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惊鹊-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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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回复功力。因此他找上了我,我本身的道行能助他修练,且我当时为符所制,控制不了他的进入。这个就和你娘幻化投胎入了梅家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加速修仙。而你娘能幻化投胎,必定也是得了仙人的支助的。”
看梅枝还在静待下文,他又说道:“你娘最坏的结果便是灰飞烟灭,如果这样,你爹也会回家看顾你,除非他也跟着殉了情。但那桐妖既是拿了玉佩寻人,说是故人所托,那你爹爹应该还活着,却有不得回家的原因。那么还有一种便是你娘伤了元神,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练,你爹也许会陪她。所以我估计着他们应该就在梅家别院附近。只是我听说那别院在大巴山的支脉上,山连山,要在其间寻一枝梅树,只怕要耗些时光,不知你爷爷还能不能挺住。”
第二日,梅枝便向梅老太爷提出想去娘亲先前住过的山间别院看看,梅老太爷考虑了一阵子,便答应了。
梅家的山间别院离巴山府也就一日路程。
除了驾车的梅家下人,梅枝并未再带其他的梅府的人,她说自己习惯了诸事自己动手,有振远在旁也没什么可怕的。梅老太爷原本想叫她多带些人,但看她坚持,又想到别院里除了固有的下人,梅韵原先的两个丫头还一直留在那里,便也只嘱咐了车夫几句便放行了。
日落西山,一驾精巧的小马车带着梅枝与振远来到了青林山半腰的梅家别院。那别院座落在山坳间的一块平地中,绿树掩映,粉墙黛瓦,不似巴山梅府的富贵,却胜在清幽。
开门的仆从看到马车上下来梅枝,神情又惊又喜,叫了声:“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车夫上前道:“梅迁,这不是小姐,是孙小姐,枝儿小姐。”
门人用力地拉开大门,神情有些恍惚道:“是孙小姐?我以为是小姐回来了。一晃眼,孙小姐也这么大了,当年还是个小小的奶娃。长得真象小姐啊!”
开门声、问答声惊动了别院中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有人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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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梅枝和振远以别院为中心,去山中探寻爹娘的踪影,已经三日了,一天一个方向,今天是西南方。
别院里的下人和娘的两个丫环兰香与兰芳听说他们竟想到山中去寻小姐与姑爷,都觉得此事实在渺茫,他们寻了这许多年也未有半点线索,但又感动于梅枝的孝心,便每日里预备下精美食点,替他们备了水。此时山间路窄小,走不得马,只能步行了。
梅枝知她娘是梅妖,自是想在山间寻找梅树。寻了别庄西面与东面,并未见着象样的梅树,都是低矮枝细的,看着也不象是成精成妖的模样。况且,振远说了,娘所在处必会有爹的踪影,爹总是个人,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而不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吧。此回走到别庄南面的山间,竟是连一棵梅树都未瞧见。梅枝不死心,越走便越往深山里去了。
行到一处小山谷,两人在一处溪沟处歇息了。此处林木茂盛,遮天蔽日,夏日的阳光也只能从树梢斜斜地射入一些,倒是荫凉得很。梅枝靠在振远身上打着盹,她贪恋他身上的阴凉,有些消暑去烦静心的效果,渐渐地便迷糊过去了。
陡然间,她感觉振远将她往怀中一带,抱起她移了几步。紧接着她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妖气袭了过来,但对方似乎只是在试探,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她将眼睛睁开朝那妖气来处一瞧,却见溪沟对面,绿树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振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白色身影,梅枝感觉那身影有些熟,她牵了振远的衣服一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振远将她放下,手却还紧搂着她的腰。那白色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梅枝松了一口气,振远低沉的声音亦有些惊讶地响起:“白桐?”
白桐从树荫中现了身,也有些了然道:“梅枝,是你们?你果然找到巴山来了?”
梅枝心里是有些高兴的,那日因为白桐逃命,逃得十分匆忙,她忘了问他是如何拿到这块玉佩的,又是哪个故人托他来寻人,这回恰好都问个清楚。
白桐道:“给我玉佩托我找人的是一个干姓的天师。我认识他很久了,大约十六七年的样子。但他给我这块玉佩托我寻人,却是一年多前的事。我原本也一直生活在这大巴山中,也是为了这件事才出的山,也算是出山历炼了一下,呵呵。”
梅枝依着振远的身子有些颤抖,她好不容易平了下心跳道:“你那作乱的历练便不要再提了,还呵呵呢。那支天师是我爹爹,你是如何认得他的,他怎么会托你办事?他给你这块玉佩时是一个人的么?”
白桐点头道:“支天师虽然没说要找的人是什么人,玉佩既是印信,我也猜到你是他的亲人。你的性格倒与他有些相象,性情中人啊。你爹对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你要知道我们巴山集天地灵气,草木皆得益,成精成妖的也多,修行千年,历练成仙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巴山府,各类树精树妖便要多些,各妖修行方式不同,对人界的影响自是不一。那时,你爹受巴山府一富贵人家所托为他家收妖,那本是他家园子里的柳树精,本来修它的道,偶尔做些阴阳双修之事不害性命也无妨,也不知那柳树精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想蛊惑那家的少爷,夺人家产。你说你一个妖精要那么钱干什么?要什么东西法力高些便能得到嘛……”
梅枝有些不耐烦道:“这些不是重点,妖如何赚钱我不关心。”
白桐道:“哦,是。我接着说。我那日也是运气不好,下趟山想四处荡荡瞧瞧热闹的。好死不死就进了那户人家。你爹正在那里做法,那院子里的所有大小妖们都受了制。我自恃还有些法力,自然是想要挣脱的。当时支天师正在对付那柳树精,没什么空管我。偏生这户人家里除了支天师还请了二个没什么用的道士,那道士对付柳树精不成,却逮住了我。我伤在干天师符咒网下,有些力不从心,若要力拼,只怕要丢掉几十年的修为,还要伤人。我以为总该还可以讲讲道理,便没有挣扎。”
梅枝哂笑,那二个道士再没用,不也逮了你了么?
白桐脸略红了下道:“那是因为先前有干天师的符咒网么。总之,那干天师收了柳树精后,清点了一番,发现多了我,便道,他查过的,那户人家里除了作恶的柳树精,应还有花妖二个,草妖三只,都是道行不深的,却没有第二个树妖。我忙喊冤,说我只是误入此处,想退时已被网所困。那两个道士自是不肯放我,干天师却道,园中诸妖多少都有恶事,这只虽说是只几百年的树妖,但并不是园中的,且也是路过的,修行不易,行得一善事是一善事,还是放了为好。那主人家十分听他的话,因此便将我放了。我一向恩怨分明,这恩必是要报的。因此跟他说,以后若有事寻我,便去青林山南面的桐林叫我的名字。
但他一直没有来找,想来也是,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厉害的法师了。小仙啊,你爹比你厉害多了。这样大约过了十四年。有一日黄昏,我终于听到他在桐林外叫我。他交给我这么一个玉佩,说要托我去延宁府屏南县的横村找一个叫梅枝的小姑娘。若寻到了,便请她来巴山。所以我又出山了,顺便么也做些修行。这横村也忒难寻,我这路上化的时间便有些长了。在兴业村被你伤了一道,修养好了,在金瑶镇,又被你这行头伤到,便想走远点修养。找了万灵谷,觉得那地方适合修养生息,没成想又被那魔君看上。后来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梅枝又问道:“那你知道我爹现在在哪里么?他,怎么样?”
那白桐道:“我前年见到他时,他似乎身子不好,精神也不如以前。我也曾问他,那若寻到人,要她到哪里找你呢?他回说,青林山北的梅谷。我那时忙着逃命,都没跟你说清楚。”
梅枝欣喜道:“梅谷?可是,别院的人都不知道这青林山中有梅谷啊?”
白桐不屑道:“这梅谷说是在青林山北面,其实应该是在与青林山相接的云雾山南麓。还要破些小小的法术,凡人怎可知道?那日我其实跟在他身后去看过,他的法力好象有些下降了,快到梅谷时方才发现我跟着他。但他也没说什么,我见被他发现,便也不好意思再跟下去,没有进那梅谷。”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整了。
50
50、第五十章 。。。
已与白桐约定了次日一起前往梅谷,只在梅家别院北面的一个山口等。
梅枝却是无缘由地焦燥了起来,回到别院后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想给自己倒杯凉茶却拿起下人刚送来的一壶滚水,冲了滚水到杯中尚不自知,溢出了也没觉察,直到热水从桌面溅到腿上才惊跳起来。兰香正巧进来送洗好的衣服,见此情景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上前脱她的裤子,夏日衣物轻薄,这腿上显见得是红了一大块。
振远听到惊叫,几步从外间冲了进来,见此景退后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倒是兰香叫了声:“振远,还不快给孙小姐取药去,你去叫声兰芳便成。”别院中的下人不知他的身份,一直以为他是梅枝的侍卫,即便梅枝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外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待兰芳取了药来,梅枝白玉般的腿上已起了水泡,兰芳给她涂药,她嘴里便“咝咝”有声。兰香道:“你这腿上烫了这一大片,夏日里伤口易腐,明日只怕穿裤子也不行,只能着裙,便不要再出去找小姐了。”
梅枝哪肯,只说:“香姨,你将药膏涂厚些便是了。我的伤口一向都好得特别快的。再不行,振远会背我的。我已有些线索,明日里是一定要去的。”
夜来,梅枝睡得极不安稳。先总是睡不着,等睡着了,却又连连做梦,梦见自己好不容易见到了爹娘,爹却是一个衰老的白胡子老头,而娘先前还笑容可掬来着,转眼间便成了一段枯枝被一阵狂风吹散。她不由叫了起来“爹爹、娘!”冷汗沁出,她一下子拥被坐了起来。
一个黑影无声地推门进来移至床前,振远冰凉的气息笼罩了她。梅枝感觉到振远从身后揽紧了她,靠着他宽厚的胸膛,她略定了定神。振远低沉地问道:“做噩梦了?还是烫伤的地方还疼?”
两者皆有吧,梅枝点了点头。
振远不说话,伸手撩开被子,又将她的裙子掀至大腿,仔细察看着。月光下,梅枝的腿光洁如瓷闪着微光,但膝盖上方被滚水烫了半个巴掌大的地方,却看得出水泡涨大了不少,即便是膏药也遮不住。他有些心疼地伸掌覆了上去,暗暗地运了运功。
梅枝感觉他的手掌冰得刺人,似乎比他平时还冷了几分。但放在伤口上,先前还觉得烫得疼,后来便觉得凉意丝丝地渗进来,再后来竟冰得有些麻木了,但也确实不疼了。振远低低地在她耳边叫了一声:“枝儿”,梅枝“嗯”了一声,他却又半天不响。只感觉他搂着自己的胳脯又紧了几分。梅枝扭头看他,看他的眼中有月的清辉,凉凉的,却也清亮。感觉他的唇在自己颊边擦过,梅枝的心忽然便跳快了。
这几日来,振远虽单独与她相处,却从未表现出什么来,她几乎便要将那两难的选择忘了。振远虽然不说,可他,随时都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情谊。这么一想,她的身子在他怀中便有些僵。振远低低地叹了一声,道:“睡吧,我抱着你。”伸手轻抚她的额头,她不由自主地渐渐迷糊了过去。
许久,振远将她放置安稳,盖了薄被,又在她额头烙下一吻,方才缓步离去。出门的时候,他的脚步滞了一滞,微叹一声:枝儿,我放不开了,可怎办才好呢?
梅枝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兰芳进来送洗漱的水,见她醒了,便来看她腿上伤势。那些水泡竟然已是瘪瘪的了,伤处虽然依然是红的,却没有肿。她不由点头:“孙小姐的皮肤倒真是好,愈合能力强呢。早晨再换一次药,最好是不要出门了。”
梅枝坚决地摇了摇头。兰芳无奈,换了药后又用干净布条细细缠好,方叫梅枝换上一条灯笼裤,比裤子宽大,比裙方便行走些。
不用再象前两天那样探查,在小谷外汇合了白桐后,振远背了梅枝在丛林间纵跃,没多久便出了青林山。白桐朝北面一座高山指了一下道:“那便是云雾山,那梅谷在山坳里。从这条路往上便可到达松树坡,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