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不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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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他的声音很闷,像是被憋在心里头,完全展不开来。
“为什么没有喊醒我。”
“喊不醒,怎么喊。”
我以为各种的答案,没想到聂惊歌给出的这个最直接的反而是我没有想过的:“什么叫喊不醒?”
难道我又像是在琅嬛殿里一样,身体处于完全的昏死状态,任凭别人怎么喊怎么摇都不会醒来。
“你身后那个宫女,是她伺候在你身边的吧。”
“石榴?是,是皇上派来的宫女。”
“她不知在你的香鼎中扔了什么香料,我喊不醒你。”
原来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是要问问清楚,她只说是钦天监亲手交给她的,说是对你的身子有利,我进去看看你,的确是睡得很沉,脸色也好了许多,才见到你的时候,你白得像只鬼,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你吹走了。”
“那几天,我吃药当吃饭,所以看着气色不太好。”
“你确定已经都好了吗。”聂惊歌踏前一步。
两个人都在日光中,显得很是真实,从他搭在我的肩膀处,传过来的体温,也是那么真实。
“我还没有和你说木棉的事情。”想到木棉,我心里就会难过,也不知道卓燃将她安葬在了哪里,有时间,我必须要去看看的。
“木棉的事情,钦天监写了信笺,大致同我说了。”聂惊歌笑的有些凄凉,“我是知道木棉性子好才让她过来你身边,既然是为你试毒而死,你也不要太难过,特别是你这会儿身体还没有好。”
他顺势握过我的手:“风大了,你穿的那么少,冷不冷。”
“不太冷。”真不争气,才说完,鼻子痒痒,直接打了两个喷嚏。
聂惊歌因为有前车之鉴,差点又被我打了正脸,幸好他闪得快,侧过一步,拉着我的手没有放开过:“还说不冷,仔细又感冒了。”
不由分说的,外套已经脱下来,盖在我的肩膀上。
“其实带了斗篷来的,结果忘记在御书房了。”原来钦天监特意给聂惊歌写了信,解释木棉的死因,说她是试毒而死,也好,我并不想将那种神秘诡异的蛊毒弄的人皆可知,万一以后别人看我都带着看瘟疫的眼神儿,我可是吃不消。
“你去了御书房?才从御书房回来?”聂惊歌将外套替我拉整齐,他的衣服又大又暖和,的确很舒服。
“是,我听说你昨晚得罪皇上被囚禁起来了。”
“于是,你去御书房找父皇求情。”聂惊歌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头,嘴巴咧这么开,一排白生生的牙齿,“是特意替我求情的吗。”
“不是替你还能够替谁。”
“原来你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我从来没说自己没良心,一双手对着他乱拍:“大皇子,你说话归说话,不要随便对我搂搂抱抱的。”
“我没有在抱你,我是抱着自己的衣服。”他的手臂直接圈拢着我,我大半个人都像是被他抱在胸前。
这是要放肆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来地高难度工作啊。
我斜眼去看另两只,石榴和小德子真是自觉,居然齐刷刷背对背,谁也没有要多看我们一眼的意思,做人做到这种自觉的份上,我是很无语了。
聂惊歌依然笑眯眯的,将脑袋往我这边凑:“你不用去看他们了,都是宫里调教出来,最懂规矩的,当然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
我又去推他的脑袋,怎么像只小狗似的,闻来闻去,他的鼻息温热,我更加敏感。
“瑟瑟,不要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只抱一小会儿。”他语声带着哀求,让人不忍拒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不再推他,任由他靠近过来,双臂包围,我整个人陷入那种叫人着迷的温暖之中,根本不舍得抽离开。
“瑟瑟,瑟瑟。”他将大半张脸孔埋在我头发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我的发丝,“我把整个皇宫都翻遍了,也找寻不到你,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是当时条件允许,我也想通知一下你,知道你会担心,你会不好受,但是条件不允许啊,我连自己是不是能够活下去都不能确定。
只是,卓燃从兰亭殿抱着我一路飞奔,找到皇上,喊来御医和钦天监,又仔细询问了小皇子当时的情况,最后才决定安排我入驻琅嬛殿。
中间的见证人不止一两个宫女太监,每个人的嘴巴居然都这样严谨,聂惊歌肯定也是下了死力找我,竟然十多天一个字,一点线索都问不出来。
除了皇帝特别交代关照,再做了些特殊处理以外,我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方法。
“我以为所谓的圈禁是把你给关起来了。”我埋在聂惊歌胸前,小声的说。
“落梅院不用关人。”
“那又怎么算是处罚。”
“当然是处罚,从昨晚被送到这里以后,我一直在扫地,你没有看到四周连半片落叶都不曾有,都是我的杰作。”
“从昨晚一直扫到现在!”我吃惊的想挣脱出来,问问仔细,无奈他手掌心的力气真大,我根本睁不开,只能维持着两个人相拥想抱的姿势。
要是外人见到会不会觉得古怪,本朝的大皇子和公主抱得暧昧撩人。
“父皇让我来落梅院反省个仔细,我是一边扫地一边在想,到底是什么需要反省。”聂惊歌埋怨的,“要不是你来看我,大概我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的。”
我轻声的问他:“那么,现在想出来了吗。”
“依然没有。”
我却想到的是皇帝的话,一只手臂撑在聂惊歌胸口,瞬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皇帝说的是非分之想。
终究是我的非分之想,还是聂惊歌的非分之想,我没有得到确定。
只是皇帝非常不看好,我与聂惊歌走到一起。
我与他,是兄妹之称,以后怕是也只能兄妹之称了。
“瑟瑟,你在想什么。”他将我转向别处的脸掰回来,正对着他,“难道这许多天,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我——
其实,我有想过他的,还不止一次两次。
只是当时我与卓燃在一起,卓燃的心意,在琅嬛殿中对我剖析的再明白不过。
我不能辜负了卓燃。
我答应了不会辜负卓燃的。
聂惊歌没有来得及等我吐出来又咽下去的话,自顾揉着鼻子笑:“我问的真是傻,要是不想我,不关心我,你又何必巴巴的去找了父皇,又巴巴的赶过来看我,瑟瑟,你心里面一直是有我的存在,你可不许再抵赖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了,父皇在御书房给了我这个,是不是让我捎过来给你的。”
小小的牌子取出来,放在聂惊歌的手心里。
他的眼神中锐气一闪而过,瞬间,瞳仁都好像会发光似的,手指握紧,将令牌埋入掌心:“这个真的是父皇让你转交给我的吗。”
我不知他为何这般改变,据实点了点头。
正文 88:姐姐不怕
答应皇帝的那一顿饭,没有任何着落。
聂惊歌把我送回星华殿后,就匆匆走了。
我是知道他拿了令牌就可以消去皇帝所谓的监禁,但是皇帝像也把聚会吃饭的事情给忘记的一干二净,既没有让人来接,也没有听到任何抱怨之声。
仿佛是一声叹息,我还记在心里,他们已经都忘记了。
三天后,我才真正知道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三天里,我没有见到卓燃,也没有见到聂惊歌,两个人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
石榴怕我在屋里一坐良久很闷着,建议我出去走走。
我摇摇头,尽管外头光线充足,花儿盛放,我却只想窝着,懒懒的,哪里也不去。
石榴每天精心给我安排好吃不重样的,我也是闲闲吃几筷子就放下了。
“公主。”石榴将窗户关小一些,“公主在窗口坐了一个下午。”
在想些事情,很小的事情,能够让我翻来覆去的想很久,时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公主,公主。”
我一回头,看到门外站着熟人,宝珠怎么来了。
“兰妃娘娘听闻公主贵体欠安,让送些补药过来。”石榴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小小的,像是怕惊吓到看着很是柔弱的我。
用聂惊歌的话来解释,她怕说话声音一大,我就被风给吹走了。
“多谢兰妃娘娘惦念。”我冲着宝珠点点头。
“给公主请安,娘娘的意思是,小皇子十分想念公主,公主若是有空可以去兰亭殿坐坐的。”宝珠一向会说话,未语先笑,十分讨喜。
我是不想动弹,但是上回兰妃过寿辰,我就没有去,聂惊歌与皇帝又是一场的不欢而散,兰妃心里没准就不好受,特意再派了贴身宫女过来,我明摆着是闲着无聊的状况,要是再寻借口不肯去,那么芥蒂就会更大了。
再想着石榴的数次苦口婆心,说是去外面走走对身体好之类的话,我点了点头:“那么请姐姐捎话,我换了衣服就过去兰亭殿。”
宝珠笑的更甜:“那敢情好,婢子这就去回禀了娘娘。”
石榴送走宝珠,转身回来就替我整治衣裙,将衣柜全部打开,一套一套拿出来给我比划:“这件浅绿的好不好,公主是不是更喜欢藕荷色。”
我仿佛是个人偶般,让她打扮。
“公主喜欢哪套,倒是告诉婢子一声。”
也是,都拿出来十多套,每一套都十分精致好看的。
我想着自己脸色最近不好,很欠血色,指着一套水红色的散花如意裙:“便是这个好。”
石榴一拍手笑道:“婢子也正好看到这套,公主真是好眼光。”
她处处都是在哄我欢喜,我如何不知,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也不必当面揭穿,冲她笑了笑:“红色的,看着喜庆些。”
衣服置换妥当,石榴要替我梳头,我听话的在梳妆镜子前坐定,只看到她的手握住我一把头发,有些怔怔的。
“怎么了。”
“没有什么。”
其实,我何尝看不出,以前我的头发乌鸦鸦的黑,蛊毒大病以后,发色褪了两成,黯淡了许多,却不想看到石榴为难:“这是我当时吃药的后遗症,待会儿到了兰妃娘娘那里,你记得提醒我,问娘娘讨要一张养头发的方子回来照着弄就会好的。”
石榴被我说的笑起来:“兰妃娘娘最是注重仪表的,她一定有那方子,婢子一定会记得讨要回来,天天为公主整理。”
我才走出星华殿,发现不妙,三天不出房门,不接地气,才走出几步,腿脚发软,根本使不出力气,石榴搀扶着我,低声说:“婢子已经准备好行车,公主坐着车子过去就好。”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般虚弱,再想到钦天监所说,我体内藏着几十年深厚的功力,不知那些功力这会儿藏去了哪里。
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哪里还有本事耍大刀。
行车缓缓驶动,石榴在车内还特意加了两个软枕,我依靠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又有些要瞌睡的样子。
幸好路程很近,石榴怕我真的睡着,快手快脚将我扶下来,低声笑:“公主等会儿与兰妃娘娘说家常时,可千万不能中途睡着了。”
“这个断然不会的,”一看着兰妃,我的细胞大概就自动复活,会精神的,真的会。
这是本能,丢不了的。
结果是,我还没见到兰妃,就看到从殿内,滚雪球似的扑出个小人儿来,嘴巴里喊着姐姐,直接往我身上扒,前一次身体好好的,还被他那股子冲劲撞出好几步,要是这会儿生生受了他这一下,大概骨头散架,能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石榴及时伸出一条胳膊,准确无误的搭住了无双的左边胳膊,就看到无双原地滴溜溜转了两三圈,小陀螺般停下来,再落进我怀里时,力道都被卸掉的恰当好处,他还觉得好玩,拉着我的衣袖:“姐姐,这个好玩,再来一次,无双还要来一次。”
粉团子一样的脸颊,我看着忍不住捏两把:“这么好玩的事儿,每次只能一次。”
“为什么啊?”他眨眨小扇子般的睫毛。
“因为只能一次,下回就会觉得更加好玩了。”我哄着他,拉起他的手往里面走。
“公主,小皇子没有穿鞋子。”石榴悄声提醒。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白白胖胖两个脚丫子站在地上,十根脚趾头活脱脱是十只可爱的蚕宝宝样子,故意哎呀了一声:“无双是偷偷跑出来的,等会儿母妃看到无双光脚,要骂无双不乖了。”
“姐姐背,姐姐背。”无双拽我衣服角儿,两只脚往上跳,想使劲来够着我脖子。
我哪里还背的动小肉球似的他,还没把他背起来,我已经光荣倒下了。
“小皇子,婢子来背你。”石榴自动请缨。
被无双不客气的双掌推开:“不要你背,就要姐姐背,就要姐姐背。”
一时之间,三个人纠结在那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暗暗咒,这么大个兰亭殿是不是故意躲猫猫,怎么都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