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天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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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怎么了,莫不是水做的不成?”手上一用力,将他的脑袋抬起,看着还带着伤痕的苍白小脸上,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掉落,心中一疼,不假思索的俯身吻了上去,将灼热的红唇覆上两处湿润的去处,带着和某个时候一样的的柔和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好吗?”
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又一个深深的缠吻印了下去,动作轻柔,绵绵婉转,仿若珍重着绝世的宝贝——待到不会换气的千行又是憋到满脸通红,杨怡方才恋恋不舍的抬首,却又将自己的额头顶在他的额上,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脸对着脸,她听见自己吩咐——
“千行……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底,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不仅是你的主人,还是……你的妻主啊!”
妻主
“千行,我不仅是你的主人,还是你的啊!”
一句话,让千行苦得麻木的心脏瞬间紧缩,泪如泉涌!
妻主,妻主……这是多大的殊荣才能出口的称呼?多少良家公子将望诸天神魔求遍,但嫁入妻家,不得主君之位都没有叫妻主的权利——或许一些侍君之类凭借宠爱也可以这般称呼,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主君,身份与家世皆荣的人儿,才配有这项尊荣!
而他……甚至连一般奴隶都比他高上一等,他是……贱奴啊!
因为失去血色而略显苍白的唇角剧烈颤抖,似想开口,努力了许久才发出艰涩的声音:“主人……不嫌弃,我是……贱奴?”
杨怡轻轻一笑,又伸手拭去他淌了满面的眼泪,她说:“千行,我的夫,世上没有平白得来的尊敬,也没有毫无理由的做贱,你不觉得这些天来,一直都是你太过在意了吗?倒是……你的身份来源于当年那场大变,是我亲手把你拘在身边,我问你,你……恨我吗?”
恨吗?
千行眼前浮现一幕幕如走马灯般的记忆场面,那一次次的折辱,一场场的毒打,她的亲口命令,所有人都可以做贱他,仿佛全世界都把他抛弃的孤独……满心的冰凉,如在眼前!
锦床上,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抱紧,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一点温暖,博得一丝垂怜……
“千行……”看着他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动作,杨怡眼中微黯,伸出一半的手生生停下!“报应吗?”想起存储在记忆中那无数次的“罪证”杨怡心中苦涩——
对不起,没能尽早遇见你!对不起,无法将你的苦难抹去!对不起,那一段时间的视而不见……
她在心中道歉,有苦涩蔓延,蠕了蠕嘴角,却什么也讲不出……
此身非彼身,那种话怎么讲得出口?又有……谁信?
呵……其实星晔还有一点没有讲全——若我的努力抵不过你的恨意,那么……千行,我会……放你离去!
巨大的苦痛突袭心间,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离,心神一瞬间失守,内力反卷,原本稳健的身形突然一晃……杨怡狠狠闭眼,努力吞下涌到喉间的腥甜,再睁开时却是一片黯然!
杀母之恨,辱身之仇,大……于天!问出这个一直避开的问题,千行,我终于要失去你了吗?
“主人……”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无法挽回时,突然感到一个怯怯的力气拉了拉她垂下的袍袖,一声轻唤将她惊醒!低头一看,是千行!
千行将头垂着,似乎也在沉思的样子,一手轻轻扯着杨怡垂在他手边的袍袖,没有注意到杨怡的异样!他缓缓问道:“主人……今天用的是‘承影’吗?”
杨怡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千行问的是今天她将他从树上救下来时,斩断铁链的是她那把一直不离身边的宝剑“承影”吗?
承影是当世名剑,也是当初云州刺驾时刺向前身,却被爱女心切的潇竹贵君挺身挡下,并最终死于剑下的那一把!前身一直将它带身边,从不离身。但杨怡却没有记起这一段记忆,一直当作前身比较钟爱的兵器带着身上,直到现在千行问及才有一道略微有些模糊的记忆浮现,让她记起了由来!
该死!杨怡这才想起,这把剑还是前身一把砍下千行母亲头颅的剑!
她一直随身带着这东西在他身边晃悠?!
怪不得……
杨怡苦笑一声,更不带什么希望了,极轻的应了一声:“是,是……承影!”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的体力,说完,杨怡长长吸了口气,袖袍一挥,转身就要离开,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但是……袖子被人紧紧拉住了!
杨怡低头看着紧紧撰着她紫金色袍袖的苍白大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不开口,将视线转向一边不自何时抬首,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千行!
“主人可还记得十二年前,下奴在这把剑下立的誓言?”千行拉着她的衣袖,还带着泪光的眼睛望着杨怡,显得有些耀眼!
十二,年前……
只记得有火光一片,混乱中,当年还是孩子的前身一手持剑,踹开那低矮的牢门,一身一剑,成为一幅染血的风景。
她举剑,向着他的族人——
他起身,挡在她的剑前——
“这把剑,插在我父君的胸口!”她说,稚嫩的脸上泪水肆虐。
“这把剑,也砍下了我母亲的头颅!”他展着两臂挡在她的剑前,两眼通红,却流不出泪水!
“已近死了很多人了,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他苦苦哀求,父亲和妹妹,以及大部分的亲族就在他的身后!
“不够,这怎么够!这怎么比得上父君!怎么比得上我的父君!”她记得前身挥舞着宝剑,哭喊者,状若疯狂!
“我来还!”他跪在她的面前,对几乎砍到身上的锋芒视而不见,对着她坚定的承诺:“我是她的孩子,母亲欠下的债,我来还!”
……
“母亲……欠下的债?”杨怡无意识的喃喃,想起她名义上的父亲,惨死在她身前……忠字大于天,护驾不力是为大罪!千行是将自己受的罪当作为母亲还的债!
所以,不恨……吗?
心如当头一击,沉沉涩涩,杨怡仰着头,想将涌到眼底的泪水逼回,下一刻,却突然俯身一把将半躺在床上的男人抱住,用力搂着,恨不得揉进肉里!
“千行千行……你怎么那么……”傻!
最后一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这么傻,连这么多年的苦难都可以这般放下,却死死盯着一个贱奴的身份,被所有人轻贱!可是他不这么傻,她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穿越这种玄乎其事的东西?难道真的放手?她舍不得!
所以,说不出口!所以,只能紧紧拥住怀里这个那么傻,傻到她心底的男人!
“主……人?”千行只觉得一股大力几乎将他揉碎,不敢反抗,甚至散了内力不让自动护体的力道伤到现在明显没有动用内力的主人,死死将呻‘吟吞在喉里!
力道猛然一轻,杨怡突然醒悟过来,急急查看她有没有伤到他的身体——幸好,没用内力,背后的伤口也没裂开,长长嘘了一口气,杨怡俯下身,又一次将额头顶在他的额上,看着那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突然呵的一声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宠溺。
她说:“叫我,妻~主~”
身下的男人脸色一红,微微将眼睛瞥往一边,那薄薄的红唇却如杨怡所愿的微微抖动,半响,吐出一个异常轻微的声音——
“妻,妻主……”
绝美的娇颜上露出一道大大的笑容,她应道:“嗯,我的,夫君!”
惊耗上
不管怎样,星晔终究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走了,身为柱国将军之孙,他自有自己的骄傲,输了就是输了,他不会苦苦哀求什么共侍一妻的折扣,更何况另一个竟是贱奴!
杨怡派了一个百人队护着他,不管怎样她都不会任由星晔从她这里出去再受到伤害,即使猜到江靖府在暗中守护,这姿态却是不能不做。她满眼复杂的看着一身大红束身剑装的星晔站在车辕,一夜的沉沦,那个一见她就爱哭鼻子的小男孩似乎有些变了,眼睛还有些红肿,看来昨晚哭的厉害,但一身的气势却凌厉了起来,视线与她在空中相撞,她听见他说——
“瑞姐姐……逍遥王爷,我江靖星晔一定会让你明白,你的选择错的有多离谱!”
说完,转身掀开车帘,头也不回的坐了进去,杨怡看见,那双粉拳捏得死紧,指节微微泛白!然而她什么也没说,目光平静的看着百人亲卫护着一辆纹饰古朴,打着王府金漆大印的奢华马车慢慢远去……
方云一直立在杨怡身后,自千行之事在她面前敞开之后,她便被划为杨怡身边心腹之列,允许跟在她身旁,一些事情也让她参与进来,这么久以来,杨怡自信已经看清她的心性,可以将她带在身边培养了。
她也看着远去的马车,有些担心的问:“王爷,他这样回去,老柱国会不会……”毕竟是被那样拒绝了的,难保他不会因爱生恨,借江靖府的手报复什么的!
杨怡两手环胸,目光有些闪烁,人心难测,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哪有事事都期望着一帆风顺的!”说着一挥袖,转身向着营地内走去,一边大声吩咐:“都起来!儿郎们,弓上弦,马上鞍,咱们的狩猎还没开始呢!是不是被打了几鞭子就成孬蛋了!!!”内力运起,声如洪钟,层层叠叠,在营中回荡。
“遵命!!!定让王爷看看我等风采!!!”军中强者为尊,杨怡一席话掀起千层浪,一群狼崽子立马翻身跳了起来,嗷嗷叫着划拉着弓和马,一派热血沸腾的景象!
杨怡轻轻笑着看她们上蹿下跳,微微仰着头任这营中温度不断上升——狩猎,本就该这般热闹不是吗!
“哈,年轻真好!”杨怡突然轻笑,道。
“王爷,您说什么?”方云以为自己听错,年轻?王爷自己都才十九岁吧!要说年轻,这营中有多少人能跟王爷比?
“呵,没什么……”杨怡笑着摇头,将这茬轻轻揭了过去。
走到大帐,方云自觉的告退,杨怡掀开帐帘,一眼就看见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地面!望向床上薄毯盖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眼中有一丝恍然……
走到床边,看着将脑袋都缩进去的人儿,杨怡嘴角勾起一抹笑,用手连人带被一齐搂了,因为千行背上有伤是俯身躺的,杨怡没敢妄动,自身附和着贴了下来,语气柔和:“千行,是你整理的吗?”
她可记得,为了方便上药,昨天她可是将千行全身的衣服都撕了下来,在这里可没有替换!也就是说……想着某种香艳的画面,饶是镇定如杨怡,也不禁小腹一热……
“嗯……”如蚊呐的声音从被底传来,杨怡感到身下的人儿蜷得更紧了!
害羞成这样还勉强自己?而且又不顾身上的伤,还怕她身边缺少个打扫的人不成?杨怡不禁气乐了,用下巴轻轻摩擦着他被毯子覆盖的脑袋,用带了一丝威严的语气说:“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千行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果然他身子一颤,连忙拨开盖在脑袋上的毯子,语气惶急:“对不起,下奴该死!下奴……”抬眼却对上一张满是戏谑的笑脸,顿时明白过来,四目相对却不敢再把自己埋起来,脸上有些僵硬。
“是……下奴看见……有些脏……”他硬着头皮试图解释。
“呵呵”杨怡看着他紧张的摸样,有些失笑,千行身居内力,又敷了王府秘药,身子恢复起来比一般人要快上不少,那一身鞭伤早就收了口,至少不会因为这一点动作再次皮开肉绽!揉了揉他长长了许多的头发,这些时日来不像以往那般风餐露宿,苦重活儿不断,千行的一头黑发到底是养出点样子了,参差不齐的样子不再,收拾干净后还显露出几分乌黑的光彩,让杨怡爱不释手!
她揉着发丝,不再纠缠着这个问题,千行的意志她不会过多干涉,就像昨日她为他做的,永远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于是杨怡问道:“身上的伤还疼吗?”
千行垂下头,心下有些黯然,主人转移了话题,是感觉不悦?是不是他哪里又做错了?在杨怡面前,他总有一种无所是从的感觉,是自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骨子里有傲骨,可现实却一事无成,他有些黯然和焦虑。
杨怡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将他的脑袋抬起,问:“这又怎么了?突然又乱想些什么呢?”
千行习惯性的想否认,却对上了杨怡灼灼的视线,脑海里想起昨晚的誓言,微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主人,下奴……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杨怡挑眉,依旧谆谆善导,千行肯交流,就是个巨大的进步,不用自己一个人费尽心思分析乱猜。
“因为……下奴,好像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脑袋被杨怡捧着,千行垂下眼帘,神情颇为暗淡。
“心理反差吗?”杨怡暗忖,千行的才华毋庸置疑,以前身为奴隶,却还是博得每一丝机会,学文习武从未丢下,现在一身武艺甚至都不弱于马上征战多年的“自己”,更不用说刚刚开始学习的一些东西,王姨她们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份密报送到她桌前,方便她了解千行进步的情况,那可是一路绿灯赞扬过去的,就是手下的都计司也办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