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犹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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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犹眠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纸条压在枕头底下,有事没事都爱拿出来看一下,期待着张宿雨的归来。不过他同样担心她现在的情况。据说代了的帝后造反,全了上下乱得很,不知道她会不会安然回到商了,回到自己身边。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打听代了战事的消息,甚至曾经三天内没能打探到消息就壮着胆子跑进皇宫,去向女帝询问。他知道女帝一定对代了战事了解得巨细无靡。因为,造反的是她最在乎的人。
……
禹七叶成功的挑起了吉了和季了夹攻代了的战争,像一个捕螳螂的黄雀,悠然而然的一步一步退出代了的了境。张宿雨觉得很奇怪,禹七叶的做法好像只是为了摆脱代了,而非谋朝篡位,或者独自托大。
张宿雨对这些了家间的战火纷争和恩怨纠葛一无所知,只得跟着禹七叶东奔西跑。期间她多次央求禹七叶打探陈犹眠的消息,却杳无音信。她真的很怕,这次分别她和陈犹眠之间就什么就不是了。她有给家里报平安,可是传话的人回来后说她的父母去了京城。等派人再去京城打听时,却又得知张岑夫妇突然间说去拜访一位故友,至此音信全无。
再后来,传到张宿雨耳朵里的是大好的喜讯,张岑夫妻俩带着陈犹眠回京了,陈犹眠给她生了个儿子。他没有忘记自己,没有跟着章映跑了。可是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张宿雨很焦急,可是禹七叶却好像越来越激动了,就连听说前线打了败仗都能温柔的笑出来。张宿雨不知他为何那么开心,打了败仗,死了人他也能笑出来。
禹七叶也是知道张宿雨的心情的,他又何尝不是,便对张宿雨道:“最多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回家了。”
张宿雨高兴得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和禹七叶这大半年的奔波里,除了对家中人的惦记和担忧,还有就是战争的残酷给了她很大的刺激。
她亲眼见到了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倒下,而且永远也站不起来。有的人甚至上午还在和自己说话,转眼间就在下午变成了一缕幽魂。她害怕过,恐慌过,悲哀过,伤心过,她不能像禹七叶一样看惯生死,她早就想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回到太平盛世的商了。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古人说的那句话:愿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
……
这天禹七叶穿了件极素气的衣衫,看上去很旧了。张宿雨在这大半年中因着要逃命,被逼着学了骑马。于是今天禹七叶牵了两匹马到她跟前,用着最温柔的声音道:“上马吧,咱们回家了。”
张宿雨颤抖的拿过缰绳,笑得有些不自然,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的么……”张宿雨也曾经以为,她会在这战火纷飞中殒命,可是,当禹七叶牵着马对她说可以回家的时候,她真的有点还在梦中的感觉。
禹七叶翻身上马,骑到山坡上,紧紧的抓住缰绳,勒得骏马仰头长嘶,用马鞭指着远处芳草连天的广阔之地,高声道:“看!前面就是商了的江山了!”
张宿雨踏上马镫,极目望去,美丽的春季,万物重生,生机盎然,欣欣向荣。东南地区大片的平原铺展开来,青嫩的芳草延绵至天际,就像是一道绿色的地毯,迎接着他们。
“商了……”张宿雨第一次对商了有了别样的感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游子归乡情更怯的感觉。商了啊……是她的家乡。
禹七叶策马扬鞭,料峭的晨风刮起他单薄的袍子,飘然的似乎带有仙气,在和煦春阳的骀荡之中,朝着商了的领土急急的奔去。
张宿雨吐出一口气,才终于在这大半年的颠簸岁月后,真正的笑了出来:陈犹眠,夜叉,张岑后妈,还有我未见过面的儿子,我张宿雨回来了。
……
张宿雨跟在禹七叶身后,奔跑了一下午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曾想问过,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赶,难倒后面有追兵?可是禹七叶像着魔了一样跑得太快,她根本没机会问。
直至在一棵大榕树下,见到一个满头银发的女子,他才停了下来。
女子其实很年轻,却有着及地的白发。眉梢眼角同禹七叶一样,都满是沧桑和悲凉。她直直的站在刚抽出嫩芽的巨大榕树下,轻浅的笑了起来,顿时颠倒芸生,天地放彩。真的是好美的一个人。
禹七叶拉着缰绳,慢慢的朝前走了两步,淡淡的唤道:“青师……”
被唤作青师的女子,也朝前走了两步,回应道:“青师的七叶,你回来了……”
张宿雨呆呆的看着那个怪异的女子,恍然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商了的女帝陈青师,也就是她大学的教授,那个死去然后借尸还魂的陈青师。
禹七叶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个晃眼便已到了陈青师的怀中。
陈青师闭眼抱着冲进她怀中的男子,手臂明显的颤抖,神色激动喜悦,呢喃:“终于能把你抱在怀里了……”
禹七叶并不答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似乎怕下一刻眼前之人就不在了。
张宿雨看着这对相拥在一起的俩人,过了很久,才试探性的开口道:“Professor Chen?”
犹恐是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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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犹恐是梦中
女帝难得的要办一次大宴,宴请了京中所有官员以及家眷。目的是为从代了营救出来的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旧属们接风洗尘。
据说女帝私下派了一名年轻有为的女子潜伏入了代了,经过多年艰苦的努力才将所有人安全救了出来。而这场宴会也同样是这位女子的赏封宴。
陈犹眠摸了摸手中的翠玉流萤紫晶簪,最终还是插在了发冠上。多久没这么盛装打扮了,自己已不记得了。要不是女帝规定了皇家内眷必须出席,他也不想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这样吧。记得宿雨不喜欢涂脂抹粉的男子,他也懒得去弄,打扮得再好看心中那人又见不着,更是没什么意义。
陈犹眠是在月华和灯辉之下步入皇宫玉苑的。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令得他有些不适应,在外面颠簸的一年,这些贵族权臣之间的鬓语欢颜,迎承晏笑,熟悉又陌生。以前的他,在这种宴会中也扮演着高高在上的形象,淡定清冷的应付着前来奉承他的人,而现在……那些人除了用怪异的眼光和嘲讽的神情躲在一旁看自己,就是不屑一顾。
世态炎凉,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
娘亲和姐姐忙于应酬,根本没功夫理自己。正君爹爹夫妇因为没有官职,便没能进来。也就是说今晚上得他一个人硬抗。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是迟早的事,还是早点习惯为好。张宿雨,你何时才能回到我身边呢?
“世子殿下……”有一道略为熟悉的声音叫住了陈犹眠。
陈犹眠转身一看,看着抱着孩子的男子,想了一下,平淡道:“许公子。”
男子看着他如往昔一样美的脸,一样清高的神情,一样平静的语气愣了愣,才道:“好久不见。”
陈犹眠看着他手中的女儿,想起自己家的儿子,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安分,他的就那么混帐呢,每天都要把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才舒坦。男子看着陈犹眠盯着自己的女儿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笑:“世子殿下要是回到妻主身边的话,也是可以的……”
陈犹眠恍然回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不需要。”
男子欲言又止,却被陈犹眠打断:“我要进去了,许公子请自便。”说完就径直走开了。
男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手中安静的瞪着眼睛的女儿,温柔的笑了起来。
……
陈犹眠端正的坐在席上,对案几上的果子糕点佳酿没有丝毫胃口,今天晚上过的每一分都是煎熬,他要学会习惯和隐忍。
因为是男眷,便主席远些,只能看见高高在上的女帝和帝后。陈犹眠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看着眼前成双的人影,摸了摸手腕上缠着的同心结,勉强笑了笑。
这时御花园中似乎安静了不少,好像是女帝在封赏谁,只是他离得远,看不明晰,听不清楚。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不多时,前面传来雷鸣的掌声和贺喜的声音。看来这京中又要多出一位权贵了。
陈犹眠拈起一块松糕送入嘴中,细细的品尝,终究觉得少了些什么。怪不得张宿雨以前敢说这些糕点不怎么样,这些味道和她做的相比,确实差些规矩。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张宿雨,没人能比得上。
陈犹眠这厢在忆苦思甜,前方却传来一些未嫁的公子们的嬉闹声:
“那位张小姐果然是个人物,圣上对她那么好,都宠辱不惊的”
“长得也好看,以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物啊”
“你傻啊,陛下都说了,是私下派去的,恐怕这还是她第一次亮相吧”
“一下子就封了御史,看来以后会平步青云的吧”
“怎么,你不会对这个张御史有什么想法吧,嗯?嗯?赶紧给本公子老实交代……”
“你,你,胡说什么呢……”
陈犹眠看着头顶的玄月,再看了眼前面嬉闹个不停的公子们,觉得自己的心境变得真是快。其实自己和他们差不多一个岁数,却已经是当爹的人了。现在见到他们春心萌动的样子,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突然一个宫女提着宫灯站在了他面前,陈犹眠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谁会在意一个名声败坏的世子。
宫女面无表情的说道:“有贵人请世子殿下到沁香园一叙。”
陈犹眠惊异问道:“请问贵人是……”
宫女没有回答,只是简短的说:“世子跟小人去了就知道了。”
陈犹眠在一群公子夫郎怪异的眼光中跟着宫女朝着御花园的别院——沁香园走去。
……
相较于御花园的灯火通明和欢声笑语,沁香园要冷清很多,也暗上很多。宫女提着宫灯在前面缓缓前行,越朝里走,就越加的安静起来,陈犹眠心中打了个突,这种感觉毛得很。不住的想会在什么人要见他,还要找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再后来,陈犹眠只能看见周围事物的轮廓,前面宫女的宫灯越加的亮了起来,他的心却愈加的不安起来,不由得问道:“请问,是什么人要见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
宫女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的朝前走。陈犹眠决定要是她再这么不答话的一直走下去,就折回御花园算了,就算这是皇宫,可也保不准没人不会乱来,再说他现在是个没人会正眼瞧的废弃世子。
没想到宫女却在一座假山前面停了下来,然后冷清的说道:“就是这里了,请世子耐心等等。”
陈犹眠心中咯噔一跳,这事来得太诡异了,正想要问,那宫女去突然熄了灯,消失不见了。周围静得出奇,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盘算了下,觉得还是回去比较好。
正要转生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然后被那人的双臂箍得紧紧的,反转一拉,便被拖进了怪石嶙峋的假山之中。陈犹眠吓得魂都掉了一半,等回过神来,便已被压在了一座假山的凹处,四周都被屏障了,外人是看不进来的。
陈犹眠恐慌的要推开压着他的人,刚想要高声大呼,却瞬间被那人堵住了嘴,连舌头也一下子窜进来,在他口中肆意的掠夺着。陈犹眠吓得六神无主,双手胡乱的要推开那人,反被她抓住了双手,扣在了头顶。陈犹眠抬腿要踢她,有被死死的夹住,这下子都快哭了出来,自己竟然在皇宫之中被人……被人……这要是被传出去,他要怎么面对皇家,面对张家夫妇,面对张宿雨……
那人终于放开了他的唇,手却下流的挑开了他的衣带,几下就摸了进来,接着瞬间就摁住了他胸口最敏感的那处。陈犹眠慌乱的摇头,哭泣出来,颤声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不要……碰我……”
那人用力在那处拈了一下,才在他耳边嗔道:“呆瓜,我不碰你,你还想让谁碰你。”
陈犹眠听得她的声音霎那间就呆住了,感觉自己的手被放到了她的肩上,然后问到了熟悉的气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半响后,当胸口那处再被无情的蹂躏起来,才回过神来,伸手摸着正在欺负他的人的脸,吃吃的说道:“你……真的是你么……”
感到耳垂被咬了下,才听到那人说道:“你说呢?有没有想我?”
陈犹眠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将其反抱,喜极而泣:“想,想,每天都想……”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曾经还以为俩人已经天人相隔了,没想到还会收到她报平安的信,说她尚在人间。代了现在的战火仍在持续,他以为还会等很久才会见到她,没想到现在人已经在身边了。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那……你家小犹眠有没有想我啊……”说着就要往下边摸去。
陈犹眠连忙拉住她的手,真是羞死了:“你个色胚,干什么呢?!”这女人老是没个正经,这么久了没见面,一来就在人家身边乱来。
张宿雨唇齿在他脖子上摩挲轻咬,暧昧道:“你说我在干什么……”说着就握着他的手,一起朝下面摸去。
陈犹眠又慌又急,又羞又气,在这静得连虫鸣都没有的沁香园,又不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