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世家棉里藏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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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真是脑中断了根弦,才会堂而皇之接下那位“贵客”的银票。
想想也该知道没人会出手这么阔绰了,只是她当真没往沧少爷身上猜。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花木棉面对着沧少爷的刻意挑衅,心底自然直冒火气,可依旧不敢明目张胆的翻脸,最后只得一个劲的道谢。
待那小二哥打理好了药包递给花木棉的时候,她便再次强调说:“沧少爷的恩情,木棉没齿难忘,沧少爷借的银子,木棉也一定会尽数奉还。我爹还等着我回去煎药,我就先告辞了!”
“木棉慢走啊,路上小心,改日我再去看你。”沧箫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直把花木棉给气得流冷汗。又不是相公给娘子道别,有必要说的这么暧昧吗。
花木棉心中无奈极了,自此以后,不知要熬夜做多少绣品,才能把那五千两银子给挣回来……
026 采莲
更新时间2012530 23:32:16 字数:1406
花木棉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沧箫,心里暗骂着倒霉。
将几个珍贵无比的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大竹篓以后,花木棉并没有直接去棉田里采棉花,而是去了荷花塘。
初夏的时候,荷花塘里面总是有大片大片墨绿色的荷叶,托出朵朵芙蓉,如同少女分红的面颊。她们紧紧依偎着碧绿滚圆的荷叶,像一个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有的花瓣儿全都展开了,露出嫩黄色的小莲蓬;有的才开了两三片花瓣,像伪含羞的少女敢露出自己的脸蛋。有的还是花苞,像一双手紧紧地合在一起。有的花瓣已经凋谢,落下来了,漂在水面上,像一只小小的船。
可是花木棉划着小舟在荷塘里找了半天,那些荷叶早就干枯,荷花也已经凋谢了,好不容易看到几个孤零零的绿色莲蓬,也都是枯萎的,里面一个莲子都没有。
她的心情就有些沮丧,但是还不想放弃,划着小舟,在荷塘找了一圈,顺手拨着水,两边的枯叶顺着水面泛起涟漪,花木棉的小手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捞着,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小莲蓬,已经枯的不成样子了,挖开来,里面只有零星的三五个莲子。花木棉嘴里抱怨着,却也还是小心翼翼将那为数不多的莲子给收好到兜里。
过了许久,花木棉感觉自己已经把整个荷塘都搜了个遍,也只搜集到为数不多的几粒莲子,而且都是小颗粒,根本不够用。
花木棉就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竹筐去棉花田了,想着以后再找别的办法。索性今天买了不少红枣,希望红枣能弥补一下莲子的不足。
她在荷塘边仔细的清洗了一下,却不知,远远的地方,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看着她淳朴的样子出身。
矮个子的男人长得很胖,脸红红的,还长了一颗痣,一说话的时候,那黑痣就跟着抖动。“少爷,花小姐似乎是在摘莲子。”
高个子的男人就问:“摘莲子?现在都什么时节了,还会有莲子吗?”
“可不是嘛!”矮个子痴痴的笑了一声,就像是在嘲笑花木棉没脑子似的,结果就被自家主人赏赐了一个爆栗。
“笑什么笑,爷看上的女人,是你这个小瘪三随随便便就能够嘲笑的吗?”
矮个子的胖男人赶紧赔罪:“小的愚昧,小的眼拙,小的知错了,少爷您息怒……”
见花木棉已经走远,两个蹲着身子的男人这才站直了,高个子的男人瘦瘦的,五官长得极好,笑起来也很好看,就是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当中仿佛藏匿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情愫。
“这个时节,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采到莲子?”
矮个子男人抓了小脑袋,为难的回答:“应该是摘不到了。小的猜测花小姐大概是急着摘莲子给花老爷治病的。小的听人说,花老爷病了好些天了,一直卧床不起。莲子这东西消暑去寒的,是个好东西。如果夏天摘来吃,既能爽口,又能补身。可现在都入秋了,想吃莲子,还真没办法。”
高个子男人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花老爷子生病了,你这杂碎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废物!真是个废物!”一脚不够,再加一脚,最后干脆两手一齐用上,这位大少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引发的一顿火气,硬是发泄到下人身上去了。
那矮个子的胖男人也真够可怜的,一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就是头脑过于简单,总是领悟不到自家大少爷的心思,才少不了拳打脚踢。这不,身上背上全是伤。
他就支支吾吾的大叫着:“少爷饶命啊,少爷饶命,小的想到办法了!”
“想到什么办法?快说!”
“是是是。那花小姐不就是想要莲子嘛,莲子这东西,只要有银子,还怕买不着?”
看着矮个子胖男人谄媚的笑着,脸上的黑痣一直抽搐,高个子的那个男人就猛地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给忘了,不就是莲子嘛,爷亲自掏钱去买去。”
说完,这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的就又朝集市上去了。
027 提亲
更新时间2012531 23:33:29 字数:1900
花老爷这日醒来以后,见几个女儿都不在身边伺候,就自己穿了件单衣,站在石桥上看着空灵的湖面发呆。
花宅的大门被粗鲁敲响,守门的家丁慵懒打开宅门,看见是个黄脸的婆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下人,手上都搬着东西。那家丁上下打量,怎么也没看出黄脸婆是富贵人,他脸上就不怎么好看。
可是转而一想,今日宅中常有贵客来访,说不定这回又是大小姐结交的什么贵族朋友,那家丁就不敢怠慢了,缓缓地问了一句:“这位妈妈您找谁?”
黄脸婆子也打量了下这个家丁,就别开眼,微微笑了笑:“我是沧府的婆子,浑家姓黄,这是春儿和东子,都是沧府的下人。我们奉沧少爷之命前来求见你家大夫人,有要事商量。”
那家丁皱了下眉,心想沧家小姐才来过一回,能有什么要事,还得派一个婆子一个丫鬟一个小厮跑过来。
见那家丁愣了半天不动,黄脸的婆子这才扯着笑容往他手里塞了一粒碎银子:“我们是来给沧少爷提亲的,咱少爷看上你们花家大小姐了!还望小哥通传通传……”话才说完,黄脸的婆子心中就直骂那家丁不懂事,将来肯定某不到个好前程。
家丁收了银子,脸色好看多了,就说:“三位稍等,我去禀明大夫人就来。”
过了一会儿,并不是那家丁单独回来的,而是大夫人亲自带着贴身的丫鬟樱桃跑来相迎。黄脸婆子远远的就瞧见了,那家丁脸上一个清晰的紫红色指痕,显然是被主子给赏的。
黄脸婆子就小声啐道:“喏,你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笨脑子奴才的下场,你们两个以后可得学机灵点儿,别也跟那人一样,狗眼不识泰山!”
身后一男一女连忙点头称是。
这俩年轻人其实都是黄脸婆子的儿女,沧家的规矩,奴才的儿女还是做奴才,所以她女儿黄春儿和她儿子黄东子都在沧少爷的手底下做事。
大夫人客客气气的问:“这位是黄妈妈吧,方才我家奴才眼拙了,没能认出黄妈妈,里面请里面请。”大夫人向来都要拒绝给花木棉提亲的人,今儿一改常态,倒是令大夫人身后的樱桃很诧异。
春儿和东子都是低眉顺眼的跟着,不敢造次,可黄婆却明显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走路的时候头抬得老高。
到了青铃阁,母子三个被安置好了座位,大夫人就开了口:“我们家木棉今年也二九的年纪了,早该给她定门婚事了,只是她爹的病这半月来一直不见好,咱们一家上下都急的似那热锅上的蚂蚁,因此才把木棉的婚事给耽搁了。这一点,还请黄妈妈不要见笑。”
大夫人陈氏又是老生常谈了,随便谁来提亲,她总是拿花老爷有病在身为借口,说花木棉脱不开身,怪只怪那些个看上花木棉的男子家境都普普通通,没一个是陈氏看得上眼的。
不过这一会儿,陈氏显然不是有意要拒婚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若是能把花木棉给嫁到沧家这么富贵的地方去,恐怕做梦也会笑了。
黄婆就给她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东子走到陈氏面前,摊开一个锦盒,里面摆满了莲子。东子见陈氏疑惑不解的样子,他就得意洋洋的解释说:“我家少爷今日见到花大小姐在采莲子,后来问了大夫,说是花老爷的咳血虚汗之症,恰是缺了莲子这味药,所以特地赶着搜罗了邻镇所有的药材铺,把能买的莲子都给买回来了,统共加起来就这么一大盒,少爷说请您收下,要代花大小姐尽尽孝。”
陈氏就眉开眼笑起来,心想:这媳妇儿还没娶过门呢,女婿就开始抢着要给老丈人尽孝了,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陈氏忙吩咐丫鬟樱桃将那锦盒收下,又对黄婆说:“请黄妈妈替我谢谢沧少爷。哎,咱们家木棉就是命苦,一辈子没生在好人家。木棉什么都会,上得了厅堂,也下的了厨房,最是一手的绣活,做的那是全镇的百姓都喜欢的紧,我每每看着她手里做出来的茧子,就心疼的跟掉了一块儿肉似的……”
陈氏居然大言不惭,说着说着还真落起泪珠子了,一旁的樱桃就也装模作样劝说道:“大夫人您别哭啊,这做母亲的都是如此,能有几个不替儿女操碎了心的呢!”
黄婆子看了樱桃一眼,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哪能懂什么做母亲的心思?八成也是花家大夫人调教的好!黄婆子又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要是她的春儿能有这个樱桃一半机灵会说话,沧少爷说不定早就收了春儿做填房了。
黄婆子别开眼,笑的有些僵硬,基本上是没有接陈氏的话茬。
一整个闲聊的过程中黄婆都在自己端详这未来少夫人的嫡母,本是个比较清秀的中年妇人,却偏偏穿金戴银的,一身鸳鸯戏水纹样的上好面料对襟长袄,显得无比俗气。黄婆自己不富贵,但也是看着富家子弟长大的,对这穿着方面十分讲究。她每每抬头看一眼陈氏的衣着,再对比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嘴脸,就有些想要作呕。
花木棉黄婆是早先就见过的,因为她常和自家小姐有往来。黄婆子心中暗忖着:这花大小姐怕是日子过得并不好,哪有一个大小姐穿的那么寒碜,跟嫡母有天壤之别的呢?想来,定是这位嫡母当人一套,背人又是另外一套。她须得好生应对才是。
028 提亲2
更新时间201261 8:58:55 字数:2167
大夫人陈氏依然保持着笑容,这个时候,花木棉正好回来了,才一进宅子,就被守门的家丁直接“请”到青铃阁,说是大夫人有事要说。花木棉不明所以,进屋以后,背上的竹篓都还没卸下来。
那黄婆母子三个看了看她,场面就有点尴尬。
大夫人连忙吩咐樱桃:“快去帮大小姐收拾竹篓。”
花木棉自己从竹篓里掏出一方丝帕,里面裹着的都是她近日新摘的莲子。花木棉像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把莲子捧在手心。然后又取出大大小小几包药材,这才抬头扫视了一下众人。
发现屋里有三个生面孔,花木棉有些纳闷地问:“大夫人,这三位是?”
大夫人还没张口,黄婆自己就站起来开始介绍自己了,有点先声夺人的架势。大夫人见了,心情突然变得很差。这媳妇儿还没娶过门呢,婆子就开始献殷勤?沧家上下果真都不是简单的主儿。
花木棉走过去,站在大夫人跟前,望了望大夫人,又望了望黄婆子三个,不说话。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黄婆子的笑容也僵住了。直到黄婆身后的春儿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羊脂玉净瓶,满面春风的,黄婆子才坐回去。
那瓶子里插着一束新开的石斛兰,粉色的蝴蝶状花瓣,淡紫色的顶端,花蕊疏疏落落,乍一看去十分艳丽,顿时就给大夫人这间檀香四溢的屋子里添了几分清香。
“给花大小姐请安”,春儿未语先笑,圆圆的脸蛋上,喜气争先恐后往外跑,“奴婢名叫春儿,是沧少爷院里伺候的,第一次来见小姐,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礼物,这支石斛兰是少爷赏的,奴婢听说石斛兰最适合送给父亲,所以就借花献佛,送给小姐和花老爷赏玩。”
花木棉就走了几步,到那丫头跟前仔细瞧了瞧那束石斛兰,突然抬起眼,笑的天真无邪:“好香啊,这是什么品种,我以前从未见过。”
“是兰科花卉。石斛兰分春种和秋种,这个时节若想觅得一束春种的石斛兰怕是困难,但秋种的石斛兰也很耐看,小姐快瞧这蝴蝶似的折痕,多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花木棉笑着直点头。
她那说的只不过是客气话,石斛兰这种花的确珍贵无比,花木棉这样的小门小户是没那个闲钱去买回家来欣赏,但她好歹也在书上读到过,哪能不认识。
心里估个价,少说也值个五百两银子吧?
再说这才刚入秋,哪里就能觅得开的如此鲜艳的大盘花朵,指不定是耗上了多少花匠的心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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