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花田-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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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定风波 第一百四十五章百里香
第一百四十五章百里香
帐外有士兵来来往往的巡逻。芳草守在跟前寸步不离,卫兵们见此情状倒也不好多说什么,都守在帐外。
由于一连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又可能是因为熏香的关系,芳草在榻边打着盹。正是睡意朦胧时,她听见有人的呻吟声。身子颤抖了一下,忙从睡意中惊醒过来。榻上的傅天极已经醒了,只见他嘴唇干裂,却两颊通红。芳草试了试额温,依旧烫得厉害。芳草显得很焦急:“身上不舒服吧,我要怎么做才能给减轻你的痛苦呢?”
傅天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芳草知道他这是要水喝,赶紧倒了半碗过来。一手扶着他的身子,芳草显得很费力,好不容易将碗里的水递到了他的嘴边,天极大口的喝了几口。
“我看你还要不要逞强,真的以为自个儿的身子是铁打的么。如今你是伤员,就要好好的养病。”芳草劝慰道,接着又扶天极躺下。这一劳动到有些让芳草受不了,看来照顾病人还真是项体力活,偏偏是那么大的一个块头,
芳草替他拉好被子,正想离开时,手却被傅天极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很大,可能因为发烧的关心,掌心有些发烫。
傅天极的目光有些灼热,直直的望着芳草,却不说话。芳草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头微微的偏向了一边。
“休息吧,安心的养伤。等伤口慢慢的结疤后就渐渐的痊愈了。”芳草心想他是不是脆弱呢,看来应该给他打气鼓励才是。
“我怕一睁眼就看不见你了,谢谢你能一直守着我。”
“我是你自己带过来的,不用感谢。好了,睡吧。”芳草接连打了两个呵欠。
天极见她脸有倦色,心疼道:“你也去睡一会儿吧。等下午时我就让人送你回客栈,不用在这里受苦。毕竟军营不是你女孩家可以呆的地方。休息个一两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南京去。时常会有海盗倭寇出没,现在我身上有伤更无法保护你。别让我再分心,好吗?”
芳草迟疑了一下,心想她也很想回客栈睡舒适的大床,可他身上有伤,军中药物匮乏。她总得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再回去吧。
环境如此,地上长出的野草里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有特效的药物。芳草摸到了胸前那颗绛珠,心想此时她的空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芳草走进了帐内,躺在床上握着珠子慢慢的进入了梦中。
“老道,你出来,我有事问你。”芳草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荒漠里,飞沙走石,让她有些不敢睁开眼。心里不免暗骂:这个臭道士没事乱逛什么,跑到这么一个荒芜的地方来逍遥快活。
正在暗骂时却见白胡子老道骑着骆驼慢慢的从天的尽头出现了,芳草觉得那一阵阵的驼铃声真好听。待老道骑着骆驼走到芳草的跟前时,也不等芳草开口问她要什么,一挥衣袖,芳草的手里多了一只小玻璃瓶。芳草拿来一看,里面装了一小瓶的汁液也不知是什么,忙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宝贝,拿去用吧。包你满意。”老道还想着去云游各地呢。
芳草连忙叫住了他:“老道,你总得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吧,不然我拿去有何用都不知道。”
老道捻须大笑:“这就是百里香的精油,切勿长期使用。可是有毒的。”
“百里香”芳草心想她正需要百里香,自己还没开口老道倒先预料着了。看来她的空间里的确藏着好东西,可惜自己无法预知里面都有些什么。
老道骑着骆驼渐渐的远去了,听得他吟唱着芳草听不明白的句子。驼铃声也渐渐的飘远了。芳草即得了东西,出了空间。睁开眼时只见手里果然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银色的螺丝瓶盖。定睛一看里面不过只有大半瓶。
正想出去时,却听见外面有属下来向天极汇报情况。芳草不禁埋怨道:都什么时候呢,也不让人静心休养。
此刻也不方便出去,她拿着半瓶的百里香精油,心想该怎么运用。她以前在书上看见过关于百里香的用途,据说对伤口愈合有很好的疗效,还有比较强劲的抗菌作用。一直以为自己的空间没什么好东西,是个半成品,没想到在关键时还是挺给力的。
后来外面的那些人出去了,芳草赶紧一揭帐幔便走了出来。却见榻上空空,并不见傅天极的人影。一定和刚才那拨人出去了,真是的,还发着烧出去乱跑做什么。
芳草出了营帐,四处是来回巡逻的士兵却并不见傅天极的身影。
“他到底还想不想康复呀”芳草气得跺脚,在营区走了一圈,最后看见傅天极正在战船上瞭望。身边围了许多人,芳草不好上前。遥遥的望着他,心想这个男人到底背负了多少的负担,儿子,朝臣,指挥使?只怕哪一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吧。
关于坊间那些说傅天极薄情寡义的传闻,芳草不想去深究到底有几分是真。芳菲来找她无理取闹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样一位男子值得芳菲去爱。
她不想让他分心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却见傅天极的卫兵将初一带来了。
初一有两日没见芳草,好不容易见了面差点哭出来:“我的掌柜呀,你总算是没事,真是太好了。”
芳草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怎么这个样儿,放心吧。我福大命大,哪里就出事了。”
初一激动不已,又见这是戒备森严的军中,心里很是忐忑。
“掌柜的,我们回客栈去吧。在这里只怕给人家添麻烦。”初一担忧道。
“回去,怎么不回去。只是我还有东西要交给他,再说也不好不辞而别吧。”芳草的心可全部悬在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傅天极下了战船过来了。他看了初一一眼,没有说什么。初一连忙退到一边,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等待天极身边只有他一人时,芳草这才上去。
天极偏着头问了她一句:“你这要赶着回去了么?”
芳草答道:“有一样东西我要交给你,然后就走。”
傅天极没有回答,他大步的走进了营帐。卫兵上前来说:“大人,韩千户大人有请。”
天极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卫兵道:“没有明说。”
天极不大想和锦衣卫的人有什么牵连,只是朝廷派了韩钺来和他接洽事宜又不好说不管。略一沉吟,又看了看芳草一眼,便又出了营帐。此次芳草不好再跟上前了。
只是这一等竟然等了大半天,她有些不耐烦,想让卫兵帮她带话,但又想人家在办公事,关系重大也不好去打扰。想将百里香交给卫兵让他们帮忙给傅天极上药,但又想这样转身离开似乎不大好。
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天色渐暗,直到掌灯时他才风尘仆仆的回来。回来的时候芳草见他一只手正捂这受伤处,看来又严重了。芳草眉头紧锁。
傅天极坐在榻前,一手撑在案上正捂着伤口。芳草看得出来他正在隐忍着,忙上前询问道:“要不要传大夫过来瞧瞧?”
天极摆手道:“暂且不用。”
芳草心下担心,忙让人打了热水来,然后让傅天极将伤口露出来。
天极纳闷的看了她一眼,但按着要求做了。芳草在一旁帮忙,替他除了衣裳,解开了纱布。伤口处有些模糊。她赶紧绞了巾帕小心翼翼的替他清理着伤口,害怕力量用大了刺激到他。好在已经止住了血,她又换了热水来,开了玻璃瓶,将百里香的精油滴了几滴在水里,等到稀释开来,芳草忙沾湿了帕子替他热敷。
傅天极闻见一股好闻的气味,却又不似一般的花香果香,有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儿夹杂着像是松树的味道,渐渐的帐内扩散开来,闻着这味感觉身子立刻舒服了许多,连忙低声问她:“这是什么好东西?”
芳草答道:“你先别动,要多敷一会儿,不然就没效果了。”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又怕为了给他敷伤口却添了凉,忙道:“你先躺下吧,本来还在发烧,要是再添了凉不是火上浇油么?”
傅天极依言躺下,芳草赶紧将被子给他拉了上来,只伤口裸露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次巾帕如此三番。
“会不会觉得刺激,有哪里不舒服吗?”
天极答道:“还好,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味儿怪香的。”
芳草答道:“这是百里香提炼出来的,对伤口愈合很有效果。希望运用在你的身上也是有疗效的。”
好在大夫留了些药粉,等待热敷过后,芳草又赶着替他上了药粉。收拾完毕后这才将小玻璃瓶交了出来,并说:“这些都是百里香的精油,我送你吧。让卫兵给敷几次,渐渐的就好了。”
傅天极眼睛盯着那只漂亮的小玻璃瓶却并不伸手去接。 他知道当接过芳草手里的东西时,也就是说她要回去了。再见面时又不知是何时。
卷二 定风波 第一百四十六章帐灯重影
第一百四十六章帐灯重影
芳草将玻璃瓶递过去,却并不见傅天极来接住,于是将小瓶子放进了案上的陶罐里。
“这个使用的方法有很多,要注意的东西也很多。不如我写下来吧,你也好照着做。”正好案上盛放着纸笔。芳草抽了纸,执笔蘸墨,便埋头书写。
半卧在榻上的傅天极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单薄纤弱。心想这些日子还真是让她受苦了,等安定以后一定要尽自己的所能许她幸福。在天极向芳草表明自己的心意以后,仿佛从来没有向芳草承诺过什么,虽然杜芳草这三个字已经完完整整的占据了他的整个心。
他几乎是挣扎着披了件衣服坐了起来。
芳草听见了声响忙回头去看他:“怎么不好好的躺着?”
“成天躺着,身子也散架了。你写什么呢,给我看看。”天极伸手要去拿案上那张芳草写了字的纸张。芳草笑着将纸张拿开了,说道:“还没写全呢,我这字你可是取笑过的,写得不好,明日再看吧。”
天极一手轻轻揽住了芳草的腰,脑袋就搭在她的肩头。伸出另一只手来抽出了一张干净的纸,仔细铺好,捉着芳草的手细心的教导着:“你握笔太紧了,可以放松一点。写字最忌心浮急躁,一笔一画在写之前心中要有个谱,行笔时要有神。正好我搜集了不少的名家法帖,等回去时我送你几份。每日临几百字,不出三年就有明显的进步了。”
天极的气息喷在芳草的脖子上有些酥**痒的,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耳根子慢慢的染到了两颊。执笔的手正被他牢牢的握住,她却一点力也使不上。后来听见他说每日几百,要用三年的时间时就笑出声来:“每天那么多的事。店里有生意往来,地里还有花草的长势采摘,哪里都需要照顾,还会有闲心学这个?不过是你们做学问人的必备技艺,我一个满身铜臭味买卖人可没精力做它,不过是让人取笑吧。我也习惯了。”
“谁说你铜臭来着,身上明明有一股好闻的香气,让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接近你。”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芳草裸露出来的一截白嫩的脖子。
芳草怕痒,身子连忙一闪,薄面含嗔:“快别这样,要是让你的部下看见了,不怕他们私下传你有断袖的癖好吗?”
天极哼道:“他们有胆敢在底下议论我,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芳草轻笑了一声,被他这样握着手的确无法写出什么字来。慢慢的抽出手来,起身给他倒了半碗温水。
“发烧的人要多喝水才好。”芳草将水送到了他的唇边,天极一手接过一饮而尽了。芳草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看来应该退了些。如今傅天极满衣襟都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百里香的气味,又不似一般的花香或是熏香,这种气味正正好,十分符合他的身份。
傅天极趁势将芳草揽进怀里,下巴顶着芳草的额头,低低的说道:“等这里太平了,然后我就回去向你家里提亲,好不好?”
“不好”芳草连忙站了起来。
“为何不好,是我这个人让你觉得不好,还是因为……”天极不解的看着她。
芳草咬了咬嘴唇,关于她和傅天极的未来,那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她总觉得是不可触摸的网。她满腔的志向,她的倔强执着,也不知这世上会不会真的存在一人能够懂她,能够与她一生一双人的共度一世。面前的男人芳草不觉得讨厌,甚至可以说不抵触,但要说心心相印,至此一生芳草是当真想也不敢想。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公爷,是朝中有权势的指挥使。自己又是什么呢,侯门里被逐的不受待见的庶女。若说门当户对,她哪里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