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男财女-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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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开门望了望天色,道:“还早,不如我这就去寻墩儿娘来家。”
栀子忙拦住她,道:“娘,财不外露,我家接连两月寻墩儿娘买地,墩儿娘口紧不乱说,但让有心人瞧见,起了坏心反而不好。倒不如进城寻牙人荐一处离家近的地。”
吴氏与果子都点头,栀子又道:“待明日刘掌柜真的拿了银子前来,我就使胡仲伦去寻牙人。”
说到胡仲伦,果子的脸臊的通红,再不敢抬头,惹得栀子好一阵笑。
第二日,刘掌柜一早便领了两个小媳妇装扮的女子来,栀子问明白,一个姓齐一个姓张,便让二丫将她们领到偏厦暂且安顿下来。
待几人出门去,栀子笑道:“不知刘掌柜可带了银子来?”
刘掌柜将脚边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提起丢到方桌上,布袋子方触及桌面,就发出哐当的声响来。栀子伸手将布袋子打开,瞧见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锭子,起身掩上门,再回身将银锭子摊到桌上数。
刘掌柜见她这般小气,忍不住撇嘴道:“难不成我还少与你几两银子?”
栀子数罢,一两也不少,方才抬头道:“刘掌柜日日见的都是富贵人,哪里知道,一户农家在田间劳作一年,也挣不来这几两银子?”
刘掌柜道:“若是都像你这般,还愁挣不到银子?”
栀子不理刘掌柜话里的讥诮之意,一面与刘掌柜闲话,一面将银子装回布袋中去。
刘掌柜坐了一会子,自回江陵。栀子拖着布袋子,将银子藏到上房床下一个装旧衣服的箱子里,方才去偏厦见新来的两个绣娘。
齐嫂子见她来,道:“大娘子,这屋子小,住四个人只怕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你看……”
偏厦住四人确实太小,且屋中只有两张木板床,可家中又无空屋让她们住,总不能专为她们再建一间屋住吧?栀子想了半日,也没得出法子来。
正巧涂妈妈牵着金宝进来,插嘴道:“奴婢瞧见隔壁存放粮食的偏厦很大,买担泥砖在中间沏一堵墙,隔出一间正好可以与这两位嫂子住。”
二丫拍手道:“还是涂妈妈有主意,装粮的偏厦隔出一半来也比这间大。”
栀子先前只想着去别家赁一间房与两个绣娘住,听了涂妈妈提议,也觉的挺好,便问齐嫂子:“你看可好?”
齐嫂子与张嫂子原只是刘掌柜家中的仆妇,后来刘掌柜瞧两人针线好,才让两人专做绣娘。两人来兰家学艺,却也还是仆妇身份,不敢挑剔,都齐声应好。
栀子见两人不反对,就让二丫去寻胡仲伦来家。
胡仲伦听栀子让他去买砖,很是奇怪,道:“大娘子可是要建房?”
栀子心想还要让他去寻牙人买地,这事倒不好瞒他,遣开二丫,将吴氏授徒之事简单讲了讲,末了又道:“这些你晓得就行,莫要与他人说起,特别是六子。”
胡仲伦听得兰家又添进账,面上淡淡的应下,心中却不是滋味:自己赁兰家一亩鱼塘赚的那一点钱,不知何时才能赶上兰家?
他去了半日,天黑时方才归家,从牛车上将两箩筐砖搬到院中,出门时才寻个没人的时机与栀子道:“我寻了几个牙人,都说与十里村临近的村子无人卖田地,有地卖的村子,最近的也与十里村隔着三十多里地。”
三十多里地,都赶上去江陵的距离了,收租管理都不便,栀子再想买地,也只得作罢。
回到房中,栀子将附近无地之事与吴氏讲了,吴氏叹道:“这几年年景好,不涝不旱的,但凡日子过得下去的人家,谁会想着卖地?”
栀子望了一眼床下,道:“买地不成,这银子又不能就这样搁在房中,倒真不好办。”她想了一时,也没想出有可以添置的恒产,赌气道,“不如,我们在床下掘一个洞,先将银子藏起来,慢慢寻着合适的地再买。”
本是赌气之言,吴氏却觉的这个主意好,转身出去寻了一把锄头,道:“来,搭把手将箱子拉出来。”
自己也成掘地藏银的土老财了!栀子忍着笑,上前与娘子合力将旧衣箱子拉出来,又在原本放箱子的地方掘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坑,将银子埋进去,掩上土,方才又将箱子推回去。
等两人将银子藏好,出得门来,二丫已经领着两个绣娘将院中的土砖搬到偏厦,正挽着袖子将砖一层层往上垒,看见栀子进来,二丫道:“大娘子,今晚上偏厦就能隔出来。”
栀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到近前去,道:“砌墙要加浆水,像你这样垒上去,只消用手指一碰,就塌掉了。”
二丫手下并没有停,道:“垒好后在墙的两面加几根木桩拦着,塌不了,我以前在家时,看过邻居这样垒墙。”
齐嫂子递上一块砖,帮腔道:“至多住半年,只要不倒就成,加了浆水以后反而不好拆。”
栀子看她们已经垒到齐腰高,怕塌了将人砸着,忙道:“既然嫌麻烦,再往上垒一层,只要将杂物与粮柜隔开就成,若是嫌不好看,你们几个再想办法。”
几人齐声应好,待过了一阵,栀子不放心再去看时,几人已经木桩已经埋下,她上前晃了晃,没有坍塌的危险,这才安心。
第三十九章 一盘萝卜糕
更新时间2010820 9:38:18 字数:2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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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两日,兰家照例要雇短工捞鱼,栀子在塘上看着胡仲伦将鱼运走,方才回家,刚走到院门口,就与迎面出来的二丫撞了一个满怀。
不待栀子开口,二丫便急道:“大娘子可回来了,奴婢正要去寻你呢!”说着四下望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江少爷送了礼物来。”
这江白圭怎么这样喜欢送礼啊。栀子抚了一下前额,问:“将端砚打发走了吗?”
二丫摇头,笑道:“奴婢将礼物捧回了,但没大娘子吩咐,不敢让端砚先回去,他还在路口驴车上等着呢。”
栀子回房,从妆台前的钱袋中数了五十文铜钱,递与二丫,道:“给他买水喝的,打发他回去吧。”
二丫接过钱,并未转身出门,问:“大娘子不与江少爷回礼吗?”
按道理,收了人家礼物确实应该回礼,可栀子手边没像样的物件可回……
二丫瞧栀子眉头紧蹙,料想她正为回礼之事发愁,便与她出主意:“大娘子针线了得,不如随意捡一个从前做的香囊或钱袋送与江少爷吧。”
在栀子的印象中,女子赠男子香囊钱袋这些贴身物事,两人之间关系必是相当亲密。她与江白圭虽有婚约,但只见过一面,连熟人都算不上,她怎能送人香囊钱袋?
“对了,他送了什么东西来?”
二丫忙从妆台下小藤箱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雕花妆彩木匣,放到妆台上,道:“奴婢怕夫人与二娘子看见,就藏到了藤箱中。”
栀子赞了她两句,伸手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方砚台,她瞧了一时,没看出究竟,方才将木匣盖上放回藤箱中,道:“我昨日与你说的珍珠萝卜糕方子,你照着做了没有?”
二丫点头,回道:“做了,刚上笼蒸着,奴婢让齐嫂子帮忙看着火,估摸着这时应该已经蒸熟。”
栀子起身去灶间,揭开锅盖一看,果然熟了,打发了齐嫂子,命二丫将灶膛中的火退去,自己找出一个食盒,将珍珠萝卜糕用家中珍藏的青花瓷盘装了一盘放进去,递与二丫:“让端砚将这个捎回去与他家少爷吧。”
二丫睁大眼睛望着栀子手中的食盒,咽了一下口水,道:“大娘子,将家常的糕点送人不妥吧?”
栀子道:“总好过拿香囊钱袋当回礼,去吧。”
二丫嘟了嘟嘴:“奴婢还是觉的香囊钱袋好些。”瞧栀子收了笑容,方才不情不愿的提着食盒去了。
栀子心中却暗暗祈求神佛保佑,希望江白圭不要再送礼物来才好,免得她再为回礼之事发愁。她在灶间立了一阵,想起江白圭送来的砚台做的挺精致,便去取了来放到书房中摆上。
方才摆好,二丫便回来了,回道:“大娘子,端砚已经走了。”
栀子应了一声,道:“萝卜糕送了人,赶紧去再做一份,不然一会不够吃。”
待到晚上,涂妈妈来寻栀子,将江白圭送来的砚台拿了来,递与栀子,道:“大娘子将这方砚台收了吧,摆在那里奴婢实在不放心,总担心金宝少爷打碎。”
栀子笑道:“碎了便碎了呗,不过一方砚台。”
涂妈妈诧异的张了张嘴,心想,大娘子平日将银钱看的紧,今日怎的会买这样一方砚台?莫不是从旁处得来,不知其价值吧?于是道:“世上流传的端砚多是仿货,真正肇庆府出产的正宗端砚却是极为难得,大娘子还是收起来妥当些。”
端砚之名栀子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江白圭会送她端砚,她愣了一下,接过那方端砚,惊问:“这真是端砚?”
涂妈妈瞧栀子的反应,料想自己刚才的猜对了,便道:“奴婢在旁的方面愚钝,但笔墨这些,倒还是略知一二。”
栀子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砚台,除了四周多了一圈精致罗笺纹,与胡仲伦买回的砚台并无不同,又问:“那这样一方砚台值多少银子?”
涂妈妈笑道:“若是福州所仿的,一二两银子便得,但这方是肇庆府所产,至少须得二十两银子才能购得。”
这样贵?栀子面上神色虽未变,但手上却已经加了小心,她将端砚放下,又弯腰从藤箱中取出方才装砚台的木匣,推到涂妈妈面前:“这个有没有讲究?”
涂妈妈拿起捧在手中看了一时,道:“这个砚匣是紫檀所制,雕刻功夫一般,不过紫檀难寻,倒也值一二两银子。”
倒也是,二十两银子的砚台配二两的砚匣才是正常。虽是这般想法,但栀子还是吸了一口气,江白圭出手这样大方,自己却只回了一盘萝卜糕,实在是……她脸上讪讪的,心头却将江白圭怨上了,平白送了这样贵的礼物作甚?害她拿不出回礼!
栀子打发了涂妈妈,心头却很是郁闷,待胡仲伦送来卖鱼所得的二百两银子,她方才高兴些,却又忍不住在心中算账,一方砚台得用四百尾鱼儿换呢!
想来菩萨太忙,并未听见栀子的祈求,腊月二十这日,端砚又送了礼物来,这次送来的是用木匣装着几刀散发着幽幽兰香的纸,栀子不用寻涂妈妈来问,也知这纸不是几文钱一刀的还魂纸。
亏得她有准备,取出一副绣好的仕女图,让二丫并一百文铜钱拿与端砚,嘱咐道:“你就说我昨日刚做好的,还没来得及装裱,请端砚先送去装裱,而后再拿与江少爷。”她不能出门,这事又不好假手胡仲伦,虽不妥,但还是只能让让端砚帮忙。
自上一次端砚来过之后,她就一直在琢磨,有什么东西既拿的出手,又可以少花钱,想来想去,还只得从自己的绣艺入手,贴身物件不能送,便只能送画品,只是,一幅画花了她一月的时间,还害她手上长了一个冻疮!这样一想,又不得不隔空数落江白圭几句。
不多时,二丫便回转,一面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面道:“端砚方才说,大娘子送去的萝卜糕江少爷爱吃,还问奴婢要了方子呢。”
栀子嘴角勾了勾:“就你实诚,人家这是与你客气呢!”
二丫嘟了嘟嘴,道:“大娘子这是小瞧奴婢,奴婢难道连客气话都不能分辨?端砚还说,他元宵会再来,请大娘子再做一份与他呢。”
栀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冻疮,叹道:“那就做呗。”
做萝卜糕当回礼,虽不大好看,总好过天寒地冻的捏着针绣花!
第四十章 杀猪过年
更新时间2010821 10:12:09 字数: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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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与栀子在屋中说话,听得吴氏在屋外喊,两人开门出去,吴氏道:“我来问问你,有个赵姓屠夫上门来买猪,出二两银子一头,你看卖不卖?”
春天时兰家买了两头猪仔,到这时已经长到近一百多斤,买时便定好养成后卖一头换猪仔钱,再杀一头过年,吴氏担心先杀掉一头,另一头伤心不肯吃食,便主张先卖后杀。
栀子立在门首左右一瞧,没看见有外人,奇道:“人呢?”
先前赵屠夫还在院中,栀子却说没人,吴氏觉的奇怪,跟着转身去看,果然没看见有人。旁边拿着花绷子的张嫂子往后院努努嘴,道:“已去后院猪圈了。”
栀子抬脚就往后院走,吴氏忙将她拦住,道:“屋中人这么多,哪用得着你亲去?你只说卖不卖罢。”
兰家五六年未养过猪,栀子也不知如今一头猪作价几何,便拿眼睛去看院中立着的齐嫂子几人,几人均是摇头,她只得道:“要二两另五百文,看看他如何说。”
二丫爱热闹,她话音刚落地,已匆匆往后院猪圈去,其余几人均想去看卖猪,也跟着往后院走,吴氏落在最后,回头瞧栀子还立着檐下,挥手道:“快进屋去。”
栀子无奈的笑笑,转身进屋,她晓得娘亲这是不愿意让她见生人。刚回屋坐下,就听后院吵嚷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她担心家人吃亏,也顾不得装乖女儿,起身往后院去。
到后院一看,一个一脸横肉的汉子立在高处,指着猪圈道:“你们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