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之祸水-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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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白非晚手还没来得及回去,药膏就被顾盈盈拿了过来,放在太后面前。
“太后,不如先请太医看一看是否对症?”
太后点了头。在一旁的太医连忙过来,半晌才斟酌着开口:“这要确实是烫伤药,可是里面加了大量的白花丹成分,会让皮肤溃烂。”
李颜怒气更甚:“世子妃,你安的是什么心!”
白非晚连忙维诺:“这个,臣妇不知道呀,臣妇昨天才用过的,怎么会……”
素莲连忙扶住她:“世子妃。您昨天为世孙熬药烫伤了手臂,才抹的药。会不会也溃烂?”
白非晚这下着急了,连忙看向一旁的太医:“太医,麻烦您帮我看看!”说着微微卷起袖口,手腕上一块红色。
太医端详了一阵:“的确有白花丹的痕迹,世子妃不用担心,臣这就开药。一定能痊愈的。”
白非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顾盈盈却开口:“白花丹是一味奇怪的药,最初用的时候只是疼,一个时辰后便会发痒。”
“是了是了,”素莲说,“昨夜世子妃就说伤口痒得厉害。”
接着是一片静默。顾盈盈突然笑了:“白花丹用了,哪里会发痒!”
在场的都是宫斗好手,这一句话,点明了所有人。
这白花丹药膏,是刚才世子妃自己为了不被怀疑抹上去的,哪里有什么昨天的烫伤!
顾盈盈像是早就洞悉了她的意图,这一下打得她措手不及。
白非晚的脸色一下子五彩缤纷了起来,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的,好不精彩。
太后轻叹一口气:“世子妃,你是南临人,哀家也不好罚你,即日回宫学一个月礼仪吧!”说完太后就走了,留下一干神色各异的人。
白非晚怨毒地看了顾盈盈一眼,顾盈盈恍若未见。李颜则感激地看着顾盈盈,如果今日不是她留了心,又要被白非晚害了。
众人正要离去,淑妃却叫住了顾盈盈:“圣阳郡主,天气正好,不如陪本宫走走?”
顾盈盈隐约猜到淑妃是想说关于李章的事情,可是人家淑妃娘娘邀请,怎么能不答应?
山清水秀的蘅峰山庄,淑妃走在前头,顾盈盈在身后半步跟着,一举一动半分不逾越。
“郡主,本宫瞧着,你日后要是进宫,那后宫怕是有史以来最太平的了!”淑妃说着,柔和的语气带了一点点叹息。
这是在,试探她?
“娘娘谬赞,只是臣女没有如此大志,只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归隐山林。”
淑妃停下脚步,微微转头:“郡主当真,如此豁达?”
顾盈盈笑得坦然:“恕臣女唐突,敢问娘娘,这些年真心快乐吗?”
淑妃只是淡淡地笑:“郡主,你很聪明!”
“不敢,只是,臣女对权力没什么诉求,更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她说的极其坦然,没有丝毫的羞赧。
“你很直接,本宫终于明白,其实你的心很大,小小的皇宫,根本困不住你,”顿了半晌,淑妃才说,“更别提本宫那儿子。”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其实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情这种事情,半点不由人。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怎样处理好。哎,都是孽缘呀!”淑妃叹息着,看着湖光潋滟,也似乎在感慨自己半辈子深宫牢笼。
顾盈盈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心下微微感慨:淑妃,大约是这深宫之中心思最通透的人了吧?
“怎么,你国债的事情这么快忙完了?”李筠走在蘅峰山庄晴朗的夜里,对身边的李章说。
六月十五月圆夜。李章一边仰望着天边明月,一边悠闲自在地说:“有盈盈在,自然快。”
“毅涵,兵部那边,听说最近兵防改革要广泛进行?”李筠微微转头,问身后的杨毅涵。
“是。已经上报给皇上了。”
“嗯。”
李章微微侧耳:“是谁在弹箜篌?”
安东逸一摆手:“楚王好耳力,臣都没有听到。”
李筠伸手一指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如去看看!”
一行人绕过重重叠叠的花草山石,箜篌的声音越发清晰,空灵的乐声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惆怅,映衬着天边的皎洁明月,晕开一阵飘飞的愁绪。
《月之殇》从顾盈盈手中倾泻而出,空灵得让人心碎。
李章看到亭子中的那月白背影,停住了脚步。
她,在忧伤什么?
曲声一停。她从凤首箜篌上抬手站起转身。背着月光,蒙着面纱的脸越发不清晰,轻轻飘飞的纱裙弥散如莲,似月下仙子盈盈而立,穿过万千尘世而来。
“臣参见秦王殿下,楚王殿下!”
李筠轻轻抬手示意免礼。
“臣参见郡主!”身后一群朝臣行礼。
“不必多礼!”顾盈盈走下亭子的台阶。
“原来是你在这里弹箜篌!”李章温雅一笑,丝毫不掩饰风眸中的深情。
“让你见笑了,”说着她又转向李筠。“王爷出来赏月吗?”
李筠点头:“今日月圆,左右无事。出来走走。”
“听闻紫薇侧妃有了身孕,还没来得及恭喜王爷!”
“多谢郡主!”李筠点头微笑。
“盈盈,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李章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李筠一笑:“六弟呀,你就是个乐痴。”
“子旭,这首曲子叫《月之殇》,还可以配上人声合唱。”顾盈盈浅笑。
“月之殇?那个殇?”李章一挑眉。
“王羲之《兰亭集序》。‘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殇者,亡也,确实是很悲伤的曲子。”
李筠出声:“你们两个风雅之人,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大型歌舞了?”
李章笑的欣喜:“盈盈。我看可以!”
“你想做就做吧,顺带帮我把七月份玉堂春的大演搞定,”顾盈盈说的十分随意,“不过我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你做主吧,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
“好!”能和她多一些相处的机会,李章求之不得。
杨毅涵站在他们不远处,幽深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却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七月初七缇兰节,皇上几日前就带着百官回京,原因是东海战事吃紧,也就不在蘅峰山庄享清福了。
顾盈盈则是住回了顾家,一方面多一点和家人的相处时间,另一方面指导一下顾少宁的学业。
“怎么,你想去曲江凑热闹?”顾盈盈靠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起居录。
顾少宁一副高中生的样子,个子已经长得比顾盈盈高一点,此刻大男生模样地赖着姐姐:“姐姐,你就陪我去吗,你从来没去过长安的缇兰节呢!”
顾盈盈不为所动:“去来干什么?”
“姐姐才名远扬,参赛自然能夺冠!”
“夺冠做什么?”
她已不复当年心性,名声早就有了,锦上添花没有必要。何况当初江城缇兰节,她只是为了钱。
“姐姐无意于虚名,可是,我还没去过缇兰节呢!”
顾盈盈抬首看着可怜兮兮的弟弟,微微叹了口气:“也好,带你去见见世面!”
顾少宁本身不笨,就是单纯了些,许多事情看得不够通透。
“姐姐最好了!”
ps: 二更!
第219章 赢的是尊严
顾盈盈一身月白衣裙,裙摆绣着三爪金龙和三翎金凤,头上插着一只水晶莲花步摇,面纱下的双凤眸望向身侧的弟弟:“娘整日把你关在顾府读书也不好,总要看到社会人心险恶。从明天起,你给我当私人秘书吧!”
一身白袍干净明朗的大男孩顾少宁一阵惊喜:“真的吗?姐姐,我早就想跟着你了,姐姐你做的都是大事!”
“好啦,拍马屁就不用了,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姐姐!”顾少宁十分服气地点头。
到了曲江,迎面走来的是李章。那一抹面纱在人群之中极其好认,是以李章一眼就看到了。
“盈盈,你来参赛的吗?”
顾盈盈摇摇头:“我凑什么热闹!”
“才不是呢,姐姐要是参赛,一定精彩!姐姐很久没有诗作流传了呢!”顾少宁在一旁帮腔。
是呀,很久没有写过什么了,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李章转向顾盈盈身侧的少年,语气温雅:“你是少宁吗?”
顾少宁不曾见过李章,一时愣在那里。
“少宁,这位是楚王殿下。”顾盈盈微微转头。
“少宁见过楚王殿下!”顾少宁连忙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盈盈是我的朋友,你是盈盈弟弟,私下不必如此客气。”他依旧温雅如玉。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就这么纵容他!”
李章没有理会:“盈盈,你去参赛吧,不然我看,这今年缇兰节可是沉闷得很。”
顾盈盈沉吟:只是自己真的没有那个心了!
顾少宁不容她考虑:“姐姐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帮你报名!”说着就一溜烟跑了。
“哎,少宁!”顾盈盈看着弟弟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
“别担心。我叫墨言跟着他了,先去我那边歇着吧!”李章说。
顾盈盈叹一口气:看来今天不出手都不行了,这两个狡猾的雄性动物,是不是串通好的!
“所以你今天被请来当评委?”顾盈盈喝着绿豆汤,在楚王府的地盘坐着。
“不错。”
“评委还有谁?”她漫不经心地问。
“上一届状元云乾铭,礼部尚书傅玄英。还有毅勇侯。”
他也来了?
顾盈盈转过头,问身边的顾少宁:“你怎么不去报名?”
“我,骑射太差!”
男子赛都是要考骑射的。
“那等下比赛,你就跟着楚王。”
李章见她肯信任自己,心中一喜:“放心好了,我一定照顾好少宁。”
比赛开始的时候,顾盈盈却意外地看见了白非晚:“世子妃不是应该在宫里学礼仪吗?”
“今日缇兰节,休沐!”白非晚笑得有些勉强,自己三番四次败在她手下。还被她那样侮辱调戏,实在是……
“那么,祝世子妃好运!”呵,还真是巧了,看来今日,不赢也要赢了!
众位观众在发现南临世子妃和圣阳郡主都参加比赛的时候,纷纷惊喜——今年的缇兰节,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一轮诗作。居然又是那个该死的杨毅涵出题!
要不要命呀!
而当她听见那个“情”字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大梁民风开放不错。可是公开说情,似乎有些——少见。
也罢,那个人,向来喜欢出稀奇古怪的题目。
只是,情之一字,何其费解。世间能参透的人,又有多少?
而她呢,在情海里浮沉太久,早就磨灭了那一颗燃烧的心。
情,要来有何用?
从不开始。也就没有结束;不去相爱,也就没有伤情。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仓央嘉措情歌,于是就提笔写了下去。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负责评诗的是云乾铭,他翻阅了一众女子的诗作,不过都是些小儿女情态的描写,亦或是忠贞不渝的情志。然而翻到这一首——
虽然辞藻普通,可是意境……这个女子必是经历了许多,而又归于平淡。他说不出其中的感觉,只觉得是一种磅礴的苍凉。
“这五十篇是我挑出来的,其中有这一首诗,我觉得与别不同,很有建树!”云乾铭说着递给其余评委。
李章看到那一首诗的字体,随即明白了这是盈盈的流云行楷。
傅玄英不知道顾盈盈的字体,只是看了一眼纸边的编码。
至于杨毅涵,之前从没见过顾盈盈写她的流云行楷,也没有认出来。
李章拿着那首诗作,叹了一口气:“本王为大家念一念吧!”
他温雅的声音把那首诗诠释得很好,只因他也是经历过的人,那种感觉,没有人会比他体会更深。
曾经,在以为盈盈已死的时候,他是真的这样想过,如果不见,也许就不会相恋,不会有那放不下的痛苦思恋;在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相伴却这样被自己错过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永远不要相知,自己如今会好过一些?
然而,所有的所有,都这样叹息而过之后。他又觉得,如果不见、不恋、不知、不思,那么,才是真的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如果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奇女子,没有这样一个永远放不下的牵挂,他是不是会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
看着远处淡然的女子。他微微笑了:有她的存在,即使只是过客,他也知足了!
顾盈盈听着诗,轻轻闭眼:子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