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芸-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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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靖言止于此,再也说不下去,将那玉碗搁下,无声的哽咽。
永娘瞧着也是心疼,只得劝道;“这凡事啊都有两面,虽说小小姐如今远嫁大赫,你们母女日后难以相见,可您瞧小小姐这眼里心里的都还想着那袁崇武,这次远嫁大赫,也未必不是一个转机。”
徐靖心如刀绞,只轻轻的道了句;“若是肃哥还在,我们母女,又岂沦落到如斯境地?”
永娘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不忍,道;“小姐,听奴婢一声劝,这事儿您是做不了主的,皇上打定了主意要将公主送给赫连隆日,您若是阻拦,只怕是火上浇油,还不知皇上对公主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其中的关窍,徐靖又岂会不知,当即她收敛心神,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对着永娘问起旁的话来;“要你去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永娘的眼睛里便是一亮,对着徐靖笑道;“瞧瞧奴婢这记性,竟是将正事给忘了。”
语毕,永娘则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下去;“奴婢已是将小小姐身旁的宫人都唤来问了个仔细,才知道宫宴当天赫连隆日曾借故离席,也不知是怎的,竟让他在后园里见着了公主,听月娥说,小小姐那天在园子里荡秋千儿,那赫连隆日倒也当真无礼,直接就去问小小姐的闺名,倒是吓了月娥她们好大一跳。”
徐靖闻言已是抿唇笑起,道;“大赫国民风彪悍,男子遇到心爱的女子,的确是直来直去,没有咱们这些讲究。”
“奴婢还听闻赫连隆日虽然容貌粗犷了些,可为人豪爽,在大赫国中口碑极佳,是个百里挑一的英雄。而且赫连隆日还说,公主若是嫁过去,直接当他的王妃,是正妻!”
徐靖听到“正妻”这两个字,眼睛顿时发出光来,失声道;“这是真的?”
永娘点了点头,笑盈盈的开口;“自然是真的,小小姐可是咱们大周数一数二的美人,那赫连隆日瞧见她还不跟瞧见仙子似得,如今又以正妻之位下聘,奴婢寻思着,等公主嫁过去,定然也是被赫连隆日千宠万宠的过日子,苦不到哪去。”
徐靖听了这番话,原本一直愁眉不展的脸面上,终是微微展颜,唇角亦是噙着淡淡的笑意,颔首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等芸儿嫁过去之后,咱们多派些使者过去,若那赫连隆日对她不好,咱们在想别的法子。”
永娘答应着,主仆两又是说了几句别的,大多也都是与姚芸儿有关,永娘离开披香殿时,夜色更是深沉,四下无声。
待赫连隆日答应增兵后,周景泰便是命礼部着手准备姚芸儿的婚事,因着姚芸儿曾与薛湛定亲,礼部诸官员绞尽脑汁,为姚芸儿重新拟定了公主封号,并由太后一道懿旨,只道姚芸儿要为生父守孝三年为由,唯恐耽误了薛湛婚事,遂是与薛湛解除了婚约,而后又将镇国公的女儿,淑贵妃的内侄女许配给了凌家军的少将,并道只等薛湛回京,便由皇上亲自为其主婚。
太后的懿旨与皇上的圣旨几乎同一天被人快马加鞭,送至池州的凌家军的军营,此外,皇上还亲自派了朝中大员,明为钦差大臣,为皇上视察军情,实则却是安抚薛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将眼前的局势一一说了个清楚,生怕薛湛心中不服,会滋生反意。
岂料将军神色如常,只让人将京师的钦差大臣款待的滴水不露,而等这些人回京后,面对周景泰的质问,皆是口口声声,一致道薛湛领旨谢恩,军中一切如常,未见丝毫不满。
周景泰遂是放下心来,只等大赫兵马与凌家军汇合,如数年前一般,将岭南军的反贼尽数剿灭。
荷香殿。
“公主,您快来瞧瞧,这些可都是太后赏赐下来,为您添填奁的,这么多的好东西,可要将奴婢的眼睛都给晃花了。”
月娥喜滋滋的,对着一旁的姚芸儿唤道,姚芸儿见她笑眯眯的样子,不愿扫了她的兴,遂是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果真,桌子上琳琅满目,满是珍品,姚芸儿目光的最终落在那一支凤头簪上,那簪子由夜明珠打造,与旁的簪子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尾端十分的尖锐,仿佛看上一眼,都会将眼睛灼痛了去。
她伸出小手,将那支簪子挑起,对着月娥道;“我只留这支簪子就好,其他的,你和西翠,月竹她们一块分了吧。”
月娥一惊,赶忙道;“公主,这些都是太后赏给您,要您带到大赫去的,您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拿啊。”
姚芸儿在锦凳上坐下,听到月娥如此说来,便是轻声道;“这些东西若是跟着我,可真是可惜了。。。。”
月娥闻言,便是觉得不解,可却也不敢多说,主仆两沉默一会儿,月娥小心翼翼道;“公主,容奴婢多嘴一句,您明日便要嫁到大赫了,你若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和事儿,不妨和奴婢说说,心里也舒服些。”
姚芸儿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她没有去看月娥,而是犹如自言自语般开口道;“我没什么放不下的,要说有,就是我的娘亲,还有我的姐弟,我离开家那样久,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姚芸儿攥着手中的凤簪,想起清河村,唇角便是噙起两弯酒窝,柔声道;“还有我家里的春花,大丫,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挨饿,有没有人照顾它们。”
月娥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只睁着一双眼睛,傻乎乎的凝视着姚芸儿,心里不由得幕牛挂晕饕蜃乓薜侥前闫兜牡胤剑睦锸芰舜碳ぃ涞蒙裰鞘СF鹄础�
姚芸儿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轻语道;“月娥,往后若有机会,你能替我去清河村看一眼吗?”
月娥虽然不懂公主在说什么,可听她这般开口,自是不敢不出声,当下忙不迭迟的开口道;“公主放心,奴婢再过几年就能出宫了,等奴婢出宫后,一定替你去清河村看一看。”
听了这话,姚芸儿唇角的梨涡越发甜美,她已是许久不曾这般笑过了,她这一笑,仿佛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美到了极致,只让月娥看呆了。
“嗯,你若瞧见了我相公,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月娥回过神来,那脸色顿时变了,只颤声道;“公。。。。公主,您这还没成亲,又如何来的相公?”
姚芸儿没理会,她凝视着手中的凤簪,望着那尖尖的尾端,比匕首还要尖锐,若是将它扎在自己的心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疼。。。。。
她胡思乱想着,隔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月娥,你若瞧见他,帮我告诉他,我无论是姚芸儿,还是凌芸儿,都只有他一个夫君,我的人,还要我的心,永远都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姚芸儿说到这里,晶莹的泪珠便是一颗颗的从眼眶里落下,她低垂着眼睛,看着那些泪珠落在自己的裙衫上,凝成好大一滩水渍。
月娥已是不敢说话,只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姚芸儿用手背拭去自己的泪水,可那泪珠却是越流越多,怎么都忍不住。
“你帮我问问他,为什么。。。。”姚芸儿嗓音酸涩,艰难的出声;“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又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
说到这里,姚芸儿已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用了那样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泪水逼回去,回头,就见月娥脸色雪白,满是惊恐的站在那里。
姚芸儿顿时觉得过意不去,只勉强扯出一丝笑来,轻声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月娥不敢说话,只摇了摇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姚芸儿不愿在为难她,她也从不曾想过,月娥会真的替自己去清河村,这些话不过是一直积压在心底,此时说出来,心头果真是好受了不少。
姚芸儿站起身子,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歇息了,明日里,我就要走了。”
她的脸色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则是转身回到了内殿,她将那凤簪小心翼翼的包好,贴身收在了怀里。她知道,只有当送亲的退伍踏入大赫的国土时,赫连隆日才会增兵相助,相助她的母亲和哥哥,去攻打她挚爱的男人。
她的确不孝,即使父亲死于袁崇武之手,可她竟还是恨不起他。为人子女,她早已是无颜活在这世上。而徐靖是她的母亲,不要说徐靖只是将她嫁给赫连隆日,即使她将自己嫁给任何一个男人,她也都会愿意的。
这也是她能为母亲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送亲的队伍绵长千里,一路向着大赫行去。
姚芸儿独自一人坐在凤撵中,从头到脚,都是鲜艳的大红色,无不是透着喜庆,早起时,当她盛装告别徐靖时,徐靖却没有见她,她敛衽跪在披香殿的殿门口,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叩谢母亲的生育之恩。
而后,便是繁琐的,沓长的,各种各样的规矩和礼仪,当她上了鸾车后,已是精疲力尽。
☆、155章 别怕,薛大哥来了
她从怀中将那支凤簪取出,望着自己这一身的嫁衣,心头虽是万箭攒心,可又觉得可笑。
在清河村时,姚家二老为了保全幼子,欲将她送给五十多岁,比姚老汉年纪还大的刘员外做妾,那是她第一桩婚事。而后,待袁崇武遣人去姚家提亲后,本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嫁了一位好夫婿,他便是自己此生的良人了,可谁知日后竟会有这般多的变故。待徐靖与凌肃将许配给薛湛,那已是她第三桩婚事了。
从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无论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是如此。
这次嫁到大赫,已经是她第二次身穿嫁衣,姚芸儿想到这里,只觉得脸庞渐渐发烫起来,那股打心眼里的羞耻,无论如何都消散不了。
她捏紧了那支凤簪,知道此时还没到时候,无论多难多苦,她都是要撑下去的,只有等赫连隆日出了兵,她才可以了结自己。
姚芸儿仰起身子,小脸上依然是温温静静的,从来都是身不由己,这一次,总算是可以自己做主一回了。
这样想来,姚芸儿的唇角便是渐渐浮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因着年纪尚小,那抹笑容中,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更显凄凉,无依无靠。
大赫与大周相距甚远,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仿似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
“少将军,这里已是大赫国境,送亲的队伍定是会途经此路,而赫连隆日的人已是在前方驿站相候,咱们若想抢回公主,只有在这里动手。”
黄沙中,高靴佩刀,做蒙古装扮的男子隐在薛湛身旁,对着他开口道。
薛湛点了点头,眉宇间风尘仆仆,这一路他马不停蹄,终是抢在赫连隆日的人之前,埋伏与此,为的便是要救回姚芸儿,他忍受不了,并不是因为她被太后与皇帝送到这般荒凉的地方,而是因为他知道,将她嫁到大赫,那是在逼她去死。
“赫连隆日的兵马,还有多久能到池州?”遥遥见到前方的动静,薛湛握住腰间的长刀,对着一旁的属下道。
“回少将军的话,赫连隆日五万兵马已由昨日赶到了安庆,怕是三五日内,就能赶到池州。”
薛湛闻言,也没说话,一双眸子只紧紧盯着前方的送亲队伍,待那顶凤撵映入眼帘时,薛湛眸心一紧,将面罩带上,抽出腰间长刀,对着众人低喝了一句;“动手!”
诸人得到命令,皆是一拥而上,从黄沙里露出身子,他们全是蒙古打扮,一个个身形魁梧,举起长刀呼啸着向着迎亲的队伍杀去,大周的送亲使瞧见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雪白,全身颤抖的大喊;“不好,蒙古贼子抢亲来了,快去保护公主!”
这些送亲的将士大多出自京师的御林军,平日里从未上过战场,就连腰间的佩剑也是徒具花俏,又哪里能与薛湛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精兵相比,一些人还未回过神,就已经被砍倒在地,那送亲使慌的厉害,声嘶力竭的胡乱指挥,就听惨叫声与兵器相撞在一起的声音络绎不绝,姚芸儿听到外头的动静,刚掀开帘子,就见不知从哪涌来一批蒙古勇士,个个凶猛,似是为了自己而来。她的心微微一惊,只回到撵中,从怀中取出了那支尖锐的凤簪。
本来她是想着快到京师时才了结自己的,毕竟自己多活一日,赫连隆日的兵马便会离池州更近一步。可此时看来,却是不用等到京师,便是她的死期了。
姚芸儿举起凤簪,微微合上了眼睛,一小颗泪珠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她没有理会,而是下定了决心,将那支簪子向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芸儿!”薛湛砍死砍伤数人,就连那送亲使也是被他砍下马背,他跃上凤撵,大手刚掀开帘子,瞳孔便是剧烈收缩,眼睁睁的看着姚芸儿举起凤簪,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下。
薛湛来不及上前,想都没想,便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迅速掷了出去,打在姚芸儿的手腕上,就听“咣当”一声脆响,姚芸儿手中的凤簪落了下去,而她双眸迷茫,薛湛乔装打扮,她压根认不识他是谁,直到薛湛冲上前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后,用极低的声音告诉她;“别怕,薛大哥来了。”
她才算是活了过来。
“薛大哥。。。。”姚芸儿轻轻的吐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