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同人)重生之包法利夫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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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艾玛没有出面,因为从隔壁省来了一个酒商,她带着窖子里存的一瓶干白酒去找他谈谈,往年都是照顾收葡萄的商人,艾玛经手瞧见卖葡萄利润太薄,于是只把自己家存着的一瓶酒找出来,要跟那酒商做个商议。艾玛知道,这种人专门在乡下收葡萄酒,然后翻手在城里卖高价的,虽然利润上苛刻了些,但是选货看货的眼光甚是毒辣,多与这种人谈谈,自己也长点见识,往后出去更有把握些。帕多伴着小姐一块去,他原本自掏腰包买了帆布搭了葡萄帷子,又去林子里砍了山毛榉做架子,更去镇上买了好几种肥料,众人瞧他这样尽心尽力,有劝有笑的,帕多一概置之不理。既然将葡萄交在他手里,做不成事就是他的责任,虽然小姐态度冷漠,但是他该做的还是要做。于是咬着牙坚持下来,在他精心伺弄下,这一年的葡萄长得格外茂盛,还没有结果子,艾玛就亲自给他开了一百法郎的劳务支出,旁人虽然眼红,却也明白是帕多尽心尽力应该得的。自此大家懂得小姐做事的规矩,都收敛了心思,况且小姐又肯分润些花红,到头来都是自家的好处。
酒商叫做约克,是南部人,往常也来过这边,听说贝尔托田庄小姐有请,心里就明白几分。贝尔托的白葡萄远近闻名,只可惜从来是好马没好鞍,草草卖了葡萄出去,便宜了那些果贩子。这一次换了当家人,怕有几分说法。于是见面时大家都存了做成买卖的心,因此客客气气。因为是艾玛定了馆子,先排了一桌好菜,言谈先叙风光,又笑容满面的,见她行事老道,倒让约克刮目相看。帕多很有几分眼色,也不落座,乖乖站在一旁服侍,艾玛陪着吃了两盏汁子水,方才笑道:“虽然都是一处的泉水,我吃着却薄些,不如请爵士尝尝我们田庄里自己酿的,虽是粗货,倒有几分别致。”约克攒了几年的身家,深知道自己当个酒贩子没体面,早早巴结了乡约,想尽办法得了一个十字勋章,出门在外也能糊住个把人,大家也得称一声爵士。艾玛经历过一世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只不过心里倒是佩服他脑子清楚,在任何时候平民都是最苦不堪言的,能够往上多走一步就是一步。约克见她精明知趣,也就顺势道:“早听说贝尔托田庄里产的好葡萄,闻名不如见面,小姐请。”帕多早将备在长颈玻璃瓶里的干白酒取出来,亲自倒了一杯奉给他,然后再给艾玛。艾玛端起杯来细细品着,却是不错眼瞧着约克神情,见他虽是波澜不惊,但眼中喜意一闪而过,心中笃定,就低头慢慢啜了一口,好似认真品尝的样子。
约克混在乡下这许久,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眼前是个好糊弄的,自然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使劲压低了价,自己赚个厚利。但是艾玛行事不像是村子里长的,他不知深浅,又因为贝尔托这酒确乎接近上品,自己不想做个一锤子买卖,因此也就摊开心扉说道:“这酒若是再存放些时候,能在秋天里起了窖,品级又上一层,若是按225升一桶来算,我要收来至少要给一百法郎……”听到此,艾玛微微一笑道:“按爵士说的,我们再做的精细些,拿到城里去卖,至少要一百五十法郎一桶吧?”约克笑了笑,没有回答。艾玛点头:“爵士是吃这口饭的,我们跟城里的商家也没有什么来往,我这庄子里也不只有葡萄酒一样,所以想着往后全靠着爵士辛苦,只是咱们既然想做个长久的打算,关于往后的合作就得拿出个章程来,爵士要是准了,我们田庄的酒全委托给爵士来卖,不知可行?”约克不动声色道:“我客随主便,倒要听听小姐的意思。”艾玛也不客气,直接道:“也不用什么保证金,爵士每年只管把庄子里的酒全部拉走,卖了钱出去,我拿七成半,爵士拿两成半,多卖多得,少卖大家都不得。我身边这个活计倒还伶俐,到日子收酒的时候请他过去服侍您。”这是派个心腹人在旁看账的意思,但是找了理由说出来彼此都舒服。约克低头想了想,问道:“庄子里一年能有几桶酒?”艾玛笑道:“今年少些,不如您明年过来,我保证会有五十桶。”约克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明年秋天准时过来,只是这品级上……”艾玛忙笑道:“若是爵士不着急走,倒是留在我们田庄住几日,指导指导伙计们。”约克心里筹算了一番,点了点头:“指导算不上,倒是有几分经验,小姐觉得可用就好。”
艾玛也不曾料到事情如此顺利,她事先早让帕多带着酒往镇上走了几圈,估的价码跟约克给的还真差不多少,又见他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做事圆滑,便想着把他收拢过来卖酒,因此在分红上退了一步,原该是二八分,但艾玛想着庄子不景气,当是越快复苏越好,因此往外又送了半成,他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酒贩子大多是酿酒世家出身,田庄里正少一个合适的技师,请了他来正好也解了难题。开始应酬的时候听说他尚未婚配,便知道野心不小,想必是要挣一份家当娶个世家小姐抬起身份来,艾玛给他多些分红也是安抚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午饭的确是丰富,甚至称得上是一个小型宴会,连开胃菜都摆了十来道。艾玛自从深入田间地头,特蕾莎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另雇佣了一个琳达大嫂,帮忙煮伙计们的饭。特蕾莎知道艾玛对医生彷佛另有情愫,因此也格外重视,加上卢奥老爹一以贯之的挑嘴,所以更用心备了好些花样,新制的栗子布丁热腾腾端上来,卢奥老爹惊喜的望过去,二人不免含情脉脉起来。可惜包法利先生心神不宁,食不甘味,他原想着与艾玛小姐说几句话,哪怕自己不张口也没有关系,听她犹如夜莺一般婉转的语音也会使他心花怒放。他举着叉子又放下,连最喜欢的小牛肉都味同嚼蜡,卢奥老爹越是殷勤想让他越是心不在焉,只是他生性腼腆,是个老实人,不好意思驳了老爹的面子,只好强做欢喜吃喝起来。日过半晌,他本要歇个午觉拖延着时候,但是外头喊医生的人追到了田庄,包法利先生只好带着满肚子惆怅走了。艾玛将约克安置好,才去见了父亲。听说包法利先生走了,她心里略有一丝遗憾。特蕾莎见了,越发懂了她的心思,夜里在枕边跟卢奥老爹吹了吹风,卢奥老爹自然乐见其成,只是医生丧妻未满一年,现在还不是时候。
约克带着伙计们挖深了酒窖,又建议去镇里新制了一批松木桶来,连木材和尺寸都一一过问,艾玛见他果然是个行家里手,越发对他优待,暗地里叫了人再雇五个伙计回来,专门等着葡萄下季的时候帮忙酿酒。眼见轰轰烈烈做起来了,帕多喜上眉梢,田庄里种葡萄酿酒全归着他一个人负责,酒窖的钥匙除了小姐手持便是挂在他身上。见他风光,其他种麦养菜的伙计瞧着眼红,背地里说酸话的还好,甚至还有几个不服气吵吵嚷嚷,嫌弃主人家偏心,一时之间弄得乱七八糟。艾玛早料到如此,趁机开销几个闹事的,这样处处拔尖儿要好处的人常常是好吃懒做,留着就是惹祸根源。撵回家的人也不是不想大闹一场,卢奥老爹年迈,小姐又脸嫩,欺负田庄里没有身强力壮的男主人。艾玛岂容他们如此放肆,早收伏了几个心腹伙计将他们赶得远远的,那几个不得好处反而被暴打一顿,只好灰溜溜的回了村子,艾玛精通世事,早知道要好好打点村公所,村长与书记员拿了好处自然对贝尔托田庄赞不绝口,那几个见掀不起风浪,只好去了别的地方找活不提。
且说小姐雷厉风行之后,颇有点人心惶惶,于是艾玛挥了大棒再给个甜枣。留下的伙计们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就算有几个心眼活分儿的,但是干活都不惜力,所以艾玛当即宣布给众人加了工钱,又是一番欢天喜地。原先家里粮食与甜菜都是自家留的种子,一样出苦力干活,都头来收成却稀薄,艾玛早留心去镇上打听,农研所里的人见了这样知情识趣的女孩子,巴不得献殷勤,艾玛听说城里几家田庄大户全换了新种子,收成极好,于是跟着农研所打了商量,想法子拿了一批试用,另一批却是压了两成价格拿走。左右都是皇家的买卖,小伙子们也乐得做人情。艾玛在第二季撒种的时候全换上了新种子,暗想再加上自家的好水肥田,将来出息定会翻番。如此一来,贝尔托田庄简直气象蓬勃,焕然一新,卢奥老爹虽是不爱管事,心里却是透亮,照着这样子发展下来,何愁庄子不发达。女儿这样能干,老爹简直舍不得她出嫁,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喝浓浓的苹果酒吃嫩嫩的小羊排,那些跟伙计、泥瓦匠、修理商、收购商打交道的烦心事也都交给女儿一并处理,这日子该有多好。只是,女儿到底年纪大了,自己倒不能耽误她。可如今再看,依着包法利先生的身家就有些寒酸了。
卢奥老爹只管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艾玛却是心无旁骛,做起事来简直废寝忘食,她目标也很单一,重振田庄,赚来大把的金钱,一面让自己家老爹老有所依,另一面就是多给自己攒些嫁妆。因为包法利先生的家底实在是太薄了些,凭着他老实巴交的手段,将来是过不上好日子的,其他的倒也罢了,小贝尔特怎么办?她心爱的女儿小贝尔特应该像个小公主一样生活着,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样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乡下大妈照顾,出生的时候连个绣花的摇篮都订制不了。
这一日,艾玛正在跟几个伙计筹划着甜菜收成,却见到父亲急匆匆冲进来,大声喊道:“快去看看特蕾莎!”艾玛吃了一惊,连忙从田间里出来,急匆匆跟着父亲上楼,只见特蕾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旁新雇佣来的小丫头十分紧张的用醋轻轻沾着她的脸。“怎么回事?”艾玛问道。小丫头叫做劳拉,是艾玛特地从村子里找的,专门服侍特蕾莎。特蕾莎和卢奥老爹都和蔼可亲,劳拉唯独有些害怕小姐,见她发问,连忙道:“夫人忽然晕倒了,我,我……”艾玛打断她,问父亲:“叫了医生没有?”卢奥老爹连忙道:“叫了,已经去喊包法利先生了。”自从包法利先生治好了他的腿,在他心中便成为神医一样的人物,贝尔托田庄里有任何医患方面的事情,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包法利先生。
听到贝尔托田庄的召唤,包法利先生果然飞快的来了,他的马累的呼呼直喘,早有伙计牵过去,艾玛亲自在门口迎接他,没有寒暄几句,就请他上楼来。包法利先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裙子上细密华美的褶皱,有些目眩,到了楼上,卢奥老爹连忙站起身来,迎着他进了卧室。包法利先生有些紧张而又笨拙的问了诊,接着听了听特蕾莎急促的心跳,最终确认夫人是怀孕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卢奥老爹顿时欣喜若狂,嘴唇都激动的哆嗦起来。艾玛也十分高兴,刚刚醒过来的特蕾莎幸福的流出泪来,劳拉很有眼色,连忙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她喝。卢奥老爹是性情中人,过去拉着特蕾莎的手,温情脉脉的说了好些话。艾玛见父亲喜形于色,只微笑着引包法利先生下楼来,到了厨房,亲自煮了咖啡招待他。包法利先生低着头,不敢瞧她,只管喝咖啡。这等好时机,他也不会借机说些动听的话,果真是个老实人。艾玛想着前世那个喜欢虚名浮夸的女人,最后被所谓的情人榨干了一切,惨痛而死,再看看面前的包法利先生,一如既往的憨直,纵使他曾百般不如她意,却是对她一往情深,这就够了。她心中生出无限的温情。“如果没有旁的事情,不如留下一起吃晚饭吧。”艾玛这样说道。
欢喜够了的卢奥老爹也下了楼,听说艾玛留医生吃饭,连忙道:“对对!就该这样!”他亲自张罗着叫伙计去窖子里取了藏了好几年的野莓蜂蜜酒,里面加了一些橙皮,味道格外清香,又道这大喜的日子该吃大碗的火腿炖鸡块。艾玛见父亲这般高兴,自然也就顺着他。难得田庄里有好事,艾玛一并吩咐给伙计们晚上加餐,将放养在林子里的高冠子油亮大公鸡杀上十来只,配上前年深秋腌制的腊猪腿,添了成筐的块菇和牛蒡,让琳达大嫂用大锅炖起来。包法利先生坐在一旁痴痴看她,半晌终于想起书本里关于妇人怀孕生产的知识,连忙事无巨细的跟艾玛嘱咐起来,卢奥老爹在一旁见他们这样亲密的谈话,瞧着女儿的神色,竟是露出几分欢喜的样子,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只恨自己没有多给女儿找几个才俊,也好多有几个选择余地。但是艾玛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而包法利先生为人老实本分,确实是能居家过日子的人,眼下穷一点倒没什么,只要她愿意了其他的也不必计较。
贝尔托田庄添丁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