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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贺翎纪事之御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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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字迹又小,看完抬头,竟有些脑涨。
雨泽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看向雪瑶:“这两本之中,将近三十万两白银,有宴请,有行礼,有出行,有赌博,怎么会有人赊这么多的账却不还,而写这账簿的人,却频繁赊给他,却不讨要?”
雪瑶又拿了一颗荔枝,正送在口边,张口轻咬。她嘴唇红艳艳的,荔枝洁白浑圆,很是好看。她看都不看雨泽一眼,专心享用她的鲜果,好像雨泽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也好像她什么也没听到。
又弄什么玄虚?雨泽一边心中嘀咕,一边继续翻看账簿。
他有个新的发现,账簿上欠款人的地方从不写人名,而是写了几个记号。刚才他翻了一遍,也没有看见记号在哪,现在却在账簿封皮的一角看到了。
原来这账簿上,赊账的全是扶柳县的官员。记这账簿的,不消说,正是扶柳商会。
知道了这些,雨泽心中突突乱跳,又从头到尾滤了一遍账目,越看越觉得眼前发黑,看不清楚,抬头看才知道,原来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
“家主,天色晚了,前面有什么村镇吗?”雨泽合起账簿道。
雪瑶面前一碟鲜荔枝,此时已经变成了荔枝皮和荔枝核。她轻描淡写道:“咱们原先是要到杏寨去的。车夫刚才来报说,现下走错了路,好在偏移不多,再走几里,前面是个叫十字庄的小镇。咱们到那镇上歇一歇,明天去杏寨,倒也不会误了时辰。”
雨泽奇道:“何时报了这么详细,我却没听到?”
雪瑶指指那账簿:“见你太入迷了,怕打扰,我就下车去说的。车子停时,你还晃了一下,但浑然不觉。”
雨泽懊恼道:“又被家主笑话。”但随即想到账簿中一条条账目,似乎有一线灵光闪了过去,便抓着那道光想下去。
雪瑶见他出神,便撩开了车帘,坐在门口,看着外边。
不多时,车马进入了十字庄。
这座宁静小镇,看起来鲜少有外人来扰,并不热闹喧哗,安静可人。
这时天刚擦黑,便有人家开始点上了灯。一盏一盏慢慢亮起来的灯光,照着青灰的石板街道,和墙角渠沟中潺潺的流水。偶尔有一二行人,看见马车中的来客,都有些微惊讶之色,随即匆匆走了过去。
雪瑶本已计划好路线,谁知走到这地方来,事先没有调查,也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能暗暗吩咐随从们小心,别的也无法多言。
一行人问了路,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得知来客只是路过,客栈掌柜脸上忽现轻松神色,连忙热情招呼。
雪瑶疑窦更甚,雨泽此刻刚回过神,还在到处打量四周。
待进了房坐下,雪瑶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客栈酒伴不是娘子,而是小厮。整个客栈,除了他们一行,竟是没有一个女人。
想想看,街上走路的行人,也全是男子,难怪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那些行人的惊讶又从何而来?
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雪瑶想了一回,便招呼雨泽道:“天色晚了,咱们歇下吧,这小镇风景不错,宁静和美,不然咱们就多留两天,到处转转。”
话音刚落,雨泽还未回答,门边却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道:“他们要多留几天,惨了惨了!”
又一人小声道:“混蛋,怕什么,你赶紧给街坊四邻传话去。”
先前一人道:“掌柜,纸里包不住火,我怕……哎呀!好好我这就去,这么凶干什么?”
雪瑶心中疑窦更甚,以为是住了黑店,她马上叫了雨泽,仔细检查了所有食物和茶水,发现并没有异状。反倒是这些人躲着他们,生怕他们发现了什么秘密。
莫非这地方是个秘密的藏身之地?
可是藏的是谁呢?
今日天色也晚了,多思无益,雪瑶便吩咐随从加强戒备,与雨泽一起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家男人看那段褶裙之辩的时候,得到了拍案叫好,说“你这段真是,写尽当今男人心声”
呸~咱们现在的世界,女人还远远没有到“供个祖宗在家里”的地位呢!诸位姐妹努力,哈哈。


、第 51 章

第二天一早,处处是呖呖莺啼。
雨泽在一片鸟语中醒来,推开了窗,看到远处不高的山,层层叠叠望不到边,一团团氤氲的云气,正从山中吐出来。
碧岗红壤,白云蓝天,带着早晨这种特有的芬芳味道,深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多了。
雪瑶也起了身,在窗下刚洗完脸,选了今日的衣裳,穿上身来,便在梳妆台边坐下。仕女们一左一右,帮她挽起双环发髻,戴上理鬓钗和珠花。因天热,雪瑶峨眉淡扫,脂粉不施,简单穿了窄袖罗裙,平底绣鞋,是适宜骑马和行路的轻装扮。
雨泽看着她颜色素雅,自己也取了一套天青纱袍服来穿,窝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不戴冠,用青布缠紧了,饰以一根如意模样的玉搔头。
贺翎的少年妻夫,有几千几百个他们这样的,若是在京城,必不会有人太过瞩目。但在这十字庄,人人都紧张地盯着他们,走到哪都能接受到惊讶的目光。这还是昨日客栈已经通知了四邻,若是没有通知,怕是十字庄被他俩的到来吓住了。
雪瑶和雨泽心中疑惑,也不知道找谁去问,更是莫名其妙。
常言道,要知心腹事,须听背后言。既然问不出,到处游玩之后,雪瑶和雨泽童心大起,屏退左右,悄悄地走街串巷。
这十字庄太古怪,刚到天黑便关门闭户,他二人走在别人屋后,更是一盏灯也没有,路径越来越看不清了。两人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收获,垂头丧气之时,地上青苔滑腻,走得更是不舒服。两人只得沿着墙,慢慢地前进。
雪瑶正要打消了好奇之心,带着雨泽悄悄返回,墙内却传来了动静,是两个人在喁喁细语。一个说那今日来客好俊,你多看了;一个说哪有你的风致,你多想了。两个都是男子声音,但一个诘问,一个解释,话语其中各种旖旎之情,不亚于妻夫之间。
不一会,话也不说了,发出的声音越听越让人脸红。
雪瑶听着听着,不由面上发热,看了一眼雨泽,雨泽也低头不敢出声。
两人都是富贵出身,自小到大,哪干过这种勾当,听得里面两人的声音,感到又是窘迫,又是刺激,抬头看看对方,昏暗灯火之下,对方眼中都一点水光,盈盈地打着颤,不由得脸颊晕红,耳根发烧。心中知道夜长梦多,想要马上离开,脚却不愿放人走了,偏偏呆立着不听使唤,只能再听下去。
过了半晌,里面两人才渐渐止息,又说起话来。雪瑶和雨泽留意听着,大概是说,这镇子上鲜少有人光顾,一男一女的少年妻夫就更稀罕了,但愿别被人看破了他们集体的秘密,到时候受人鄙薄不说,还可能会招来他们的家人,把他们领回去嫁人,便没有这么自在逍遥的生活了。
雨泽嘴唇微动,用唇形向雪瑶道:“原来他们都是离家出走的。”
雪瑶点点头,两人沿着墙根溜到大街上,才挺直了背,装出信步而归的样子,回到了客栈。
雪瑶本无心打扰十字庄的正常生活,既然这里都是些离家出走的青年男子,也没什么稀罕的,倒是他们本身做了惊弓之鸟,害怕外人。雨泽却充满好奇,总想拿出来说一说,用餐时,便凑到雪瑶面前小声道:“家主,他们怎么这么害怕?我总觉得这害怕似乎过了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雪瑶淡淡道:“各人自有各人事,他们心中定有无法为人说的苦楚。毕竟舍弃了奉养,背负着骂名,也要逃跑,从这看来,也不算小事了。”
雨泽道:“只是这么多人都抛家逃跑,挺不寻常的。况且还有人私下谈论我的丑俊。只能他们议论我,我便不能揣度他们么?”
雪瑶道:“你有我护着,他们却背井离乡,担惊受怕,本就不公平,又以你的幸福来对比别人的窘境,大是不该啊。”
雨泽本想回几句嘴,但是想了想,雪瑶此话并不错,自己确实不该这样相比。心里觉得一阵欢喜,想:“我与家主有今天共处和谐,也是得来不易。这些人想也得到如此喜乐,却比我难得多。我便是给他们说上几句,也无什么妨碍,何必如此小心眼,倒让家主觉得我不懂事了。”于是也不生气,和雪瑶吃喝说笑。雪瑶见他大度,也是欢喜。
又是新的一天,雪瑶和雨泽决定再耽搁一日夜,将这个宁静的小镇子四处逛个遍,倒也不虚此行。两人商定,早上起床便收拾了一番,又出了门。
昨日他们向镇子西北方向逛了,今日出门向东南走去。
果然还是如昨日一般,街上往来的本地人,只有青年男子,没有一个女子,也没有上了年纪的人。今日两人已是见怪不怪,一路信步走来,饿了便在街边的铺子里叫了云吞面,一边等着小吃上桌,一边商议着去哪里玩赏景色更好。
没想到这饭铺的掌柜却是个好说话的,一张讨喜的脸上挂着笑,对两人道:“二位不妨往正东走一段,此地不远,便是我们年节必定拜祭的双士庙。昨日我在街上,便见二位不知道去哪里好,今日二位去了双士庙,便可以明白这里的事了。”
雨泽奇道:“你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不怕我们把这个镇子说出去吗?”
那掌柜笑道:“看二位神色清明,不是坏人,所以我相信二位。”
这时后堂煮面的厨师,冷着脸用托盘将两碗馄饨面托出,一碗一碗放在桌上,还放下了一个精巧的小醋壶,一碗茱萸熬的辣油。最后他收起托盘,瞥了一眼掌柜道:“还是忍不住要和别人搭话吗?”
掌柜却嬉笑着勾住他手臂,笑道:“他们不是坏人的,我看得出。”
厨师又是冷冷地道:“反正咱们两个自小流落江湖,可没什么亲人,若是别人因为咱们泄露了行踪,那是一辈子的事,咱们可赔不起。”
雨泽见别人怀疑,心中不舒服,急忙站起身拱手道:“二位万万不要多心,我们绝不会将这里的事情泄露丁点出去——不止是我妻夫二人,我们手下也万万不会泄露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行藏,请阁下宽心!”
厨师哼了声,道:“快吃面,再晚一会难吃得很。”一手拖了掌柜的直入后堂。
那掌柜的一边被拖走,一边喊道:“墙上写的有价钱!临走时候付钱在桌子上就行啦!”
雪瑶和雨泽面面相觑,不知就里。吃完了饭,也没见两人出来,便依言将花费放在了桌上,向镇东南行去。
行不一会,远远地就能看到琉璃瓦的翘角,檀香袅袅,若有若无,随风送到人面前。
雪瑶和雨泽知道双士庙近在眼前,便加快了步伐,不一时走到了庙门前。
好大一扇门,好高的门槛,那柱子上的朱漆一看便是新的,看来这庙不但香火旺盛,而且时时有人看顾修整。
小心跨过门槛,绕过影壁,中间一片空地上,放着一个青铜的大香炉,插着满满的一炉香。香路两边是一人高的烛台,两边红烛高烧,都有人手臂那么粗,很有气势。蜡烛内混了香料,烧起来一阵阵香风布满了院子。
雨泽向红烛看了一眼,悄声对雪瑶道:“家主,你看这蜡烛好古怪,竟画着结婚用的双喜。”雪瑶本想说,也许这双士庙是保佑婚姻的,却惊觉此地并无一名女子,全是男的,那保佑的是谁的婚姻啊?
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保佑两个男子相结合的婚姻吧!
这么一想,此地种种怪相,一下子变得丝毫不怪了。她也算见多识广,想到此节,倒是宽了心。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雪瑶拉着雨泽来到了正殿之前。
那正殿和其他民间庙宇并没有什么不同,宽敞辉煌,匾额写得龙飞凤舞,上书“兔神殿”,雪瑶跨入殿内,殿中神桌、蒲团、香花、贡品、香炉等一应俱全,在神台之上,坐着一个神像,似男似女,非男非女。
可不就是雪瑶方才想到的,保佑同性之间相爱的兔儿神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只见这兔儿神虽是泥胎,却有模有样,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粉面朱唇,微微含笑,长眉凤目,顾盼生姿。似乎是睡中刚醒,发髻蓬松,鬓边插一枝杏花,双手无力,一手挽着一只胖乎乎的乖顺白兔,一手软软地按在神台上。身上穿一领粉红色长袍,袍上画着许多牡丹,袍下摆微微地掀开,露出雪白一双赤脚,柔美可人。神像全身是泥塑,只有身上披着的杏黄色披帛是真的,长长的,还非常干净,想必是有人会经常更换和洗涤的原因。
和其他庙中庄严的神像相比,这兔儿神塑得不像是神,俨然是一个富贵人家里面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少年男女。
雨泽看了这神像,也不明就里,只觉得神像漂亮。秦家和陈家向来家规严格,他哪有时间去接触外边?更何况这些不入流的事情,连提也没人跟他提过。他转头问雪瑶道:“家主,要不要上一炷香?”
雪瑶看着神像道:“兔儿神虽然管姻缘,但却管不上咱们的事情。”
雨泽不以为然:“既然是管姻缘,那我和家主也算姻缘,专门而来,又何妨表示一下呢?”在神龛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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