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春深-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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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梅香说的也对,想云哥这样的人才相貌,什么样的人配不上?那人能得了他的心,还不珍之甚之,竟然想着在家里再娶上一个妻子,哪他又将云哥视为何物?妾室?妾室还抬回家里呢,外室?云哥这样的人,不顾世人的目光与他站在一起,他还狠心的如此轻慢,但凡是个有血性的,必会离他而去,让他尝尝抱憾终生的滋味~”
郑乐听到这里,心头仿佛有重锤敲过,是啊,自己有了云哥这样的人作伴,竟然还想着娶别的女子,女人有几个是好的?自己竟然要这一个从未谋面的俗人与一生的知己分离?真是太傻了,这些日子,他不知道该有多伤心!自己竟然还想着要好好与他说说,真是太小看他了。
直到戏散,郑乐都呆呆的坐在那里,若是云哥哥这次真的伤了心,随了那富家小姐去做了上门女婿,恐怕这一生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以前相知相亲的日子都会成为过去,深爱的人将日日将一个庸俗肮脏的女人拥入怀中,恩爱缠绵,郑乐觉得自己仿佛被架上火上烧烤,胸口像压上了一块大石,想喊,想说不行,但却无法开口。
“你是不是很难受,觉得这天都要塌了,没有了他根本就活不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屋里进来了一个素衣女子,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是,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郑乐以手捶胸,“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难受过。”
“是啊,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哪有不痛之理?其实有些事,有些人,只要你伸伸手去挽留,就会发现他一直在那里等着你,”
“真的?”郑乐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叶睐娘抿嘴一笑,“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若就这样枯坐着什么都不做,不告诉你的父母你要与自己心爱的男人相守到老的决心,那么,你这一生就会孤独终老,再也不会听到心爱之人的只言片语,有道是‘山盟犹在,锦书难托’。”
“哪我该怎么办?他都不理我了,还,”郑乐有些说不下去,只是颓废的用双手捂了脸,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
“你喜欢他,对他的决心做出来让他明白不就行了,”叶睐娘放缓声音,“他不过是生气你就要订亲了,你用行动告诉他你不会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来惹他生气。”叶睐娘努力把傲邪云想成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刚才她已经看到,这男人英姿勃发,是堂堂的七尺昂藏,看来这郑逸然是个受了。
“用行动表示?”郑乐一脸茫然的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知心姐姐”,不知道用“行动”怎么个表示法?
“是啊,我要是你,就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叶睐娘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像一个王者一样一指灯火辉煌的大厅,高高的戏台上傲邪云饰演的赵云一身铠甲正在与另一个武生对打,一举手一投足间风姿俊爽,动人心魄,“这样一个男人深爱与你,你拿什么来回报他?”
郑乐也被傲邪云那俊美的风采所迷惑,这人他爱了六年,可每一次看到他,都像初见一样,“拿什么?我是为他付出性命也不会皱下眉头的,”想到近日自己与他的不快,郑乐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罪,“可是,我却惹他生了气,这位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叶睐娘不敢去看他可怜兮兮的脸,“所以啊,你要好好做一番事情来证明,你对他的爱,还有求得他的原谅。”
“你与他相知六载应该很清楚,什么世家的尊荣,名分甚至权利他根本就没有看重过,”叶睐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他只本着那颗爱你的真心才与你一路同行,这样一个人,怕是这大顺朝千千成万人中也只有这么一个,你想,若是你在这响云楼,他每天的登台的地方,为他举办一场婚礼,不需要三媒六聘,只要将你的朋友和他的朋友们请过来,用一身红衣来告诉他们你的真心和与他携手终老的决心,他定然会原谅你的。”
郑乐有些发懵,他在城里置了宅子,与云哥起居如夫妻一般,在他的心里,傲邪云就是他的夫婿,但两人正式成亲?“真的么?他会喜欢?他想与我成亲?”郑乐从来没敢想过能有一天与自己心爱的人成亲,这个想法对他来说太遥远,远的连想都不敢想。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不是说了,你只须证明你的决心,只要请来你的朋友和他的师兄弟,家里人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原谅了你,相信了你,你就算依着家里的意思摆个妻子在府上,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叶睐娘声音舒缓,“你想一想,那一天,红毡满地鼓乐齐鸣,所有的朋友都来见证你们的幸福,从此后,你们可以过着夏卧溪头秋赏月的神仙日子,那样的日子每一个音符都流淌着幸福,每一丝空气、每一粒尘埃都在幸福地轻舞飞扬,”叶睐娘顿了一顿,她很满意郑乐现在的反应,“郑公子,难道你不想与他过这样的日子?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含恨离去?去做什么商户的赘婿?”
“对,你说的对,”郑乐一脸决然,“我要与他成亲,就在这响云楼,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看看,把我的朋友们全请来,看谁以后还敢因为他是戏子就轻视他?!还有那个姓叶的女人,若是她听说了,不答应嫁过来才好呢,”想到溉既可以讨得心爱之人的欢心,又可以摆脱不情愿的婚事,郑乐兴奋的在雅间里转圈,“若这样那女人还要嫁过来,那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与我无关了!”
“姑娘,谢谢你,敢问姑娘尊姓?若我与云哥在一起时,定然登门拜谢,”郑乐一脸感激,“我现在就去和云哥说我要跟他成亲。”
“且慢,”叶睐娘神秘的一笑,“你若是想要傲老板终身难忘你给他的婚礼,就不要告诉他。”原本叶睐娘对利用了郑乐还有那么一丝丝内疚,在听了他最后一句话的也荡然无存了,这样的小受姐姐要是嫁过来,不出三年就会香消玉殒。
听完叶睐娘的婚礼计划,郑乐一脸惊喜,一揖到地道,“谢谢姑娘,大恩不言谢,还请姑娘告诉逸然芳名,届时还请能来喝杯水酒。”
叶睐娘看计划得售,哪里肯告诉他自己的姓名,“我不过是傲老板的一个戏迷,偶尔从这儿经过,听到隔壁姑娘的话,才冒然相劝的,郑公子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若那日你们成亲,小女还有贺礼相送。”
九十、烟 花
随着跌跌撞撞跑下楼去的郑乐出去又看到他并没有去纠缠路边与若菊说话的傲邪云,叶睐娘一个心算是完全放在了肚子里,轻松的冲若菊比了个手势,若菊冲傲邪云嫣然一笑道,“傲公子不必客气,那几个鬼怪志异的话本子不过是小女偶然得来的,公子觉得可用,自管拿去用就好了,不必计较那些身外这物。”说罢也不再待傲邪云说什么,自管领了桃李二人离去。
“快上来,”叶志恒迎了三人到早已订好的茶楼,那顶翠楼与响云楼遥遥相对,坐在窗前正可以看清路上的情况。从这四人出门,叶志恒和张氏就守在这里了。
“情况如何?”张氏对叶睐娘方法并不是很看好,三言两语的能说动人么?而且是让一个世家子弟公然与一个戏子成亲,还是两个男人!!!
叶睐娘抿嘴一笑,“伯母放心,我看那郑乐都开始着手了,”她一指楼下带了仆人打马而去的郑乐,“他若不信我的话,这会儿傲邪云就在眼前,万不会就这样离开的,现在他是准备婚礼去了。”
为了能来说动这个郑逸然,叶睐娘让人专门打听了他的喜好,从那些消息来看,郑乐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文艺青年,满脑子浪漫情怀,不然他也不会公然与傲邪云在外面置了宅子住在一起。而那个傲邪云叶睐娘跟着扮成小姐的若菊也了解了一些,他并不是最初叶睐娘原以为的旦角儿演多的伪娘,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汉,可这个不肯屈身事权贵的男子汉,却有鬼使神差的爱上了敏感多情的世家公子郑乐,真是一个“乱”字了得。傲邪云偏又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要的是与郑乐两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给了叶睐娘极大的操作空间,叶睐娘怕得就是这两个人一为美色一为权钱,那她的戏就没处唱了。
叶睐娘的话听上去也有几分道理,张氏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安,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这事儿做的不严实不?可不能最后让郑家查到咱们头上。”不然不只和郑家,怕是和张家也结了仇了。
“伯母这是关心则乱,”叶睐娘安抚的拍拍张氏的手,“打听消息的事都是三哥亲自布置的,咱们要与郑家做亲,来打听打听也实属正常,还有那几个丫头,我不肯从外面雇人,怕的就是雁过留声,现在这几个丫头都在咱们内院,而且郑乐也没见过她们的样子,哪有发现的理?”
张氏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但这话只有听叶睐娘说上一遍,好像才更能让她安心似得,“咱们走吧,这事儿依我说还是不要告诉书夏了,免得她伤心。”
叶睐娘却不赞成张氏对叶书夏这种保护的作法,人的一生中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够经得起风雨,何况叶书夏也十六了,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势?“睐娘倒是不这么想,伯母,你看,这些日子三哥办起事来不是有模有样的?姐姐也是,若是您一味瞒着,将来两家亲事做罢,还要害得二姐平白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而且有些事若是从别人口里听说,还不知道会歪到哪儿去了?”
叶睐娘看张氏听进去了她的话,索性就把要说的话一次说完,这张氏有个毛病,用着你时事事顺从,觉得你是最贴心的人,是最可靠的朋友,用不着时就要端起伯母架子,这些日子她的刻意冷待叶睐娘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她之所以不计较,一是人在屋檐下,另外想的则是毕竟两人实际的年龄并不差什么,而且这冷待和忽视也不能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她只想安安静静的长大,然后找个可心可靠的人嫁了,大家依然是亲人,若是太过计较,原来的亲情只会被耗光,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在叶书夏身上叶睐娘不能让自己缄默,“伯母,这件事一过,姐姐还是要说人家的,您不能就让她这么懵懂无知的这么嫁过去,在婆家可没有人会像伯母一样事事为她考虑,为她做主?难不成到时您跟过去?”
张氏被叶睐娘孩子气的话逗得一乐,“你这孩子,哪有当娘的跟着的道理,又不是,”她把上门女婿这话咽了回去,若是可能,经过这件事,她倒是愿意招个上门的将女儿留在身边,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自失的一笑,“你的话伯母记下了,回去吧,我会把这今儿的事跟你姐姐说清楚。”
十一月初九,宜纳采、订盟、嫁娶,从上午开始停业三日的响云楼就人头攒动,守在门边打探消息的风白一看到有人抱了成匹的红绸出来,立马凑过去问道,“这位小哥,今天云鸣班开戏不?我是一日不听傲老板的戏,就浑身不舒坦。”
那抱红绸的汉子哈哈一笑,“你这小兄弟,没看出来咱们楼里今天要办喜事?想听戏啊,怕是难喽~”
风白一听这话,也不再问其他,撂着蹶子就往叶宅跑,还真是让三小姐给算中了,这下就天下太平了。
是夜,漫天的烟花雨向整个京城昭告郑家嫡孙郑乐与云鸣班头牌小生傲邪云喜结连理,叶书夏与睐娘静静站在已经只余枯枝的紫藤之下,“妹妹大恩,姐姐真是无以为报。”
张氏已经将郑家的事和她们的应对之策全盘告诉了女儿,叶书夏听了之后,一句话没说扎进屋时直到现在才走了出来,叶睐娘看她已经神色平静,知道是没事了,毕竟她连见都没见过那个郑乐,就算伤心也不过是生气郑家的轻视和欺骗,感伤自己多舛的情路,不会陷得太久。
“妹妹可当不得姐姐这话,我可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叶睐娘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小女儿之态,一脸纯真的眨着慧黠的大眼睛。
“噢,你有什么盘算,说来让伯母听听,”张氏看女儿无事,也算放下心来,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哥哥还不肯退婚,那就会被整个张家所不齿了,何况在京城做官的,不止自己亲哥哥一房。
“我啊,等着伯母给姐姐找个可靠的夫婿,这样睐娘也就多了一份依靠,”叶睐娘将自己说的十分市侩。
张氏将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套到叶睐娘手上,“放心,有伯母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我们睐娘去。”
郑乐与傲邪云的风流韵事伴随着灿烂的烟花震惊了整个京城,第二天早朝时大家见到了面色灰暗的郑家父子还忍不住斜视,没有人知道那在黑夜里汇成“恭祝郑逸然、傲邪云喜连连理”的烟花是叶志恒亲自到郊县去订的,当然,他是以郑公子的名义。
许了郑家小孙子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