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春深-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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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听说四婶给六弟准备了几个人儿,你可莫要再学那烟氏。”
如今四房里只有这四房李琎成了气候,二房三房是打定了主意跟着四房走了,齐氏向来容不得媳妇是她们看在眼里的,因此新婚第一天就打这个新媳妇的脸,让她在李家抬不起头来,不但可以讨好齐氏,还让她不敢在自己这些嫂子面前摆什么夫人架子。
这都什么人啊?叶睐娘毫不掩饰面上的诧异之色,“四嫂这话妹妹可得驳了,烟姐姐德言容功那是被太后称赞过的,哪里是我们这些平凡女子可以妄评的?何况睐娘未归家时,也常见母亲思及烟姐姐哀伤不已,至于六房院子里的事,睐娘谢谢四嫂操心了~”
“她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马氏瞪了儿媳一眼,“先头奶奶顶顶好的人,对我们没有不恭敬的,”叶睐娘将太后都搬了出来,自己还敢说什么?“先头那几个丫头,你不用看我们的面子,待她们与你敬过茶后,你这个做姐姐的该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不要以为是长辈赐的就供起来,我们送她们过去,也就是与你分忧的。”
“敬茶?”齐氏也听的一头雾水,“敬什么茶?给谁敬茶?三嫂在说什么?”
“哈哈哈,你这个人,前些日子不是我和大嫂二嫂送了几个丫头过来么?你都收下了,现在,”马氏得意的看了一眼叶睐娘,这个女人不过是来挡煞的,能活多久,生不生得出儿子还是另一回事,她们几房特意挑了府里最出挑的丫头过来,为的就是不和李琎疏远了去,“睐娘你到底不是第一次嫁人,男人的事么,这么大一家子你一个人哪里顾的过来,该有人帮你分忧才是。”
“你们,”齐氏气得满脸通红,当初送人过来,说得是家里要进新妇了,人手太少忙不过来,哪里说是与儿子做妾了,而且还是六个?这不是打自己媳妇的脸么?而且还将她捎带上了?她自然希望儿子的女人越多越好,那样她才能早些抱孙子,但也不是这个时候。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竟敢冤枉自己?她自与张氏结识之后,便知道这做官的人最讲究的是外面的名声,根本不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只顾自家的快意,根本不在乎外有的目光。
叶睐娘拉住准备起身与几个嫂子理论的齐氏,看齐氏的反应,这事她也被蒙在鼓里,现在依她的脾气闹起来,怕是这顿饭会不欢而散,而且将来自己认亲礼上就是一场是非,怕以后也别要什么名声了,“原来李家的规矩是丫头进门就与主母敬茶啊、”叶睐娘掩口一笑,“勋贵之家到底不一样,只是这府上可不能成批的进人,不然,主妇岂不是成了水牛了?”
“几位伯母送到院子里的丫头今天老爷已经见了,说是规矩太差,直接让送到多妈妈那里学规矩了,”叶睐娘含笑看着王氏她们有些发青的脸,“至于以后睐娘有没有机会喝到她们敬的茶,待她们规矩学成之后,看母亲将她们派到何处才是。”说着她冲齐氏俏皮的一笑,“母亲,媳妇觉得咱们府上可还要准备个专门喝茶的妈妈,我来的丫头们可都没有见礼呢~”
“你们当初只说是怕琎儿娶亲府里人手不够,我才收下的,”齐氏知道媳妇没有误会自己,也算是放下心来,这才第一天自己就给新媳妇房里塞人,她哪里还有脸见人,“送到芳余院也是那里没人过去添添人气儿,现在我媳妇带了陪嫁过来,有的是人伺候,那几个待我见了,看看都会什么,才决定去留。”竟然给自己使绊子,还当她跟以前一样那么好糊弄呢。
直到服侍着齐氏用过午饭,再将各房的叔伯婶子妯娌们一一送走,叶睐娘才算真正松了口气,一顿饭下来,她对李家也有了大致的认识,不由在心里感激李琎,这家分的好,若是不分家,怕是再给她十倍的勇气,她也没有胆子嫁到这样一个家族来。
“累了吧?唉,咱们李家就是人多事杂,”齐氏示意叶睐娘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快回去歇一会儿,晚上不用到我这边儿服侍,你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快给我添个孙子,”齐氏狠狠的一瞪下首坐着一直不肯走的的李景玢媳妇林氏婉音,“省得有些人起了龌龊的心思。”
难道,叶睐娘吃惊的看着一直安静的坐在下首,除了见礼时与自己答了句话的大嫂,李琎不过二十六,这个年纪就算是在古代,也不会不能生育,这些人竟然。
“没,母亲,我没有,”林婉音眉间一颗小痣,人长得温柔恬静,只是唇间带着几分苦意,梳得乌黑油亮的瑶台髻上斜插着一支金镶玉琼花步摇,听到齐氏指桑骂槐,急忙起身解释,“二弟年纪尚轻,弟妹才归家,日后必定与母亲添上几个大胖孙子。”
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怕齐氏,叶睐娘心里忖度,当然,有蓉姨娘,李宙李景玢这些“珠玉”在前,叶睐娘不打算对这位大嫂有太多的善意,只是微笑着听两人说话。
“行了,你回去吧,不想看到你们,”齐氏厌恶的摆摆手,这个媳妇又不是她选来的,成天见自己一副哭丧的样子,好运道也让她给哭没了。
“只是,”林氏似乎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冲齐氏一礼,退了出去。
“原想着这一家子打发的远远的,谁知道,竟然又冒了出来,”林氏一走,齐氏就打开了话匣子,“成天在家里耀武扬威的,现在知道害怕了,来求我了?”
“这些人您不想见,不让他们过来请安就是了,”叶睐娘自能理解齐氏的愤慨,“母亲若因为她们气着了,反而称了那些人的心。”
“说的是,”齐氏很喜欢叶睐娘这种与自己一条战线的说话方式,“今天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她应承了儿子要对这个媳妇好,可一上来就闹了这么一出,“她们当初只说是送些服侍人与你们,我原想着如今那几房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日子好了,就帮着收留收留。”那几个丫头齐氏也就扫了一眼,根本没放到心上,谁知道竟然说是纳妾?
“母亲,有些话媳妇不好说,但这次的事,几位伯母的用心…”这李家的几个伯母,还是离的远些的好,比贾家的几位也不遑多让,“母亲想,如果真传出来老爷新婚当天就抬了六位姨娘,不但打了我们叶家的脸,怕是与老爷的官声有碍,你想,皇上得想着老爷有多好色?新婚头一日就纳六位姨娘,这做事的分寸…”
“说的是,”齐氏一拍桌子,就算是李宙,也没有一天纳六个,儿子成什么了,自己又成什么了,“那几个贱人肯定是看不得我儿子比她们儿子出息,想着法害他呢,那几个狐狸精怕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回去将她们直接打发出去,不许她们靠近我儿子。”
“夫人您起来了?”叶睐娘回到芳余院倒头就先睡了一觉,这蒙蒙才醒,就听到永妈妈的声气。
“进来吧,”叶睐娘有些不真实的看着鲜红的帐子,半晌不想动弹,眼前就仿佛有个大的水池,明知道避不开,可实在是不想往里跳。
“刚才您歇着的时候,清华堂闹了一场,”永妈妈小心着措辞,叶睐娘是新妇,按理说这事装不知道也行。
“是那个蓉姨娘吧?老夫人可曾气着了?”叶睐娘拿起桌上的花钿,依蓉姨娘嚣张的性子,李琎不肯帮忙,她怎么能罢休?只是这次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老夫人叫了人牙子说要卖了蓉姨娘,”永妈妈一笑,这齐氏泼辣的性子还真是不含糊,“后来连老太爷都惊动了,拦着不让卖,好一通闹呢,还说要让大爷一家住在咱们府里。”
“那现在呢?”叶睐娘转过身,李景玢一家若是粘过来,那就没个头儿了,“老爷怎么说?”
“奴婢没敢让人打听,只让桂心去外面听听动静,”叶睐娘嫁进来第一天,有些事装不知道最好。
“他们这是故意要丢李家的脸面,”自己嫁进家第一天府里就一通大闹,就算与自己无关,外面听说了还不定传成什么呢,叶睐娘强压心里的怒火,也正因为是第一天,许多事自己都没有办法去做。
“还有一件事,”永妈妈迟疑了一下,“是老爷院子里原来服侍的人,奴婢打听了一下,都在西边的华凝阁住了,没有跟过来。”
叶睐娘知道李琎以前有两个通房,以及一个被烟夫人送回来的清潭,还有那个送到庙里的齐兰心,这内院么,比一般人家还算是清静,只是日子长了,就不知道了。
永妈妈看叶睐娘自不吭声,也不说什么时候见礼,不由提醒道,“那两个通房年纪不小了,还有那四个桂~”张氏这次也是花了心思了,陪嫁的四个小丫头长得都跟四棵小葱似的,派什么用场的永妈妈哪里会不知道,就算现在是新婚,可以后…
“你跟下面人提点到,咱们院子里没有这个规矩,”叶睐娘面上轻声一叹,嫁他之前自己是明说过的,可誓言尚不可信,她也没有指望李琎就真的能遵守了,“我原就没打算与人共夫,至于老爷那里,若真是进了谁的房,你只管告诉我就是。”
二百八十三、庶 兄
“回来了?累了吧?”叶睐娘看着李琎一脸倦色,迎上前道,“你洗洗,再用些点心。”
李琎看着笑意盈盈的妻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承诺过她,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是却在新婚第一天就食言了,“家里人太多,我也没有想到~”
与烟秋月成婚后第一次见礼,因着烟氏的出身,府里的人再有不满,也不敢在烟氏面前有什么表露,而在叶睐娘面前,她们却少了许多顾忌。
“快将衣服先换了,”丈夫面上的歉意她已经收到心里,“咱们一起用些吧,是厨上刚送过来的,我可是真饿了,”李琎衣摆上竟然沾了茶叶渣,叶睐娘示意李琎抬手,自去解了他的腰带,“中午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回来我就先歇了一会儿,这阵子可真是饿了。”
已经是这样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她后悔报怨,叶睐娘仰头去解李琎颈下的纽子,起码目前来看这个男人是真心待自己,就为这一点,也值得她去努力试试。
“睐娘,”李琎将妻子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我已经跟母亲说了,那边府上的亲戚,没事少叫她们过来,至于李景玢那些人,你根本不必去理会他们,我已经吩咐门房,他们再来,只领到父亲那里便是。”
李琎以为自己那个庶兄在外面吃了厉害,回头要求自己的时候,起码已经认清了现状,谁知道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聪明,反而撺掇着父亲与自己大闹,要什么“最少到一个富庶的县里做个知县,”真真是愚不可及。
“知道了,”叶睐娘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然,如今李宙住的院子时听说是董姨娘当家,让他们狗咬狗去好了。
“你就那么相信我?他毕竟是我的长兄,”李琎愕然的抬起叶睐娘的脸庞,过去不论李景玢再浑,再无礼,烟秋月都是以礼相待,甚至多有包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说过李景玢一句坏话。
“兄长怎么了?不念血脉,压榨手足的人我见多了,”叶睐娘拿了件团花袍子与李琎换好,“你念他不念,对他只会是姑息纵容,所以,”叶睐娘一脸正容道,“相公,捧杀最是要不得,大哥若是做错了事,做为兄弟,你应该指出来,若是他不听劝,还有父亲,大伯和族里,千万不要一个人担在身上。”
“哈哈,”李琎一把将叶睐娘抱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在李宙住的明安院,李琎就直接表明了他的意思,李景玢犯的事,都够判个流刑了,若是再不知足,他会让他到伊犁呆上几年再回来,气的李宙当时就摔了茶杯,“父亲还说李景玢分的宅子地方小,而且久未住人,让他回来府里来住。”
叶睐娘知道李琎这是在逗他,索性陪他一乐,“哪有长兄跟着弟弟过日子的道理?父亲这不是要大哥没脸么?哎呀,大哥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了,他就算答应了,”叶睐娘嘻嘻一笑,“我听说皇上赐给相公的宅子虽然大,但却是荒废许久的,如今也没有全部收拾出来,若是大哥不嫌弃,紧着北边大街的院子让他们搬进去也成,只是,他要自己再修缮,咱们府上主妇才进门,你又忙的很,是顾不上的。”
分了家的庶兄放着自己的宅子不住,硬赖在弟弟家里,他们若真那样,叶睐娘也是不怕的,直接断水断炊好了。
“你就不怕付出为夫不友不悌的名声?”李琎在叶睐娘促狭的笑颜上吻了一下,“我可是文官,我的官誉!”
“为什么?你一个嫡子成婚第一天被庶子欺负,又为了孝顺父亲而忍气吞声‘不发一声’,还为兄长的仕途四处奔波,”叶睐娘很无辜的看着李琎,“这样的名声不适合做官么?”散布这样的闲言,于李琎根本不是个问题。
“原来我是个好人,”李琎已经被叶睐娘一通道理讲的眉开眼笑,“我真是娶对人了。”
“我只不过是知道一个道理,”叶睐娘看李琎舒服的斜躺在靠墙的炕上,亲手泡了杯茶递过去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