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之祸水-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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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画一面自责于不能再照顾小姐,一面又不安于嫁妆太丰厚。顾盈盈心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下人地位低的封建观念,再则羽画一直忠心耿耿,所以坚持要隆重。
等这些俗务忙完已是夜晚,她练了一会儿武功,就换上曼陀罗装扮,去找杨毅涵。
两人来到昨夜的密室,开始查阅书册。
顾盈盈摘下黄金面具,浏览着当年的事情,看到重点就折一个小小的角,这样等下交换书册后,杨毅涵能够找到重点。
半个时辰后,顾盈盈把第三、第四本书都通读了一遍,杨毅涵还在看第二本。她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静静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读书的时候,比平时更加沉静,多了几分清雅的气息。她不禁在想,有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挑灯夜读,读四书五经,读兵法,读公文,读军报……
杨毅涵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有些痴楞的眼光,盯着自己。又不知在想些什么:“又看傻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盈盈这才醒悟,无奈叹口气:“我认为我是得了职业妄想症了!”
“什么是职业妄想症?”这个小女人总是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嗯。就是因为平时经常做一种事,比如你带兵。比如我做生意,然后就会形成习惯,无论生活中发生什么事,都会用这些习惯来思考。自从掺和进了朝廷,我心思比以前可是多了许多。所以我现在,一想到什么东西,就会开始前后左右地联想,接着就会想到很多,越想越远……”
“盈盈。我不希望你那么累。”一声叹息。
顾盈盈摇头:“汝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杨毅涵鹰眸里是温柔:“卿即乃鱼,吾甘为水,无论苦乐,相依相伴。”
她不意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久久不语,只是握住他的手。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温软的手心,长叹一声。
顾盈盈知道,他虽不说。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那些书册里记载的内容是沉重的,此时的他必然是在伤心,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什么也不能改变。
杨毅涵深吸一口气。把书换了过来。顾盈盈静静看着前两本书,杨毅涵则发现了她折出的书页,心中不禁动容。
若得她相伴。夫复何求?
顾盈盈看完,对前半部的事情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当时皇贵妃杨瑾瑜在宫中是最受宠的。杨家又手握兵权,被皇上顾忌。被大臣和后妃嫉妒,实在是难以避免。而后制造出的一系列谋反迹象,虚虚实实,反而让皇上更加疑心。
后妃之中,皇贵妃和当时还是静妃的淑妃关系最好。与皇贵妃境况比较相似的,是贤妃。贤妃的哥哥当时是御林军都指挥使,贤妃在宫中也像如今一样跋扈得很。
所以当年的形势基本上是,皇后中立,皇贵妃和静妃一派,贤妃和太子生母贵妃乔氏以及当日还是昭仪的德妃一派。后来,便有了南疆大乱,杨忠谋随皇上御驾亲征,后宫就出现了契机。
顾盈盈思索了半晌,看见杨毅涵合上书,才开口问:“鄂城那次,是不是贤妃或者赵王派的人?”
杨毅涵点头:“不能确定是贤妃还是赵王,但是是他们无疑。”
“贤妃母家赵家原本是御林军都指挥使,也是隆庆六年之后才撤掉的,现在是外放青州刺史,也很多年没有动过了,看来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是,贤妃和赵家再厉害,也不可能独力谋划这么大的事情,同谋是肯定还有的。”顾盈盈说着自己的猜想。
“我会查下去。”杨毅涵坚定地说。
“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赵家和杨家估计是势不两立,所以,曜,你要小心。”顾盈盈还是担心他的安危,虽然他现在武功高强、百毒不侵。
“你放心,我担心的反而是你!你看你,每次只要我不在,都要受一些大伤小伤回来——”
顾盈盈把食指放在他唇上,阻止他说下去:“好啦,你下次陪着我好不好?”
“那你还会赶我走?”杨毅涵眼神里是责备。
“再也不赶了,”顾盈盈微笑摇头,“我就赖着你,成不成?”
杨毅涵却只是半晌不说话,许久才开口:“其实你们顾家最聪明。”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顾家先祖陪太祖皇帝打江山,是张良和萧何的综合版,自是明白权谋斗争。家大业大,不领兵才能独大。”
杨毅涵轻握女子的一缕青丝,把玩着:“你们顾家的家训,真是太奇怪了,而且太祖皇帝当日就默许了你们的家训。”
顾盈盈满心称赞:“其实,我也很想见见顾家先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出这么有道理的东西。”
“不如你给我解释一下道理何在?”杨毅涵轻嗅着她的青丝。
顾盈盈点头:“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理解。不能领兵,否则会遭皇上忌惮;不能有庶出,一方面是防止嫡庶相争内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子嗣质量,毕竟顾家只是顾家,不能像皇上后宫一样,妻妾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聪明伶俐的女子。
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家主母必须是国子监祭酒府里的嫡出,其实是为子孙后代着想,因为孩子的聪明程度,四分之三是由母亲决定的。而且你们男子都在外为功名奋斗,女子在家相夫教子。
所以子女教育基本上是由母亲决定的,饱读诗书、明白事理的女子,才能教出好子女。”顾盈盈结合了一番现代的科学和社会学研究结果。
ps: 二更~
第119章 云水间宴饮
杨毅涵听罢她一番言论,只觉得,此中道理虽不难,可是要想得明白透彻,又要狠得下心有威信执行,却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看着面前眼波流转的灵动女子,他嘴角勾起:“盈盈你这么聪明,我们以后的儿子肯定很聪明。那你说,我们以后的儿子,给他挑什么媳妇好?”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谁要和你生孩子了!”
杨毅涵只是愉悦地笑。
“好了,我回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我最近忙着把羽画嫁出去呢!”顾盈盈说着就要戴上面具离开。
杨毅涵走上前,从她背后环住她的肩,沉水香气味笼罩着她:“陪我好不好?”
顾盈盈转过头,看着他不舍的眼眸,眨了两下眼睛:“曜,你是自己找罪受吗?”
杨毅涵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顾盈盈一个转身,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圆圈:“美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你都睡得着,定力不错,堪比柳下惠!”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只是她的话语和动作成功地挑逗起他的欲望。他拉着她的手,按到自己下腹:“虽然痛苦,我还是喜欢你在我身边。”
顾盈盈成功地被他高昂的欲望吓了一跳:“你……”
“你要是心疼我,就陪着我,好不好?”杨毅涵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愉悦。
顾盈盈赶紧把手抽离:“我陪你我陪你,你……没事吧?”她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想着又有些同情他:要禁欲这么多年,真是挺惨的呢。而且古代都是早婚的……和他一般年纪的人,估计都儿女双全了……
杨毅涵一转身。就出门吹冷风去了。
顾盈盈跟着他出了密室,打量了一番他的卧室。又翻了一遍他的衣柜,全是清一色的黑。
等到杨毅涵回来,顾盈盈微笑开口:“曜,如果,我做衣服给你,你穿不穿?”
“你做的,我自然穿,”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但是不要太累了。”
“嗯。”顾盈盈点着头。
初夏蝉鸣,楼阁愈静。
第二日,飞扬将梳洗的热水端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顾盈盈把手中杨毅涵的带着金边的黑色朝服的衣带系好,就看见飞扬推门而入。
飞扬愣在那里,半天没搞明白什么状况——这是,唐姑娘?主子和唐姑娘?呃,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主子连自己都瞒着?
顾盈盈一身黑衣。胸前是大朵金色曼陀罗花,和杨毅涵的衣着极其相配。她一撩脑后披散的长发,姿态随意却优雅好看,戴上黄金面具:“好了我走了。至于飞扬小盆友,你慢慢解释。”话音刚落,黑影一闪就消失了。
杨毅涵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抚着朝服上她残留的气息,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直叫飞扬下巴都要掉了——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盈盈回到解意居。先是梳洗一番,饱餐一顿,然后处理了一些羽画婚嫁的事宜,想起好些日子没去秦王府了,于是决定去看娄燕婷。
羽画现在被顾盈盈留在茗园待嫁,她也要开始习惯没有婢女的生活。毕竟如今找人顶替羽画的位置,实在是不容易,她也不放心。
顾盈盈撑着伞,走进水韵阁。如今是端午前夕,雨下得特别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娄燕婷坐在亭子里赏雨抚琴,气色一般般,但是眼角眉梢能见喜色。顾盈盈不禁猜度,是什么喜事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这样开心?
一曲琴终了:“小唐,是你呀!”
“你遇到什么好事情了?”顾盈盈走进亭子,收着伞。
娄燕婷喜形于色:“就知道会被你看出来,我哥哥回京述职了,今天一早到的。”
顾盈盈细思:娄燕婷的哥哥,娄晏青,嗯,现任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好像还是曜的袍泽。
“那我先恭喜你们兄妹团聚了!”
“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京任职,免得爹爹总是担心。”
“依我看,外任倒是好的,京城的浑水,可没有外面舒服!”顾盈盈已经养成习惯,什么都先考虑政治。
“你就是看得远,其实我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娄燕婷眼里是智慧的光芒。
“燕婷,你是聪明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太聪明,否则太伤心。”有时候,做一个糊涂人也是一种幸福,什么都看得太明白,往往被真相伤害。
侍女走过来禀报:“启禀王妃,娄将军求见。”
顾盈盈一笑:“他倒是惦记你这个妹妹,那我也不叨扰你了。”
“你难得来一次,就这么凑巧。”娄燕婷有些歉疚。
“其实我也忙得很,羽画要出嫁了,云水间又去洛阳开分店,如今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顾盈盈摇着头。
“你呀,还是早点嫁人吧,这么辛苦!”娄燕婷语重心长。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在我眼里,嫁人和放弃生意可是一点关系没有,否则我宁可不嫁!”
娄燕婷摇头:“你这不羁的性子,真不知道谁受得了!”
顾盈盈浅笑离开,撑起伞走出水韵阁,李筠就着人来请。
“王爷何事?”
“今晚本王在云水间宴请,只是临时起意,不知道你可准备得了?”
“不知人数多少?”顾盈盈疑惑:怎么突然要宴请,莫非和娄晏青有关?
“约莫二十人。”
顾盈盈想了一下,她设计云水间的时候,二楼本来就是用于大型宴请的,只是平日都做了大堂:“不知王爷是想包下云水间。还是?”
“如果能包下,那便包下吧。”
顾盈盈点头:“好。大约两刻钟后,臣会给王爷答复。到时还请王爷把名单告知。”
“去吧。”
顾盈盈行礼告退。
娄晏青一身青衣。由王府管家带着前往水韵阁。他打量着王府的布置:
雨帘下,荷花盛开,远方现出一个翩然的影子。女子一身天水碧,莲步走得摇曳生姿,雪白的伞面上,是几朵清淡的水墨莲花,伞面微垂,看不清容颜。但是那独步天下的莲步,和超凡脱俗的气韵。将他的脚步凝住了。
管家撑着伞,看见驻足的娄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了然一笑:“那是唐姑娘,来看王妃的。”管家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当初第一眼就觉得此女非凡。
“唐姑娘?”娄晏青微微皱眉,“是,御前行走唐姑娘?”
“正是!”管家点头哈腰。
当初他在扬州。听闻皇上封了一个女子作御前行走,便惊讶不已。
容不得细思,他再度抬起脚步,向水韵阁走去。
顾盈盈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云水间。查阅了一遍今晚的雅间预定,顾盈盈长嘘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人物,也是。大人物估计在李筠宴请的范围内呢。于是顾盈盈吩咐下面的人做好道歉,赔偿损失。并在裕福楼帮他们预定雅间,又让可靠人去秦王府报告一切妥当。
顾盈盈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思考着:李筠临时起意,八成是为了娄晏青。那么,今夜云水间被包场,如果我是李筠的敌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是一次一网打尽的机会?
另一个想法也浮出水面:李筠不会是拿这个当诱饵吧?
不管是不是,自己都要小心才好。想罢就吩咐傅泽兰今晚带着西堂的人把安保工作做好。万一帆去了洛阳,也带走南堂不少人,如今正是云水间薄弱之际。
黄昏时分,雨终于停了,天边的晚霞火红绚烂,万里层云镶着金边,弥散在天际。顾盈盈来到云水间门口,一身天水碧,银线绣着朵朵莲花,同色披帛缠绕,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