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魂重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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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奉举性格真的很好,主动给白雪吃的东西,并且不曾索要钱财,就连带着白雪上路,被白雪耍赖不愿意走路,让她背着,也没有什么怨言,倒是白雪还要嫌这嫌那,嫌弃她的衣服不够柔软,嫌弃她走得慢。
“……广济医馆,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说过,你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有名的贵死人的黑心医馆,你师傅怎么让你去那里啊,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就你这小白兔的模样,不被那里的人欺负死?!”
白雪到广宁住了一段时间,逛街也不是白逛的,广济医馆的确是广宁城中很有名的医馆,几乎是专门面向富贵人家的,要钱贵点儿也是应该,但那里的人多是眼高于顶的,被人诟病不少。
一般来说,传言这种东西,都是好的不容易流传,坏的容易流传,白雪就记住了那个坏的,这才有了印象。
黄奉举微微皱眉,她不太喜欢白雪这种口吻,好像是有指责自己师傅的意思,板了脸,说:“师傅是好心让我多学一些,什么虎口不虎口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小白兔。”
白雪对着黄奉举的后脑勺,也看不到她的脸色,听了这话,很不当回事地应声:“是啊是啊,你不是小白兔,你是大灰狼……什么嘛,明明是羊,却喜欢装大尾巴狼。”最后一句嘟囔的声音很轻,看到身边要经过的一辆车子,立刻拍了拍黄奉举的肩膀,“快拦车,快拦车,看这辆行不行!”
通往广宁的官道在这个方向上只有这么一条,来往的车倒是不少,但是真正善良并且很轻易就让外人搭车的就没有多少了。
白雪最开始也不是想让黄奉举背着自己的,是想要拦车的,可是拦了两辆未果,再看到一个柔弱男子轻易上了那辆拒绝搭载她们的车子之后,白雪才明白作为一个不想自食其力的女人在女尊社会有多么悲催,如果她不想改变自己的性格和志向,那么,似乎也只有宋天成可以依赖了。
车子近了,能够听到从车子里飘出来的笑声娇俏,很悦耳,但,绝对不会是女人的。
白雪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貌似还是受不了啊!幸好宋天成不是这样的。
黄奉举依言拦住了车子,这很简单,招招手就可以了,若是再蛮横一点儿,挡在路中间也是能够拦下来的。
车子停了,一个女人掀开帘子露出头来,是刚才茶寮里的那个女人,她的衣领歪斜着,脖子上的一条金链子若隐若现,“是想要搭车吧,上来吧。”
听到那个“上来吧”,白雪神色一喜,决定不讨厌这个女人。
“多谢。”黄奉举拱手道谢,白雪却早已利索地坐到了车辕上,晃悠着双脚。
等到两人都上了车,车子再次开始往前走,帘子放了下来,随着颠簸而晃动的帘子挡不住里面的欢声笑语,听得一个悦耳的男声嗲嗲地说着“讨厌”说着“人家”,白雪不时地哆嗦,真是太可怕了。
“怎么了,冷吗?”
黄奉举就坐在白雪的身边,感觉到她打颤,摸了她的胳膊一把,却刚好摸到了夹板,“都松了,一会儿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吧!”
“嗯。”白雪点头,夹板是上午的时候狄秋容重新给包上的,可能是跑走的时候太着急才弄松了吧,感觉不怎么疼,也就没在意。
到了广宁城,两个人便从车上下来了,看着宽敞的街道,迎街的招牌,穿梭的人流,黄奉举的眼神有点儿不够用了,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一会儿才感慨道:“果然是大城市啊,这么多的人。”
“别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这样会被人看扁的!”白雪用胳膊肘拐了黄奉举一下,提醒她在大城市生活的要诀。
黄奉举点点头,虽然还在看,但已经很好地用余光去看,不再露出惊叹的表情了。
日近黄昏,这会儿去广济医馆有点儿晚了,黄奉举一心想要给师傅在那里坐堂的姐妹留下一个好印象,听取了白雪的建议,先找客栈休息一晚,养好精神明天再去。
到了客栈,黄奉举先给白雪看了看手臂,按着白雪的脉搏,脸色渐渐凝重,眉头也蹙紧了。
白雪累了一天,靠在椅背上,一会儿想想狄秋容,一会儿又想想宋天成,倒是没有注意黄奉举的表情,等到发觉诊脉的时间长了,不耐烦地抽手:“就是骨头断了,敷上药包扎上不就好了,诊什么脉啊!”
“不止是骨头的事,你的脉象……有点儿奇怪。”黄奉举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经验还浅,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偏偏身边那个一向指导她的师傅又不在,也没人能够帮她。
白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个解药有什么问题吧!
“什么怪不怪的,包上就成了。”若无其事地说着,心里又把那个想要砸断自己腿,不知道是谁的女人狠狠地骂了一遍。
“唉,总还是看看的好,不然,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去医馆看看,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济世医馆好吗,就去那里看看。”黄奉举不肯罢休,多劝了两句。
白雪唯唯应诺,却很不放在心上,去什么济世医馆,明天她是要去宋天成那里的。
吃了饭,早早上床睡觉,黄奉举的钱财不够,白雪现在是身上没钱,两个人只要了一间房间。
“你是要睡里面还是外面?”黄奉举收拾被子的时候,看到白雪正在用一只手费力地洗脸。
“啊,什么……”白雪看着那一张床,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黄奉举压根没有打地铺的意思,自然,也没有让自己打地铺的意思,那么,这么小的一张床,睡两个人吗?这能睡好吗?
“这么小的床,怎么睡得下两个人?”白雪小声抱怨。
“怎么睡不下,那个女的和男的不也要了一间房,他们怎么睡的?”黄奉举这句话其实是想要说两个大人都能够睡下,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自然也能够睡下,但她的例子举得不太好,让白雪想到了其他地方。
“黄同志,我们跟他们怎么一样,你的思想可以再不纯洁一点儿。”白雪本来是想要拍黄奉举的肩膀的,但是身高所限,她便不费力地拍了拍黄奉举的手臂。
黄奉举被说得有点儿懵,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她都听得懂,但怎么连到一起,就不懂了呢?
白雪也没有强求她懂,叹息一声说:“我先去外面逛一圈,一会儿回来,你先睡里面吧!”
第五十一章 夜归
更新时间2011122 16:00:03 字数:3077
客栈不大,总共也就是两层,黄奉举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便只要了很普通的房间,位置便不是很好,还未消散的烟火气弥漫在空气中,近在咫尺,若是墙壁再薄一些,也许坐在房中就可以听到隔壁那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站在门前,白雪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走廊上,小二姐如同耍杂技的一样,双手都端着托盘,托盘上的碗碟一个摞一个的,不少残羹冷炙还留在里面,等待清理。
“来,让一让了,让一让了……”吆喝着,小二姐行走如风,避让之时的动作故意做得很惊险,看到白雪在看,卖弄得愈发厉害。
托盘的倾斜度加大,上面的碗碟就如同比萨斜塔一样,要倒不倒地看得人心慌,真不知道若是那碗碟真的摔碎了,她要不要赔的。
白雪在广宁认得的地方还真的不多,出了客栈,判断了一下方向,便向着宋家在广宁租的房子那里走去。
那一处地方好,有那么一点儿富人区的意思,虽然没有保安什么的,但是因为离官府近,治安还是不错的,据说,城中不少富人都住在这里,来往客商若是有些财力的,也多半会租这里的房子,有个门面的意思。
城中并没有刻意讲究绿化,但隔上几步路便有路边的野槐垂柳,夜里看来,那绿色深沉,如同黑色一般,地上的草叶轻软,叶片上绒绒的白毛似乎会反光一样,有些银亮的色彩。
不是归家的时候,很少行人,便是有,也是乘车坐轿,看不到面貌的,这样的遮挡,代表了一种身份和矜持,反倒是独行的白雪,很引人注目。
白雪优哉游哉的脚步在接近那个熟悉的门口时站定,停了一停,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叩门一样。
“你还要跟着我进去吗?”
白雪猛地回首,直视着来不及躲藏的狄秋容,他素衣染尘,应该是尾随着她离开李家坳的,也许是顾忌黄奉举的存在,没有轻易现身,但却跟着不放。以上,是白雪的猜测,事实上,白雪直到刚才才发现有人躲躲闪闪地跟踪。
跟踪的人很不专业,月光是从身后照射过来的,这样跟踪的时候便要时刻留意影子的变化,而那人……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影子,怎么会发现不了?
看着地上的那一道纤长的黑影,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恰好在自己的脚前,微微后退了一步,白雪平静地看着狄秋容,冷静地说:“即便你现在把我带走,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所以,你若是不想被捉住无从解释,便可以走了。”
泛白的嘴唇动了动,狄秋容想要说什么,眼中的光芒晦暗,抬手拢了一下被风拂起的碎发,冰冷的指尖划过耳廓,寂静无声。
白雪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她知道狄秋容在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奇怪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一个绑走自己,囚禁了自己,甚至给自己吃过某种药物的人,她放过得太轻易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狄秋容的声音很冷静,他的思绪飞速地转着,从第一次见到白雪的时候,到她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刚才的那句,都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而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她知道……尽管觉得有点儿荒拗,但,也许她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单纯无知的。
白雪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停,缓而坚定地迈出了下一步,看到脚尖前的那个黑影有紧随着移动的意思,她狠狠地跺了两脚,道:“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到你!”
黑影停住了,没有再向前。狄秋容看着白雪快步向前走着,到了那扇门前,敲起了门。
“咚——咚咚——”
第一下比较迟疑,间隔的时间有点儿长,然而第二下和第三下就几乎是连贯的了,三下敲完,白雪的手悬在了空中,顿住了,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又似乎是一种礼貌的等待,狄秋容目不转睛地看着,根本没有去想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会是怎样的猜测和麻烦。
倔强地站在原地,狄秋容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结果,很不甘心,然而不得不。
白雪也同样倔强,没有再敲响第四下,就等着里面的人回应,或者不回应。
夜风有些冷,风中夹杂着一股幽香,也许是露珠染上叶片的香气,也许是夜来不甘寂寞的花朵暗吐芬芳,也许,是漫步在街上的佳人,无意中被风分走的脂粉香,越过了房檐墙头,穿越到了这里,便已经剩下了冷而淡的香,使人悠然神往。
“……我肯定听到了敲门声,不然咱们赌个什么吧!”
“好啊,若是门外没有人,明天你请客!”
随着两道稍显吵杂的声音,门开了,里面的橙黄色光线射入眼帘,竟然有些刺目,白雪眯了眼,看着开门的榔头,榔头显然没有想到门外的人会是白雪,傻愣愣地张大了嘴,张口便道:“小姐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在夜里跑回来了?”
“回去?”白雪有点儿疑惑,但想到自己三天不在,不定宋天成找了什么借口说给别人听,也没有急着问,目光睃寻,那一道身影渐渐走远,孤单而寂寞的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很长。
“是啊,大公子说小姐觉得这里没有意思,所以才回去了,我还说小姐怎么不带着我一起呐。”榔头有口无心,根本没有发现白雪刚才的重复并不是疑问,一边回答着,一边把白雪拉进门来,关上了门。
另一个护院则更有眼色,拐了榔头一下,道:“小姐累了吧,还是先进来吧!”
这边儿的声音也许大了些,引来了一些注目,看到白雪的时候不少人脸上都有惊讶之色,“小姐回来了啊!”
消息好像长了腿一样,飞快地向内宅传去,等到白雪进入内院的时候,里面的宋天成早就得到了消息,和玢儿出现在正厅,等着白雪进来。
应该是正要安寝却又起身的,宋天成的头发只是松松地挽着,并没有束冠,看起来多了一丝慵懒的气息,鬓发堆在耳侧,发尾自然垂在胸前,右手搭在左手上,左胳膊肘倚着靠枕,身子倚在榻上,檀色的罗裙配着樱草色的香绦,平添了青春妩媚的色泽。
“小姐可是在外面玩够了,不说一声就没了人影,可让大公子担心!”玢儿一上来便是责怪,他的着装看着整齐,但细看那系反了的丝绦就知道其实也是匆忙。
听到这样的话,白雪心里一暖,目光转向宋天成,对方倦怠的眼下略显青色,是因为自己不在担心所致吗?
看到府中安静秩序的失落感迅速被抹平了,早知道自己并不是非常重要,以至于不见了会引起天下大乱,但能够让宋天成担心,应该说自己这些年的表现很有成就吗?至少让他放在了心上。
榔头没有跟着进来厅中,其他的人也都留在厅外,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