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魂重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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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责打,她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如果告诉了宋天成,换来的便是那些人被责打,她却从未口下留情,这种,也可以称为善良吗?
听到关门的声音,白雪立刻睁开了眼睛,睡了那么久,她还真的不困,看到房间里给自己留下的一盏小油灯,她既感慨那个人一贯的细心体贴,又觉得这油灯实在不太方便她的活动。
他是以为自己一个人待着会怕黑吧!
集中注意力听了听屋外的声音,脚步声远去,悄悄起身,绕开了挡害的桌子,把窗子拉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着,屋子里有光,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一会儿,说不定他还会进来把桌子放回原位的吧!白雪想着,留下了那一道缝隙,让夜风吹入,自己则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盖着被子背朝门口。
白雪所料不差,狄秋容又回来了一趟,放好了桌子,正当白雪以为他会在别的房间睡觉的时候,狄秋容却取了草席被子,铺在了地上,直接打了地铺。
借着翻身,悄悄看到狄秋容的所为,白雪欲气无力,他这样做,要么是借住的这家没什么房子了,要么是他害怕自己逃跑,算计好了要看守着。
只是,这里虽然是南方,冬日的气候不算特别寒凉,但夜深露重,那单薄的被褥能够顶用吗?既然要铺地铺,为什么不多铺几床褥子,是没有吗?是了,这人为了“赎回”自己的一双腿,已经花了不少钱,他现在身上还能够有多少钱呢?
之所以停留在这里,估计是没有了更多的钱去更远的地方,也是不得已才只走这么远就停下的吧!
借住在李家坳,必然也是要用钱的,有时候,借宿民宅所耗费的金钱更多,而他现在这般做,会不会还有一种原因是没有钱再要求一个多余的房间了呢?
虽然他用毒药害了自己,虽然……不,不对,若不是他,自己就不会落到现在的这种境况,依然好吃好喝地被宋天成养着,以后当一辈子的米虫也没什么不好,何况,宋天成并不是一个没有优点的男人,她相信自己可以爱上他,然后一辈子幸福快乐,若不是他……
抛弃了种种让自己心软的理由,听到他夜里低而压抑的咳嗽声也不动容,白雪的手攥得紧紧的,活该,谁让你这样做,所以你受什么苦都是应该的!装作睡不好的样子把被子掀落在在地,刚好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眉心的舒缓,心底也柔软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脚步轻盈地越过他,也不开门,直接从窗户出去,比起那个老旧的木门可能带起的声响,窗户的声音微不可闻。
窗前的油灯早被夜风吹熄了,外面很凉,落地的时候还感觉得到有些硌脚的的小石头,这双鞋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双,底子薄了一些,地面的那股凉气仿佛透过了薄薄的鞋底蔓延到了心里,让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希望这院子里没有大狼狗!
白雪走了两步,想到农家院子经常用狼狗看家,不知道自己这样子,会不会被当做是贼。逃跑什么的,只要逮住机会都可以,便是那人发现了,也不至于对自己怎么样,但,若是被狼狗咬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狂犬病,这年头,可没有疫苗的说法。
迈出去的脚步缩了缩,继而坚定地迈出,这一会儿没有听到狗叫,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逃跑是晚饭时候才起的心思,对院落的结构,白雪白天的时候并没有观察过,眼下只是凭着白天听到的那些孩子玩耍的声音判断出来的方位,那些孩子玩儿的地方肯定是院子,那么先找到了那里,门的位置就不远了。
一切果如所料,摸到了院门门闩的那一刻,白雪激动得心扑扑乱跳,只要打开这道门……
“打开这道门,你知道要往哪里走吗?”
身后传来狄秋容的声音,白雪手臂一僵,抓着门闩并不松开,赌气道:“便是不知道,我也要走,便是死在外面,也比待在这里好!”
听到这样的话,狄秋容手中的油灯险些翻了,滚烫的灯油泼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他却不知道赶紧抹去那些灯油,也不知道放下油灯,依旧那么拿在手中,仿佛捧着那跳动的灯火,仿佛捧着那易冷的心情。
“你宁愿死,都不要留在我的身边吗?……”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话,白雪还是不由一囧,话题到底是怎样扭转到这样的地方的,怎么这句话听着像是小言台词,而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说的呢?狄秋容隔了十年才见自己,自己现在才十岁,他总不会爱上自己了吧!
想到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时候做出的猜测——父女?白雪的表情很囧,不会那么雷吧。
第四十八章 熨帖
更新时间2011119 16:01:00 字数:3237
“……即便……即便……”
狄秋容还有未完之语,正要说。白雪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不动,等着听那个原因,要说了吗?终于要说了吗?
“阿啾!”一个喷嚏不经意地响起,白雪揉了揉鼻子,真糟糕,不会是感冒了吧,正好一股冷风袭过,抖擞两下,知道此刻狄秋容不会再说什么原因了,忙打开门闩,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出去才是正经,至少跑起来也能够暖和一些。
比起光污染严重的现代,古代的夜里真正如同泼墨一般,天上若是没有了月亮星辰,天地之间便如同一片黑暗的混沌,让人不辨方向和脚下的道路。
几乎就在白雪刚刚跑出来,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路、正有些懊悔要不要拿了灯再走的时候,就听到了狗叫声,她不怕狗,但是最怕狗吠。
慌忙中也无从判断狗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撒腿就跑,即便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实在称不上正确。
若是碰到狼狗什么的,你越是跑,它越是追,反而你不跑,而且很镇定的时候,这种看家护院的狗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你当做贼,锲而不舍地追。
道理白雪也不是不知道,但是真的到这一步了,她还是无法克制心底的恐惧,拼命地奔跑,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恐惧甩在身后。
这种时候,也感觉不到鞋子地下硌脚的小石子,还有地面的凉气森森了。
白雪不知道的是,狼狗既然是看家护院的,便不会让它在外面乱跑,否则,若是贼人有同伙,一个引走了狗,一个趁虚而入,用狼狗看家的用途不就完全废了?
狄秋容不知道白雪是在心理恐惧的情况下被激发了全部的动力,刺激着奔跑,还以为是她真的非常想要逃离自己,即便被发现了,还是逮住机会就跑,但,她可以跑得那样不管不顾,狄秋容却不能不为她操心。
她打喷嚏,是因为冷了吧,三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又这样跑,身子也受不住的吧!被那般娇养着长大的,能够跑多远,不要在夜里走迷了路,跑到山上就好,听说山上还有猎户设下的陷阱,若是陷人可不是闹得玩的。
越是想越是担心,狄秋容顾不上回去取灯笼,放下小油灯,直接也追出门去,倒是不难追,白雪那件素色衣裳在夜里极为醒目,狄秋容在追的过程中还捡了一只鞋子,更是担心了,担心白雪的脚受伤。
白雪的确受不住长跑,短跑了一阵儿,就哼哧哼哧,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渐渐停下了脚步,当然,这个停下是在她看到没有追着自己的狼狗,也没有听到狗叫声之后才停下的。
脚上的鞋子跑丢了一只,白色的袜子底都成黑色的了,脚有些疼,“真是,怎么都不说修一条路出来,不知道要想富先修路吗?”
习惯了平整的大路,再看自己跑过来的路,白雪就是满心的抱怨,这样的路怎么能够走人呢?她倒是不会傻得去踢路面或者石子什么的,而是泄愤地狠狠揪了一把草,依靠在身后的石碑上,虽然有点儿凉,但她现在跑得全身发热,倒是凉点儿舒服。
等等,石碑,这里怎么会有石碑?
摸索着,就着微弱的星光看了看石碑上鲜红的凹字,上面的不说了,最后的“之墓”两个字是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某某之墓,这是墓碑啊!难道自己跑到墓地里了?
夜风阵阵,如同阴风嗖嗖,凸起的土包在墓碑后,这便是坟墓了吧!
白雪一惊,猛地站起,又忘了脚上没鞋,一脚踩在一块儿尖石头上,疼得跳脚。
粗重的喘气声从身后传来,如同地狱的恶鬼呼唤,白雪头皮发麻,死都不敢回头,不是常有鬼故事那么说,人一回头要么被咬死,要么被吓死吗?
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吧!但,若是没有,自己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做鬼时候的无用,白雪的恐惧之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想到如同人有好坏,鬼也有善恶一样,自己那等的善鬼自然是无用的,但谁知道恶鬼会不会什么借尸还魂,或者是阴魂索命之类的事情呢?
“……怎么跑得那么急,快把鞋子穿上,便是要跑,也要穿好鞋子才行啊!”
狄秋容的说话声音不早不迟,正在白雪害怕的时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看到熟悉的狄秋容时,白雪“哇”地一声哭了。
抱着狄秋容边哭边喊:“都是你不好,你吓我……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惨了……死也死不了,活着还受罪,我讨厌死你了,你最讨厌了,别人害死我,你也害死我……最讨厌了!……”
白雪积攒了三辈子的委屈似乎融在了一起,边哭边拍打着狄秋容,没有多少劲儿,纯粹是一种类似捶打的习惯性动作,也可以当做配合哭声的舞动。
狄秋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这一抱一哭给弄懵了,等到看到那个石碑,才恍然有了点儿“原来是被吓的”的觉悟,拥抱着白雪,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声音温柔地哄着“不怕,不怕”。
对于白雪开头说的“若不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惨”,狄秋容只当作她是说这一回的事情,若不是自己带走了她,她的确不用深夜逃跑,还这般狼狈,却不知道白雪心中是把自己三世的苦都归咎于他,谁让白雪总是能够跟他碰到一起呢?
“是,是,我讨厌,我最讨厌了……”顺着白雪的话,狄秋容自己承认自己的“罪过”,明明怀中的孩子半点儿没有女子的气概,哭鼻子的时候比男孩子还娇气,没出息得会被墓碑吓哭,他还是觉得喜欢,拍着白雪后背的手渐渐成了抚摸,一下一下,好像给小猫顺毛一样,白雪也随着发出抽噎的声音,渐渐不哭了。
等到抽噎的时候,白雪终于清醒了一点儿,知道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算了,自己以前常拿鬼故事吓人,怎么现在竟然自己吓自己,还吓哭了,这莫非就是“夜路走多了”的缘故?
一边抽噎,一边想着说什么,听到狄秋容那样的口气哄着自己,她又忍不住感触,想到前一世的他,强势聪明,他的锐利冰冷只是对着外人,对自己的时候,温柔体贴,从来都不嫌多的,那时……
腹中鸣声骤响,白雪红着脸,抬头看着狄秋容,他眼角弯弯,唇角上翘,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神情还是温柔的,目光中仿佛蕴藏了星光,点点闪烁,让人迷惑。
“我饿了。”白雪理直气壮地宣布,那半碗红薯粥在刚才的跑步中已经消耗殆尽,饥饿袭来,都能够感觉得到胃部分泌的消化液在自我消化一样,揉着肚子,还有些委屈地瞪了狄秋容一眼,不讲理地想,都是他的错!
“好,你先把鞋子穿好,咱们回去吃饭!”
狄秋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责备,也没有不满,弯下腰,把一直提在手中的鞋子放下,捉起白雪的小腿,用手拂去她袜子上的灰尘,动作和缓有序地把鞋子套在她的脚上。
他的手很暖,抚着脚心的时候,那样的热度仿佛能够一直传到心底,很舒服。
明明还是同样的一双鞋,可被他穿好的那只,竟然觉得莫名地合脚舒适。
狄秋容站起身,伸手要去拉白雪,白雪别扭地把手背到身后,“刚摸了我的脚没洗手,脏死了。”
狄秋容没有反驳,顺着白雪的口气道:“的确是有点儿脏,回去我就洗手……”
“你什么意思,我的脚很脏吗?”白雪又不满了。
“不脏,是我的手脏……”狄秋容立刻辩解,看到白雪依旧不满,又无丝毫不平地补充道,“是我的手脏,还弄脏了你的脚。”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若是细细听,还能够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的笑意,白雪听出来了,炸了毛一样高声:“你什么意思,嘲讽我吗?”
“没有,我没有什么意思。”狄秋容再次辩解。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话题莫名地掉入了一个无聊的方向上,一边往回走,两个人一边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
这样的对话终止于狄秋容去厨房弄吃的,三更半夜,想要弄点儿热乎的东西吃也是一件很吵人的事情,何况农家的小院本来就不大。
听着不远处的狄秋容在小声地对人赔不是,白雪的心里揪成一团,说不上缘由的憋闷难受,只拿手里的被子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