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记事-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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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好,也没有好到让她愿意跟着老哥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吧,人生地不熟,就算吃食也不会习惯的。
老哥自己受了打击想要远走他乡,完全没有必要把陆玖也带过去,他都舍不得她受半点苦,一直那麽宠她的老哥怎麽舍得?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老爹居然也点头,理由是,陆玖这几年若是继续在京城呆下去,万一同那个十五殿下关系太好了,到时候一门心思地要嫁过去,怎麽办?这理由有点道理,可是也不至於要她走得那麽远啊。
可是要是她不在,他会很无聊。
说什麽会天天写信,他才不信她会天天写。果然,才不到一年,她就开始偷懒,两天一封,三天一封,四天一封,甚至六天一封。
“旭直,你天天跑到驿站就是为了拿你家小妹的信?”沈望宇觉得不可思议,“若是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也就算了,我知道你对自家小妹不一般,但这也太过了吧?”
他骑在马上侧眼看着好友,“这是对家人的亲情。”
“去年是一天一封信,今年稍微好些,还算隔几天一封,可是看着旭直天天往驿站跑的劲头,我还真担心他是单相思上了,”沈望宇拉着缰绳转了方向,“这样期待小妹的来信,我总觉这像种病。”
“别随便评论你不能理解的事情。”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心中的失落及隐怒,到底是因为沈望宇的话呢,还是连着几天没有收到陆玖的信。
她有什麽事全都交代了,可是突然几天没有信,令人有些担心。
後来才知道她是跑去学舞了,似乎这次是认真的,连写信都变成固定的两天一次,信里也总是讲着新看的舞,说自己本来想要去学舞的,但那个坊里师傅居然嫌她太胖,她就决定不去向那个没有眼光的师傅学习了。可是还是很介意自己的身材,隔几行就问一句她是不是真的胖得不能练舞。
看这写信的频率,她是天天跑去看舞了。到後来天天练舞,写信也变得不及时。以前说的什麽会天天写信,都是骗人的。
“瞧这张苦瓜脸,真不敢相信这位是许三公子,啧啧,又是小妹不写信麽?”这些年沈望宇总拿陆玖的事取笑他。
给他倒上酒,许小三不想说话。
“这麽多年了,你说你家那个爱玩的妹妹是不是已经把你给忘掉了?你变了那麽多。我每回见你都觉得你和当年不一样了。”沈望宇一杯饮尽。
他斜靠在柱子上,看着街道上的过往行人,回想着小陆玖离去时的长样,那个小肉球说自己现在轻功很好,不知道是瘦成什麽样子了,而且还开始关心身材,到底是谁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胸部太平要怎麽办,这样的问题要他怎麽回答?
“望宇,你家妹妹有没有问过你什麽,很难回答的问题?”他转着酒杯,问向又开始倒酒的好友,看到对方的表情後,马上改口,“算了,当我没有问。”
沈望宇很有兴趣地摸着下巴,“什麽问题能让你也回答不出来?少女思春?”
睨他一眼,“你家妹妹会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思春?”
“哈,十二三岁都能嫁人了,怎麽不能思?不是被我猜中了吧,你的脸色可真不是一般的差,疼了那麽多年的妹妹想要嫁人了,是不是觉得不甘心?”
“望宇,少说一句。”傅安洲制止他继续。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谁料旭直会当真?”望宇又饮了一杯,“虽然只是开玩笑,但你明白的吧,她迟早要嫁人,你总不能拿这表情去见妹夫。”
虽然望宇在语气上有些不好,可说得也有道理,傅安洲看得明白,“旭直,你不会没有想过吧?”
许小三依然不作声,他就是没有想过。知道是一回事,但从来没将结婚同自家小妹联系在一起过。
此次谈话不快地结束,旭直虽然不愿,却也开始思考自家小妹会嫁给谁的问题了。想来想去,那位十五殿下背景太深,又是夺太子位的人选,实在不合适;隔壁家的韩五,太过老实死板,听说将来是要入军中去,那岂不是要她一起跟着戍边,不合适;看上去似乎挺不错的皇长孙殿下,自幼风流无比,实在不适。他甚至也有将主意打到自己好友身上,可是一个暴力,一个对谁都一个温和态度,也不合适。
将京中众公子全都看了一遍,觉得不管谁都不会对她那麽好,许小三很是忧郁觉得嫁谁他都不大乐意。
好吧,不管怎麽样,她是要回来了,早早地寄了一封信,说自己要回来了,结果从金陵到京城,用了整整三个月。在老哥给的到达时间等在城门口,他骑在马上,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一通。
马车停下来,里面飞扑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紧紧地将他抱住,亲热地叫小哥。什麽教训都想不起来,反手抱住她,莫名其妙地,脑袋里冒出小山词,“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作家的话:
好多事情要交代啊,我知道最好日更,可是总觉得写到这里了,还有好多细枝末节没有写,真心纠结。打滚,许小三的角度,还有大哥的角度,还有长安的角度,能不能一次性写完啊
、陆玖之许三公子(三)
那麽多年没见了,光是抱一下完全不够。所以不顾理法,晚上跑到她床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听着她碎碎叨叨地说些细事,用那种软软轻轻,带着些南方口音的调子说话,才觉得真实。
陆玖对他很是依赖,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枕在他胸前,说着说着,自己闭了眼睛呼呼睡着,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深深地吸气,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
在江南那麽多年,她的性子是没怎麽变,还是一样地乱来,穿了他的旧衣衫,胡乱地在脸上抹了黄粉,就骑着马跑到太学来找他。又在太学门口,被别人给拐走了。
要她证明自己的骑射功夫没有下降,居然异常显摆地学高手侧骑,害得他以为她又差点掉下去。
棋艺不佳,却被人骗着跑去下了围棋,结果将“臭棋陆玖”的名声传得整个太学都知道。可怜兮兮偏又理直气壮地将过错推到他头上,要他想办法解决。
就连生病委屈了,还是会叫老哥的习惯也一样。
至於她变了的那部分──变得瘦瘦小小,娇巧可爱,都看不出有十四岁了。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他以前就拿她的请求没办法,现在更是如此。大概是小的时候就宠着,几年不见,想要把这几年份的宠都给她吧?
所以会带着她四处玩,会由着她亲他下巴,扑到他身上折腾,会抱着她从外头一路跑回家。
怎麽说呢,这样的感觉并不差,甚至觉得人生就此圆满。
对了,也不是那麽圆满的,因为他同小陆玖之间的关系变掉了。不再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同她说话的时候,他还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同她说没有关系,还说会为了继续宠她,勉强一下娶她。可是这话,他说出口的时候根本没想过。
难道下意识间,他也愿意娶那个家夥?
喝完一杯酒,再倒了一杯,好友说话了。
“旭直,我发现你家小妹,似乎变了不少,以前就爱撒娇,现在更是娇气得不行,我现在是不能同她说话了,要是她有什麽请求,我光听着声音就会答应了,”向来只顾着自己的沈望宇很是无奈,“你还真当我是愿意在那种地方击鼓麽?还不是她那种很想要跳的可怜表情?就算不是我,安洲也会帮忙的。”
“确实是娇气了许多。”他喝了口酒,有些懊恼自己怎麽就让她当众跳舞去了。
“虽然是娇气,可是跳舞倒真得不错。”沈望宇难得兴奋,“她以後什麽时候再跳?”
他还伴奏上瘾了?许小三斜睨他,“让你家妹妹跳给你看。”
“要是我的那群妹妹能长得像小陆玖这样,就是宠一个也无所谓,只是没一个好玩啊。”这坏胚突然笑得很得意,“嘿嘿,不如我上你家求亲去?”
“想也别想。”他没声好气地打消他的念头。
“现在就该想了,你家怎麽说也是世家,不会让你或者你家大哥娶她的。在京里,你们家宠是出了名的,你们两个也是一天到晚妹妹,妹妹地挂在嘴边。那些世家女子,可都是拿你们两个当标准的,说是宠妹妹都能宠成这样,将来宠妻子也是定会更好。”沈望宇玩着手中的酒杯。
“你还不是认了义妹?”
“义妹同表妹一样的,”他转而看向傅安洲,“你说是不是?”
傅安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两人倒满酒,语出惊人,“如果这麽担心的话,嫁到我家也是不错的。反正我看着也挺喜欢,家严又喜欢热闹喜庆的姑娘。”
有个与众不同又受人欢迎的妹妹果然苦恼。
要说起来,也是该为她找一找了,可是就算是好友这样的,也仍然觉得不够。现在多出来的选择是老哥同自己。自己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反正那麽多年都宠下来了,继续宠下去也没问题。老哥呢,他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这回事的,但他宠陆玖宠得比自己还厉害,那他一直以来抱着什麽心思呢,对陆玖?
想到老哥对着陆玖时的表情,他就觉得心里有什麽在揪着一样。这样可不好,他可不是什麽小气的人,要想着陆玖,多想她才会觉得心情好。想陆玖,想她调皮捣蛋,想她可怜巴巴,想她因为癸水恼羞成怒,红着脸钻回被弄脏的被窝里头,想她狼狈地扯着裙子摔倒在床边,露出一截白色的肌肤……
“……”
夜风吹着,却吹不去脸上的热意。骑着马离家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不安分,躁动,
“小哥!我突然很想吃西市的馄饨,你回来得正好的,快陪我一起去吧,哥哥说要买回来,我就喜欢在外头吃。”
他还没进门,就被人堵住,安抚好受了些惊吓的马,故意沈下脸,“突然跳出来,是想要看着我被摔下马麽?”
她愣了一下,继续亲热的拉住他的衣袖,“我知道小哥精通马术,不会被我吓到的,你回来得可真晚,我等好了久了,走吧走吧。”
扯着他的袖子自己翻身上马,坐在他前面,身体同他贴得很近。
“等到现在,晚上又没有好好吃饭?”
“胡说,爹娘在的时候,我吃得可多了,只是突然想喝那里的汤。”她侧过脸,微扬起头,吸了吸鼻子,“你偷偷跑去喝酒了是不是,好重的酒味。”
他偏开脸,有些不自然,“我要喝酒,难道还需要偷偷喝麽?”
“哼──背着我出门喝酒!”
“……”这话说得像深闺怨妇,他有些哭笑不得。
大概因为後面有人,她完全躺在他怀里,抱着他的右臂,轻声地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江南小调。
刚才燥动的心平静下来,握住她的腰,“我可不记得有教你这样骑马,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哥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他很受用,“哼。”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小哥的,趁着这里没有人,我还是能做点什麽的吧?”
她又想要做什麽?
她转过身,双手扶在他胸前,仰起头亲他的侧脸,像是占到大便宜似得得意,又缩到他怀里,“馄饨馄饨!”
“……”
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想要将她抱起来,抱得更紧。
原来并不知道,知道了之後发现已经不想放下了,正好,她也不是自己的妹妹,连挣扎都不需要,只有一个声音──那就这样吧。
作家的话:
小三番外……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啊啊啊啊
各位节日快乐,虽然有点晚了。
CBOX最近无法张贴消息,所以会客室里见XD
、陆玖之为难
自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很是畏惧地缩成一团,双臂紧紧地抱着膝,坐在马车里最靠边的地方,连头也不敢抬,一声声不断地向他说着“对不起,我做错了”。
许则平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至少不该是他的娘子该说的话。
夜路比较安静,马车走的又是官道,来来回回能听到的,也只是马车轮咕噜噜的声音。马车里,她小声地说着对不起,说到後面已经听不清声音了,清楚的是她的哽咽声。
是该生气是该发火,自己辛苦求来的娘子又答应了别人的亲事,什麽那人受了重伤很可怜,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别人,对外称是别人的名字,不会给家里给他蒙羞,所以就答应了。这都算是什麽话呢?
还是说,她笃定了即便这样,他也还会原谅她?
一路上沈默着不说话,坐在一边的陆玖却是越哭越大声,大概是想压抑住的,结果抽抽噎噎,哭得让人心烦。
“大哥,家里的小妹我是见过的,虽然是可爱招人,但长得不算顶漂亮,人也不机灵,连简单的剑术也学不好,又不晓事,还像个孩子似的,挑逗一番大概就能哭出来,真不晓得你为什麽担那麽大风险,甚至为了她去刑部,外头的人都称你‘酷吏’,名头不好听了,好歹陛下还能念你忠心。你还硬在百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