心吧。”
“我能不遂他的心么?他将我的后路都断了,我若是想流落街头,大可不必再回柳家。”柳随风抛下冷冷一句转身离去。
风雅斋。
柳随风独自喝着闷酒,一个月,仅一月的时间,他便变得如此落魄,如今他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奋力将手中的酒杯掷于地上,抬手欲将桌上的画像撕了,可是当他望见画中人的笑靥,他的手顿在半空,她可是他珍藏了三年的宝贝,他怎么能就这样将她毁了?
柳随风的手重重锤在桌案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她毁了,他应该怨恨她才是,可是他为什么却恨不起来?每次当他想起她在公堂上说的那一番话,他都忍不住想要冲进月来香,想要见她一面,他真的很想问问她,这些年她过得可好?他想亲口告诉她,其实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袖唤他一声“狐狸”,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她这三年来无时不刻都在惦念着他,可是他没有勇气,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