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春深-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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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永妈妈来了,”桃子看到永贵家的进了院子,满脸是笑的迎了过去,“妈妈,你可来了~”
“看来桃子姑娘是想妈妈了,”永贵家的心情不错,压低声音打趣道,“姑娘放心,待小姐发了话,妈妈保准也与你说门好亲。”
“你这妈妈,尽爱混说~”说到亲事,泼辣的桃子也羞红了脸,一跺脚也不帮永贵家的挑帘子,直接闪到屋里。
一百二十五、姨娘的亲事
据永贵家的打听到的信息,祥云这次要嫁的石海,家里只有一个瞎了眼的老母亲并一个十岁的妹妹,家里也是穷的一塌糊涂,“这石货郎人要说还算是忠厚老实的,也极本分,但家里太穷,挣得钱还不够给他娘买药呢,”永贵家的摇摇头,“依我说,就算是嫁祥云,也不能寻个这样的人家,这去了还不是有的罪受?”想通了后,永贵家的对祥云也改变了看法,开始为她的将来考虑起来。
人穷并不可怕,只要夫妻一心,上进肯干,“这石海做生意怎么样?在周围的名声好么?”叶睐娘有她自己的考量。
“人倒是口碑不错,他做生意实在,不虚要价,东西也很地道,就是时兴货太少,所以生意也一般,倒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爱跟他的交道,后街上谁家有些力气活,二话不说的就给帮忙,”永贵家的摇摇头,“太老实了些,怕是富贵不了。”
叶睐娘不以为然的笑笑,“姨娘与咱们都不求什么富贵,只要人靠得住就行了,以后两个人齐心协力有口安稳饭吃,这样吧,你过几日就去跟太太提一提,也赚双媒人鞋穿。”
永贵家的见叶睐娘语气坚定,知道她对石海还算满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起身道,“这事就交给老奴,有道是一辈子成就三桩姻缘,死后也不下阿鼻地狱,我这就去跟那货郎说。”
张氏对祥云嫁人持支持态度,大概问了问永贵家的男方的情况,也不去多做计较,叫人去问祥云的意思,又命人请了睐娘过去。
“既然姨娘同意了,睐娘就听伯母的安排,”叶睐娘装作初次听说。
“有道是‘人伦睦,则天道顺’,”张氏反而劝起叶睐娘来,“她年纪轻轻的,咱们也不忍心就这么过一辈子,但她原是你父亲的人,若真要守着你和恒哥儿都不好说什么,现在她要再走一家,我这儿赏了二十两银子,咱们再给她置上份嫁妆,打发了两下清爽。”
未几祥云姨娘要嫁给走街贩货的石货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叶家,因为主子们都表示了支持,有交情没交情也的都纷纷过来给祥云贺喜,本来就面软的祥云更是连门都不敢出了,叶睐娘便让常妈妈和晴雪去帮着她打点,后来又交了五十两银子与永贵家的,让她拿给石海整修房屋筹备亲事。
而苏璃从白云观回来后,身上依然未见动静,张氏已经有些急了,幸而有叶书夏拿自己比着,才压了心火。过了七月中,暑气渐消,襄国公府送来帖子,说是襄国公的寿诞,请张氏并苏璃她们过府一聚,襄国公府亲自下帖子,这是天大的面子,张氏连忙备了礼,叶睐娘知道苏璃因为子嗣的事心里不痛快,便也撺掇着她出去透透气,希望苏璃也能放松下心情,这压力越大,估计怀胎越难。
到了那一日,石磨胡同全家出动,往襄国公府而去,待到了离襄国公府还有半里的地方,马车已经走不动了,张氏挑帘往外看,早就婆子来报,说是来给国公爷拜寿的人太多了,竟然把路都给堵了。
大顺开国百多看,最初的功臣刘宗敏,郝永忠,田见秀、李忠等人后来也都封了开国王,但已经陆续坏了事倒下。
李岩这样充文充武的人自然知道“兔死狗烹”的道理,因此李自成登基后就表现极为低调,勉强算是保存了下来,与宋献策、牛金星等人做了国公。现在这京城里像这样老牌勋贵剩下的已经不多了,有的也多半人口凋零,子孙不怎么成器。襄国公也是如此,到这李宥这一代,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但好在也没有什么劣迹,娶妻江氏又是个能人,将个国公府操持的红红火火,也没有人小看了去,尤其现在这时局,老牌勋贵又成了香饽饽,太后曲氏和小皇帝都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以图在政治上站的更稳一些,因此对这些人又格外施恩,争相拉拢,曾经到西南带过几年兵的襄国公在五十岁上竟然又被重用起来,加了抚远将军,又常被皇上请去襄赞政事,这次他过大寿,整个京城倾巢而出,但凡能扯上些曲里拐弯的关系的,都涌了过来。
“小姐,”玉衡眼眼尖,从车帘缝里看到不远处的叶志恒。
因为与姨母牛氏同乘一车,席明月不也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装作无意的靠近车窗,“今天国公府的人格外的多,咱们若是晚了就太失礼了。”正看见不远处那天遇到的公子骑在马上,今天他穿了暗红的纱袍,长发如墨俊面似玉,不由红了脸。
“前面是谁家的马车,挡了咱们的路,紫薇你下去看看。”
“不必了,”贾夫人淡淡道,“来这里的没有布衣,咱们还是等着吧,这可不是出头的时候。”
待张氏一行走走停停到襄国公府门口时已经是车水马龙宾客去集,张氏她们在侧门下车,早有婆子迎上来接过帖子,“叶太太请~”
“姨妈,您慢点儿,”
叶睐娘只觉这声音耳熟,回头看时才发现正是那日在白云观见到的贾夫人一行,只不过今天她只带了这个外甥女来。
“嗯哼,”叶睐娘捏捏苏璃的手,“今天还真是冤家路窄。”
“母亲你小心,”苏璃根本就不回头看,只是神情越发温婉,“媳妇还是第一次到襄国公府上呢,不知道舅母她们到了没有。”
真是老牌国公府,叶睐娘坐上早已侯在那里的竹丝小轿,只见这样的小轿竟然几十乘摆在那里,显然是专门来接到府相贺的夫人们的。
长长的小轿队伍迤逦而行,不时能听到细不可闻的女子声气,叶睐娘从竹帘往外窥视,暗叹真是一级是一级的水平,这国公府的气派是侍郎和将军府邸比不了的,也不知道李琎在这里出入,可曾想过只要自己一点头,这偌大的家业就会是自己的了。
“叶夫人,张夫人就在正厅,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从人在二门处下轿,便有相熟的婆子过来迎接张氏一行。
贾夫人看了,神色一黯,只是扶了外甥女席明月的手随了另一个婆子往偏厅去了,像她们这样级别的,若不是托了她姓牛的福,怕连这门都进来,李夫人不见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前面走的却不知是那家,看上去并不出奇,却当得专门有人来接。
“姨母,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席明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到国公府上,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会有什么失仪的事落到旁人眼里。
正厅里就坐的多是一品二品的诰命或是李家的通家之好,就算是五服之内的亲朋,也多安排在了西厅,叶睐娘看着这些珠光宝气的夫人们,识趣的跟在伯母身后,与叶书夏苏璃一起给李夫人贺了寿便安静的退到一边。
“睐娘过来,”刘老夫人看到叶睐娘,招手把她叫到自己跟前,“这丫头那次到我府上去了一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她转头对襄国公夫人解释道。
“是啊,”江氏也是一脸笑意,“叶夫人最会调教人儿,她姐姐书夏也是个好的,怎么今天没来?”
“家里圢哥儿太小,就没让她跟来,”张氏笑道,叶书夏已经是张家的人了,她做娘家母亲的不好再带了已经出嫁的女儿出来交际。
“是这她媳妇,山东老苏家的闺女,”江氏又为刘老夫人介绍。
几位夫人们说着家常,叶睐娘安静的退到一边,刘老夫人目光扫过,心里不禁点头,是个宁和知礼不轻狂的,“待会儿找你芷芬姐姐玩去。”
“咱们也到偏厅坐吧,”张氏与谭氏打了招呼之后,也不愿坐在这些贵妇中间,转身叫过一个丫头,让她领着自己到偏厅就坐。
“今儿实在是人太多,委屈几位了,”送她们过来的是李夫人江氏身边的二等丫头,她也是见过张氏几回的,知道这位夫人虽然品阶不高,但却与自家夫人算得上熟人,平日也偶尔到府上走动,自是那些过来送礼攀附的官吏夫人们不能比的,因此说话间格外的客气恭敬。
“都是自己人,姑娘自管忙去,”张氏和气的一笑,她们礼到人到心意到,倒不见得非要在人前现眼,毕竟两家悬殊太多,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知夫人府上尊姓,我在京城也长大,竟然不曾见过,”贾夫人看到张氏就坐在自己身边,心里一喜,微笑着同她搭讪。
今天到这儿来的非富即贵,虽然在这偏厅坐着的应该官阶不高,张氏也不敢太过傲慢,应酬道,“我也是才到京城不久,夫人不认得也不奇怪,先夫姓叶,原是榆林知府。”
先夫?贾夫人心里有些纳罕,榆林知府也不过是五品官,她竟然能得到襄国公府的厚待,当然牛氏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笑道,“我娘家姓牛,家里老爷常年在云南,夫人若是有空,咱们也可以走动一二。”
一百二十六、寿 筵
张氏看这位贾夫人一身宝蓝云锦瓜蝶纹褙子,头发梳了反绾髻,上面簪了一对金镶珠石云蝠簪,秀眉大眼,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加之说话也亲切,一看就是个谦和知礼的,心里也喜欢上了几分,“我也正愁着谁也不认识呢,今儿认识了姐姐,还请姐姐以后多多指教。”
她在京城只到兄嫂那里走动,在谭氏那儿认识的多是三品以上的夫人们,与那些人交好她心里有压力,怕人家以为她有心攀附,而与自己相符的人家还真的一个都不认识。而这位贾夫人丈夫常年在外,比自己的境况也强不到哪里,倒是都有可以一齐打发下时间。
“这位是令千金?真真是好相貌,”张氏看到贾夫人一旁的席明月,啧啧赞道,又一指自己苏璃和叶睐娘,“这是我的侄女和儿媳,比下去喽~”
叶睐娘与苏璃眼神一碰,起身与贾夫人见礼,苏璃更是笑道,“贾家妹妹端底是好模样,连我也看住了呢~”
席明月面色有些发白,“明月见过叶夫人,少奶奶,明月不过蒲柳之姿当不得叶少奶奶的夸奖。”她今天显然是精心修饰过的,一身淡黄苏绫中衣,茜红折枝花褙子,下身是一条月白挑线裙子,青丝梳成堕马髻,右边插了一枝俏生生的玉兰,左侧则并簪两支赤金菊花钗,颊边两粒菊花金坠衬得肌肤光洁,媚意流光。
从发现叶志恒就在贾家的马车前面,她就一路留意了,现在已经知道面前那个温婉和煦的女子是叶家少奶奶,只觉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早已没有了往常的机灵乖巧。
叶睐娘心里一叹,这古代的女孩抗打击能力也太差了些,不过就是看上了一位“君子”,结果后来发现人家有了老婆,这算什么?又不是怀孕了发现人家有老婆,当然,她对席明月并不轻视,依现在的情况分析,席明月和自己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一个跟着伯母,一个跟着姨妈,为自己筹谋也是在所难免。
因为两下都存了结交的心,因些贾夫人和张氏聊得十分投机,席明月也从一时的失态中走了出来,与叶睐娘笑语盈盈,只是苏璃却不太搭理这个席明月,在她眼里,私下打听别家男子,就不是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尤其打听的还是自家相公,那就更加不应该了。
“哟,叶太太,您怎么坐到这儿了?”张氏与贾夫人正在说儿女经,斜刺里一个高亢的女声传来。
“李三夫人好,”叶睐娘一眼看到门边那个火红的身影,急忙起身行礼,“烟姐姐好。”今天烟秋月穿了件朱红暗纹竹叶绣褙子,看上去气色并不怎么好。
“李三夫人,”张氏起身相迎,“您不是在西厅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齐氏傲慢的环视四周,见都是些不怎么认识的,撇撇嘴道,“我不是更衣么,回来正好看到叶夫人坐在这边?怎么?我那嫂子不是与你很有话说么?也不在正厅与你们安排个位子?张夫人不就是座上宾么?也不带上你们?”
“我们是那牌名上的?”张氏掩口一笑,仿佛没听到齐氏的无礼,“能接到国公府的帖子就是叶家莫大的荣幸了,不敢有它求,只是今天烟夫人也在,怎么不请亲家到正厅坐?”她对李齐氏的作派很看不上眼,说话也少了几分客气。
“我那亲家有的是人巴结,”齐氏恨恨的看了一眼身后与叶睐娘和苏璃打招呼的儿媳,“轮不上咱们啊~”她是隔房弟媳,若不是前几年有国公府看上她儿子李琎这一说,江氏根本是不屑与她来往的,更别说寿宴上请她入主席了,今天她原以为在正厅烟夫人冲着女儿的面子,也会开口请她留下,谁想到人家根本没提,这不,才气得她一肚子不合时宜,一会儿功夫出来更衣几次,狠狠的折腾儿媳妇。
听说当年将女儿下嫁李琎是烟阁老的主意,张氏同情的看着烟秋月,这男人怎么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