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魂重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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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白雪就是以做稀奇木工活的名头把工匠弄到的,等到后来弄出了强弩,知事的才去告知了宋天成一声,害怕弄出什么大事来,没想到宋天成反而是支持的,若是没有设计图,没有做出来这种东西也就罢了,既然做出来了,不用不就浪费了。
宋天成一向胆大心细,为此还使了手段把那些工匠都弄成了死契。
在河上行了五六日,白雪就开始觉得无聊,同样的景色,天天看总也会腻,倒是宋天成和玢儿没什么感觉,两人和那些侍儿玩纸牌打发时间,一点儿不觉得无趣。
“啊,黄河,一泻千里,浩浩荡荡,滚滚波涛,如嘶吼,如咆哮……”
听得三层楼上响起了喊声,玢儿笑得身躯乱颤,“我才知道原来小姐会用的词不少,这两天,可都没见重样的,不过,这河,是叫黄河吗?”
“她才不会计较那个,昨天不还在喊着‘啊,长江,我爱你长江’吗?”宋天成想要学白雪那种语气,还真的学不会,反而引得几个侍儿都跟着掩了嘴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些个名字。”
宋天成自己说着也笑了,又道:“便是咱们几个知道的,谁也不觉得她那是诗,偏她还能自得其乐,也是被这几日拘得了,明儿不是要到新庆了吗?我记得那里的糖酥不错,你们也可以下去走走,也松快松快,整日在这船上,确实憋闷。”
消息传到二楼,上面的“诗文”立刻偃旗息鼓,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能够听得出是往下走的,然后白雪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快步跑着向着宋天成扑过来。
宋天成一手抓着牌,一手还捏着一个瓜子未放,腾不出手来接她,便只用胳膊撑了撑身子。
“天成真好,我最喜欢天成了!”白雪说着在宋天成的胸膛上蹭了蹭,完全不把周围的电灯泡当回事,宋天成倒是微微红了脸颊,“快起来,把牌都撞掉了。”
等到白雪乖乖立好,宋天成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的冷静,手上的瓜子也放下了,轻巧的扔出一张牌去,姿势优雅。
周围的侍儿已经对白雪这般见怪不怪了,老练地继续出牌,完全不受干扰,玢儿也只是笑笑而已,真的很难想象有一个女子会这般做,但这样依偎的姿势在她做来,却是别样的好看。
白雪靠在宋天成怀里,看着他的牌,伸了手,正想要说出哪个,突然又觉得心口一痛,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顷刻形成,表情痛苦。
一只手不由得紧紧抠住桌角,指甲都劈了,却还是全无感觉,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怎么了,这是?”宋天成发觉白雪的身子一僵,却还没有觉得不对,倒是坐在宋天成对面的玢儿看着不对劲儿,一下扔了手上的牌。
坐着的侍儿也慌乱站起来,宋天成抱着白雪,不停地用手帕去擦她额上的汗水,却是干着急没有办法救治。
出门在外,有防备着下雨天带伞的,有防备着天冷多带衣服的,有防备着生病多带药的,却没有防备着生病带上大夫的,这一时半刻,还真的没法可想。
“赶紧找个地方靠岸,找大夫要紧。”宋天成看着白雪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也急了,吩咐了玢儿一声,自己亲自拿着帕子给白雪擦汗。
这会儿,玢儿才想起来榔头之前就跟自己说过白雪心口疼的事情,他却没有当回事,不由得暗自悔恨。
“附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好大夫,只怕还是要到新庆才行。”
“那就到新庆,多给钱,让她们快点儿!”
小桌已经翻倒了,白雪的手却还是掰着那个桌角不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皙的手背上竟然可以清楚看到青色的血管流向。
又过了能够有半柱香的时间,白雪似乎好多了,手臂无力垂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宋天成,低声呢喃:“天成……”
“现在可好些了?”宋天成拿过白雪的手,用帕子擦去她手心里的汗水,看着那劈裂的指甲,有的断茬刺入了肉中,流着细小的血丝。
“天成,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舔了舔唇上的血腥,白雪挣扎着起身,靠在宋天成的臂弯里,被喂着喝了两口水。
宋天成轻轻地拍着她,温声说:“不会死的,怎么会死,只是小病,看了大夫,喝些药就会好了,哪里有那么严重。”
白雪笑了笑,也许是死了两次有了经验,她似乎隐隐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死期,有一种迫切的想要倾诉的心情,她本来不想对谁说的,宋天成离了她也能够活得很好,虽然她想到过要跟他天长地久,但是……
熟悉的竹香浅淡,周围很安静,那些侍儿都退下去了,白雪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希望只是病,但是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毒吧,上次的毒,一种又或者是两种,她对毒术并不专精,只能够辨认,不会医治。
“天成,你相信人死了之后有魂魄吗?”
“那些都是虚妄的,若是真有鬼神……怎么想起来说这个,睡吧。”
帐子放下,挡住了外面的光线,白雪没有睡,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人说话,已经到了新庆了,请来的大夫却不怎么管用,她们分辨不出这种毒是什么,也是,这么长时间了,除非真的见过这种毒发的脉象,否则怎么会知道?
喝下去的药那么多,却没有一点儿惯用的,白雪能够察觉到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长,中间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还有多久呢?
这个结果,是狄秋容早就料到的吗?所以,他才选择了自杀?谢罪?
“大公子,我看那些庸医都不管用,要不然还是请……”玢儿的声音轻柔,白雪能够想象得到他说话时候的模样定然是一脸的担忧。
“能管用吗?”宋天成的声音略显犹豫,却也不是那么坚持了,白雪能够听出来,玢儿自然也能够听出来。
“都说奇人异术,既然能够碰到,也是有缘,总也应该试一试,我听人说,她的医术也是不错,试试总也错不了。”
“那、好吧。”宋天成终于答应下来。玢儿松了一口气,仿佛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看了看平静的帐子,说:“我这就去请人。”
第七十章 情终
更新时间2011211 16:00:22 字数:3018
第二日人请来了,竟是个瞎子,白雪有些愕然,这样的人能看病吗?别的不说,中医不是还讲究望吗?她眼睛都瞎了,怎么看?
疑惑的目光望向宋天成,却是站在宋天成身边的玢儿解惑:“这就是上次咱们说的那个相士,当时她离开了广宁,竟是到了新庆,被咱们遇到了,也是个缘法。”
过年时候,玢儿说起了在广宁城传得神乎其神的相士,白雪当时以为是江湖骗子,还说要跟玢儿打赌,试一试真假,谁知道那相士早就走了,没想到,竟是到了这里。
相士的相貌倒是端正,两只眼睛紧闭着,眼皮下瘪瘪的,有些奇怪,应该是没有眼珠的缘故,被侍儿引到床边儿坐下,她态度大方地诊脉。
一副沉吟的姿态,让人觉得有了那么一线希望,但是收了手,她却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骗子。白雪心里不屑,目光传递着这样的话,看向玢儿,玢儿却没有看她,而是问那相士:“怎么样?”说着还要请那相士到外面说话,免得说出什么不好的被白雪听到,影响心情。
相士却摆了摆手,停步在原地,说:“这是毒,不是病。”
这样的一句话终于让白雪燃起了一点儿希望,能够看出是毒,定然能够找到解药!喜悦让她的眼光闪亮,勉力支起了半个身子,说:“你会解毒?”
宋天成的目光闪了闪,问:“你早就知道这是中毒?”
白雪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一时着急,竟然忘了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连忙解释道:“当时我是被灌了毒药带走的,后来说又给了解药,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回突然这么着了,我就以为是上回的毒实际没有解。”
宋天成微微颔首,算是信了这个解释,没有再说什么。
相士摇了摇头,说:“解不了了,准备后事吧!”
这一句话说得干脆,差点儿让白雪一口气噎住,不会治就不要说那是毒,害得她白白有了希望。
宋天成和玢儿也有一口气被憋住的感觉,玢儿还追问了一句:“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便总有解药,怎么会解不了?”
相士转过头来,没了眼珠的眼睛看着宋天成和玢儿,说:“解了又有什么用,她总是要死的,已经有人索她的命……印魂双生,他已经死了,她又能活得几刻?留也留不住,莫若放她归去,也是清静。”
相士的话说得平常,却让白雪听得暗暗心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上一世她不是未曾心中存疑,去找过什么得道高僧,想要探讨一二,结果除了揪出几个骗子,便是一无所获,便也死了心,得过且过了。
这人,莫不是真的知道一点儿什么,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快要迈出门口的相士,白雪张张嘴又闭上,一时竟不知道想要问什么。
“还请大师留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留也留不住’。”宋天成不怒生威,叫住了那个相士。
玢儿也上前一步,示意左右侍儿拦在门口,“大师这话怎么说的,若是有解药的方子,还请留下,我家小姐的生死也不是您说了算的。”
听不懂什么叫做“印魂双生”,索性就不去追究,玢儿也知道一些江湖骗子最爱用玄之又玄的话来唬人,虽知眼前这人有点儿伎俩,却也不认为她真的能够通天命断生死。
“为情而生,为情而死。她,不是我能救的。”相士平淡地说着,转向了宋天成,说,“你也不用留,以后总有再见之日。”
说罢,相士双手一拂,把守着门的两个侍儿都给推开了,竟也不索要诊金,大步离去。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行,我还要跟她要解药方子!”玢儿说着,便往外追去。
宋天成坐在椅子上,静了一刻,白雪轻轻叫了一声:“天成——”
“可是又疼了?”宋天成起身过来,扶着白雪躺下,平静的面容上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关切,眸中却又有着淡淡的疏离,看着白雪摇头,表示无恙,说:“那就躺着吧,躺着歇会儿,不要理那人的胡言乱语,未必是什么毒,也许就是病,她瞧不出来,才故意说出一些危言耸听的话来,这也是常有的,你不也说过吗?那些江湖骗子,最爱说什么将有大灾,把人吓住了,这才索要钱财,说是破财免灾。”
但这回,是不一样的吧,那人并没有索要钱财,而且白雪自己明白,那人口中指的“他”只怕就是在说狄秋容,他已经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印魂双生,是说生死相随吗?是法术吗?
白雪前两世都没有见过什么有神通的人物,这个相士,怕还是第一个,但她说的那个印魂双生又让人无法理解,若说真的是印魂的话,那也应该是那个小郡主的魂魄才对,怎么成了自己呢?
为情而生,是为了他的情吗?所以自己才一次又一次地重生。那为情而死,便是指自己此刻的死了?因为他死了,所以她也必须死。
这情,到底是爱,还是恨,怎么这般霸道?
越是琢磨,便越是有些猜不透,白雪巴不得把那个相士再找回来,好好问个清楚,却也不敢暴露了自己的过往,心里憋得难受。
等待玢儿回来的时候,那毒又发作了一次,很疼,白雪强忍着撑过去了,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又长了一些,她也疼习惯了,再加上心里存着事,竟不觉得特别难熬。
看到那一袭妃红色的身影走入视线,她忙看过去,宋天成也问:“可追到了?”
“没有,她的功夫比我高,怕是要蓝儿才能够追得到。”玢儿摇摇头,有些丧气,看向白雪这边儿,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小姐现在可好些了?”
只看白雪苍白的脸色,便知道那毒刚刚发作了一次,玢儿越是心疼白雪,越是痛恨那个相士,“什么总是要死的,小姐才不会死呐,只是病,病好了就好了。”
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还是被相士的那句话梗着,玢儿的眼圈儿有些发红,目光怜惜地看着白雪,张了张嘴又闭上,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香,让气氛愈加沉闷。
白雪也觉得眼睛酸涩,怪难受的,心里却还是看得开,反正死了不等于活不了,那人比自己早死一步,定然早就投胎了,这一想才发现投胎的时间似乎都是以他的死亡为准,他若是不死,自己就是变成魂魄还要在他的身边徘徊,他若是死了,自己立刻就可以投胎。
当然,那两回的情况都是因为自己先死了,这一回,却是他先死了。
“玢儿,我没事。”白雪低声说着,这些天她的身体迅速衰弱下去,连声气里也少了以前的嚣张跋扈,多了柔和温顺的感觉。
听到白雪细声细气的话,玢儿的泪珠啪啪地砸下来,声音哽咽:“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若说自己的死亡对谁的影响最大,恐怕玢儿还要排在宋天成的前面。
白雪闭了闭眼,感觉到手心的轻颤,把目光移向了宋天成,他的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