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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别枝惊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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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门独户的,只门前点了一盏红灯,那常来往的客人心中自是有数的。她抬眼左右一扫,果然便发现高楼广户中夹杂几座点着红灯笼的小院。
  
  梅枝探头探脑地隐在一家茶楼的檐下,边上便是春华楼。
  
  她看着那老四跪在春华楼前,挂着一个为弟弟看病寻医的牌子,有走过的人便扔个一两文在他面前的碗里。
  
  梅枝盯着任何一个走过老四身边的男人猛看,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罢了,没有眼带凶光的,没有妖娆断袖的,也没有贼头狗脑探听什么的。这一点上倒还是梅枝眼下这付情形更令人起疑些。所以,虽然她戴了顶帷帽,也有人经过时不断地打量着她。
  那茶楼的小二走到门口道:“姑娘,你这是要出门呢还是要进门?要喝茶便请进来,不喝,便请出去,莫要在门口挡了俺家的生意啊!”
  梅枝一边道:“挡了你家啥生意了?我站了这些时候,鬼都没一个上门。还是我沾了晦气,怕是要不顺了。”一壁说着一壁倒是挪开了脚步,恰在此时,她闻到了一阵香粉味。
  
  这味有些熟悉,她朝老四处看了一眼,却见一花枝招展的女子风摆杨柳般地从老四面前过去了,然后往那破碗里扔了一粒小碎银,又朝老四道:“这银子够你买药了吧,还是快快回去吧。”老四朝她磕了个头,却未站起身。
  方才赶梅枝的小二道:“这张大姑娘近来恩客倒多,出手也大方,给小乞丐的都是碎银。”
  没什么客,小二自是在跟梅枝说话,梅枝立即拿出前嫌尽释疑宽容的态度,搭讪道:“张大姑娘,是哪个楼里的?”
  小二显然是被寂寞催的,也忘了先前的口角,回答:“她呀,倒不是哪个楼的,是点灯笼家的,只是暗底里的买卖。喏,府义街口与青阳街交口处那座点灯小宅便是啦。”
  
  梅枝见到老四站起了身,收拾起东西,准备往回走。她照样还是远远地跟着,却见他走到府义街一角暗处时,忽有一道影子向他移去,手一挥,老四手中的破碗砰然落地,摔成了几片,人也软软地向下倒去。那人趁势扶住了他,挟着他往前去了。梅枝的鼻中又闻到一股香味,这味道里却是与左邻小子失踪处沾到帕子上的粉味道一致,梅枝嗅了一下,忽觉有些晕,她掐了自己一把方清醒些,这粉中有迷药呢。一座窗内的灯光正好映到那人的身子,梅枝看到了一片粉色绣了桃花蝴蝶的衣袖,这衣袖她不久前曾见过,正是那张大姑娘的。
  
  梅枝从窄巷中现了身,缀着那张大姑娘,远远地见她将老四交给了一个男人,便进了一座点了灯笼的宅子。梅枝便转了方向,决定跟着那抱了老四的男人。只是那男人脚下飞快,跟到青阳街上的一条小巷,便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小巷逼仄,两边都是高大的院墙。梅枝有直觉,那带了老四的男人必定是在这附近的院墙内。她顺着墙根慢慢地往前走着,果然便发现了一道小门。梅枝思量着,这是要客气点地进去还是不客气地进去呢。客气点便是找个理由进入,不客气的自然是硬闯。只是客气点的需要动脑子,梅枝有点累了,实在是懒得动这个脑筋。
  
  可是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却见那墙上闪下一道光来直劈梅枝面门。沉浸在思想斗争中的梅枝竟一时未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近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16

16、第十六章 。。。 
 
 
  眼看着这道银光就要劈到梅枝面门,梅枝方才有了动作。她伸手入腰间却摸了空;这才想起出门时并未带符。心内一凉,情急之下竟忘了遁咒。梅枝有些狼狈地贴墙滚了一下,竟教她躲了过去。她这才发现随银光而来的还有一个黑衣人,那银光不过是他手中的钢叉。那人见她躲了过去,有些意外,但露在黑巾外的双眼却也露出嘲讽之意。他缓缓地举起手中叉,又朝梅枝刺去。小巷本就窄,那人与她几乎就是面对面了,梅枝再无可避之处。她脑中一片空白,竟是再想不起一句咒语,她只能后背贴墙移着,眼见得那叉就要穿胸,梅枝忽觉身后一空,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竟是那小门开了。
  
  梅枝向后跌坐在地,却恰好避开了那叉。那黑衣人本存了戏辱之心,以为势在必得的,梅枝这一摔,他倒是落了空,不由“噫”了一声,略一愣神。梅枝便是拣了这个空当,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滚出了那叉的范围,而后一下跳起,顺手推上了那道门。
  
  梅枝心道侥幸,在门后抚胸喘息。只是她自己是由门出入的,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轻功”一说,那黑衣人却是不用经过门出入的。她惊魂未定,便看到那人已站到了墙头。她吓得拔腿便走,好在幼时在山中跑得多,如今即便是穿了裙,也不妨碍她在这处园子内飞奔。
  
  可即便她跑得快,又如何能快过身后那位,很快,她的帷帽便被叉掉了,吓了她一身冷汗。她索性围着那园中的假山树丛兜转。只听得身后脚步声越重,她背后已是冰冷一片,隐隐地似乎感觉到铁器的冰寒已贴近了背心,心内只道这下不死也得重伤了。只是在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仿佛有股力量在推着她的肩走,而背后的脚步似乎也远了一些。她不敢回头,正在此时,她看到前面出现了两道人影,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喝:“朗朗月明,何方妖孽!”有黄符飞出,却是向她身后,她一下子冲到那两个人身边才敢立定回望。
  
  她身后果然便定住了一个黑影,远处屋宇内射出的微弱灯光,让梅枝正好看清他正是追自己的手拿银叉的黑衣人,现在他动弹不得,只剩两只惊怒的眼睛还在乱转。她长出了一口气,冲身前的两人道:“老道,你每次出现的时候切口能否改一下,眼下哪来的明月啊。还有,你看清楚了,那不是妖,就是个人,妖追我这么个人还用得着武器么?”
  
  无忧子道:“非也非也,适才梅姑娘你在前面飞奔,后面明明缀了一团人形雾影,我才发的符,那雾影似乎是入了这人身上。”
  
  清风也点头道:“我也见着那团影子了。”清风今天很客气,没有出言讥笑梅枝的狼狈逃窜,若身后是人,逃窜便也罢了;是妖,这便又在清风面前丢了脸。于是梅枝坚持道:“我没感觉到妖气啊。老道,你再瞧瞧这人,你看看是妖么?你不会又想说我是妖吧?”今儿即便是个妖,为了梅枝的面子也得给它整成个人了。
  
  无忧子摇头道:“没有没有。”边说边绕着那黑衣人走了一圈,又对着他念念有词地念了一通咒,只弄得那黑衣人冷汗涟涟。折腾了一会儿,无忧子终于挠头道:“这倒真奇了,他还真是个人,我明明见着妖了的……”
  
  梅枝道:“是人,也不是啥好人。还好你们来得快,要不然我还真要被他叉死了。”
  清风道:“你会定身咒,怎么可能制不住他?”梅枝尴尬道:“这,不是没带符么?”
  清风对梅枝如此的不敬业实在是无语:“你好歹也算是个法师,出门连符也不带。亏得我们回来得早,看见了你那破布条。”
  梅枝倒也不介意他摆功,点头道:“谢了谢了。”
  
  正啰嗦间,忽听到有人喝问:“什么人,擅入民宅?”
  
  三人抬头一看,园子里却又多了好几个人。虽然园子里只靠廊间的灯笼才能照见,但梅枝看着走过来的几人还是有些瞠目:“李公子?许公子?舒……深?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舒深原本是和李玉田、许东凝一起被园子里的那声“何方妖孽”惊动了从屋里出来的,陡然见了梅枝,面上竟浮起一丝可疑的紧张。他反问道:“梅枝,你怎在此?”
  
  梅枝答道:“我想看看是谁抓了这些少年啊。”又坚持不懈地问:“这到底是谁的宅子?你们怎么会都在此?”
  
  李玉田微笑道:“这是余姑娘的家。”见舒深一付不自在的样子,他又好心地解释:“余姑娘在此处颇有才名,舒兄不过是与她谈诗论句罢了。”
  
  梅枝点了点头,看这余姑娘的宅子,应该与张大姑娘差不多。与妓中名士谈诗论句自是文人的风雅。不过以舒深在红线楼的作为,梅枝倒没想到他也是是偏好此等风雅之人。梅枝道:“哦,我知道了,我只以为舒深不喜欢这套的。”舒深急辩道:“我本无意,只是陪李公子来的。”
  
  清风看了舒深一眼道:“梅枝,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这话题转得真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都集中到这那黑衣人身上来了。梅枝便将她如何发现乞丐少年失踪及跟着老四到府义街乃至老四被掳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又道:“我跟着那男人到了此处便失了他的踪迹,正寻找着,这人便要来杀我,想来他就是掳人的,就算不是,也是掳人者的同党。”
  
  李玉田点头道:“使迷药掳人,必是人非妖。被发现便杀人灭口,更是人的行径了。不过,是人便好办,我在衙门里也说得上话,梅枝若信我,尽可以将此人交我处置。”
  梅枝道:“你欲将他如何?交官府?”
  李玉田点头道:“按理应当如此,舒公子父亲又在县衙当差,不如舒公子与我同办此事?”
  梅枝当然相信舒深,便点了头。李玉田只偏了偏头,他身后便有随从上前来领那黑衣人。无忧子取了符消了咒,那随从迅速点了黑衣人的穴。
  
  梅枝好生羡慕:“不用符也不用咒?这等方便的法术是如何练成的?这位大哥可肯传授?”
  李玉田笑道:“这却是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梅枝你既有一技傍身,何须学这个?”
  梅枝脱口道:“这样我即便忘了符忘了咒也没关系。”话一出口便悟到又自曝其短了,难免有些脸红。好在,除了清风“哧”地笑了一下外,旁人还未有什么反应,梅枝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梅枝又扯回正题道:“找到老四也许就能找到被掳的其他少年。这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正在此时,又有一个娇媚女声道:“诸位公子,奴家的席排好了,诸位请入座吧。”循音而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高挑丰腴,粉面桃腮,想必就是此间主人余姑娘了。然梅枝看到她的脸时却有些小小的惊讶,她上前两步道:“不知府义街上的张大姑娘与姑娘如何称呼?”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梅枝,倒是那余姑娘微微一笑道:“张大姑娘是奴家的表姐。”做的是同一行当,只是生意比起她来是差多了。
  
  看梅枝一脸苦大愁深的样子,余姑娘以为她是来找张大姑娘晦气的,便十分好心地指点道:“这小巷另一边便是她的宅子了,姑娘是有家人在张大姑娘处么?”
  
  对面?看来张大姑娘的宅子并不象门口所见的那么窄小,而那黑衣人果然是将人带到这条巷子里来了,与那张大姑娘只是一个走前宅,一个走了后院。想到此处,她拉过了舒深:“我知道老四在哪里了。”
  她又朝余姑娘嘿嘿一笑道:“没,与我相关的人倒是在你处。”余姑娘的笑脸便僵了一僵。
  
  李玉田说此事由他接管,那便没无忧子、清风和梅枝什么事了。但梅枝岂是轻易肯没事的人?她说答应了清风要帮他忙的,而清风和无忧子是应了那张员外的所托,必得找到那小员外的,故此谁也没有撒手。
  
  李玉田效率倒是挺高的,只这些些谈论的功夫,他已着人请了衙役过来,迅速围了对面的宅子。
  他们在张大姑娘的宅子密室里找着了还迷晕着的老四和其他五个少年。其中果然有舒深左邻大嫂的独子。
  
  说起来找到这个密室,也颇诡异,这密室竟是建在柴房与厨房的下边,开始衙役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只是梅枝偶尔经过柴房,走进去参观(她这个癖好却是自从振远被安置在柴房后新得的,即便是到了赵府,她也曾偷偷地参观过赵家的柴房)。柴房里倒是堆满了柴草,但除了柴草,梅枝还听到了怪异的声音,有些象那日在关帝庙中听到声音。梅枝的恶趣味发作,自是要仔细寻一下。结果一仔细,便发现来源竟是在地下,蹬了两脚,声音不但未消失,反而略大了些,且脚下有些空荡的回音。她便通知了舒深和李玉田。
  
  找着那些少年后,舒深与梅枝负责将邻居小子带回家,那老四及另一个小乞儿便由无忧子与清风将其送回破庙了。将出张大姑娘家的时候,梅枝看着李玉田忽道:“李公子,你做的是什么生意啊?”生意大得让官府都随时听任调遣了?
  李玉田道:“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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